第25章 BITE ME

“荒火昨天在直播裏唱的那個BITE ME有人錄了嗎?”

簡灼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了,迷糊着一點開粉絲群就全是這條消息,徹底将他刷了屏。他紅了紅臉,想說什麽,打字的手卻又僵在一處,想起自己昨晚幹了什麽,有點無語地扔了手機捂着臉倒回床上。

昨晚于瘾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自己是主角的收官慶功宴遲了個大到,齊弈柯就逮着他一陣灌。簡灼本來不想喝酒,但于瘾一幅誓死找人共沉淪的氣勢,asahi都吹了兩瓶。

又認真地對他說,你幫我去問問老馮他們工作室那個新來的文身師的事情,就是那個白得跟鬼的那個,經常帶個黑口罩的。

“鐘辭?”簡灼都記住了。

于瘾點頭,說對,又說鐘辭來看他演出,助聽器都被弄壞了。

“被你河東獅吼震壞的?”之前簡灼沒注意看,才知道那個怪兮兮的文身師竟然聽力有問題,“他明明聽得見我說話!”

“你近視眼戴眼鏡,別人聽力下降戴助聽器,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于瘾突然認真地回答。

簡灼想起來,給于瘾複述了上次老馮說的話,鐘辭是廈門人,是來這裏上學的,應該是讀的西班牙語,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比較缺錢,單子接了很多。

于瘾皺了皺眉,盯着啤酒杯裏不斷湧上的泡沫,覺得那很像躍虛假龍門的鯉魚,沒再說話。

火鍋包廂裏倒了一片,紅色的油水在鍋裏瘋狂翻騰,而那群人只顧着喝酒,簡灼和于瘾都覺得好笑,叫了代駕,安頓好其他重度醉鬼們後,簡灼自己又坐末班公交回去了。

沒見過吧,坐老年巴士上下班的Rapper。

簡灼站在巴士上,生理和心理都覺得難受,他一點也不想回周恕琛的家,結果最後回了自己家也能在每個角落裏想起周恕琛,果然還是殊途同歸。

頭被酒精熏得暈乎乎的,但一時間又睡不着,簡灼只要還窩在床上就感覺周恕琛在他身邊似的。他不想無限放大這熱戀期的矯情,于是開了直播,只是單純的想找人說說話。

事實證明,淩晨根本不是勸退都市男女的分界線。觀衆幾十幾十的跳着增加,一時間就有千人跑來看他了,還用史迪仔表情刷了屏。

簡灼先是醉着說了幾句話,又迷糊地回答起觀衆的問題,又有人問在他那張《19》mixtape之後,他有沒有在繼續做新歌。簡灼更喜歡有人問他的音樂,于是一下從床上翻起來,講說當然有啊,還沖鏡頭笑得很可愛,說“Always keep running”。

他被酒精沁得來勁,摸摸索索地跑到工作臺前,趴在桌子上想了好久才點開一個音頻,一出來的前奏就和簡灼平時的歌不太一樣,beat是他在YouTube上找一個beatmaker買的,不像自己做的那麽“硬”。聽着也明顯有點像是唱着玩的,甚至連降噪都沒有做。

關鍵在于歌詞,因為那實在太不像簡灼寫的了。

簡灼盤腿坐在電競椅上,嚼着奶片放起那首demo,在旋律的部分還含糊地搖頭晃腦跟着一起哼:Keep it a hunnid baby/ I’ma give you’bout everything you wanted/ BITE ME, just BITE ME/ 拽我離開太陽系。

唱到“Bite me”的時候簡灼湊鏡頭很近,笑起來時用舌頭頂了頂犬齒後側,像只餍足的貓。剛洗完澡,簡灼的頭發還繞着潮熱的水汽,溫馴地伏着,穿着寬大的藍色T,文身隐隐從領口裏漫出來。

簡灼的melody一直很出彩,這樣認真唱起旋律來缱绻又暧昧,聲音麻酥酥的,放在深夜的這一個時間點,愈發顯得撩撥。

這就只是一首沒達到黃色警戒線的小黃歌。

評論裏都在開玩笑地說“火勺弟弟你不可以你才十九歲但我又可以了”。

有人發現了,說他臉太紅,問他幾個菜啊就喝成這樣。大概是意外地處在喝醉和清醒的微妙節點,簡灼就大方地說他就是醉了。話罷又倒在那純黑的被褥裏,無意間瑩白的腰段露了出來,他眯了眯眼,又伸出手臂做了個擁抱的姿勢,手背上的火焰像是帶有熱度一樣,獵獵地燃到了小臂。然後張口說,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醉鬼,只能借酒勁向離他好遠好遠的神父告解,因為神父講過醉鬼在他那裏沒罪的。他又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很土地說了句“寶貝寶貝我好想你啊”,尾音拖得黏黏的,評論裏都說救命啊酒精澆火越燃越烈,以後別讓撒嬌精再喝酒了。

講完這句話以後,簡灼就像是關機似的徹底睡着了,黑暗裏就只能聽見呼吸聲了,幸虧手機過了五六分鐘就電量告急自動關機了,不然他那些沒發布歌就得全部漏了個遍了。

那首重複“Bite me”的“不合格小黃歌”本就是純屬錄來玩的,只是因為前幾天太無聊了就随便唱了唱,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喝醉的情況下就直接放出來了。

酒精太害人了,簡灼決定将戒酒project立即執行,就從此時此刻開始。

帶着起床氣的簡灼瞧見那些玩笑忽然變得有點焦躁,在微博上說了句:誰再敢放昨晚錄屏誰螞蟻森林自動起火寸草不生ok?

簡灼的粉絲生态圈結構複雜,但大部分都以怼他為樂趣,喜歡在下面起哄開他玩笑。所以這次也在那裏逗他,說小勺玩得開,告解play也想得出來,齊弈柯又不嫌事大,在下面回複粉絲說是“告解play是偶爾情趣,平時都是順理成章玩醫患play。”

于是“年下小狼狗”這個詞語又被那群閑出黴的粉絲給冠到了簡灼頭上。

簡灼憋屈地盯着手機抿了抿唇,對他那群歌迷又愛又恨,而在此時此刻,大概恨比較多。

簡灼的粉絲從兩年前的0,一年前的3000,到現在的近一萬,很多人講說爆紅的重要性,但簡灼覺得這已經足夠,對他來說,這上升趨勢已經足夠快,一步一個腳印地積攢起一個個陌生人願意滿足他的表達欲。

反而在他大方加入OSOM以後,“齊弈柯的跟班”這個标簽開始逐漸地在被人淡忘。

這意義不同,最初齊弈柯在網上瞧中他的天賦和敏銳想讓他加入,但那時他知道他自己實力遠遠不夠,只是縮在齊弈柯的背後不斷學習,把自己壘成一窪波動的譚,将中傷和謠言悉數吞咽。

今年伊始,他發了一張得到了不少的業內認可和聽衆喜愛的叫《19》的mixtape;Antibody火到讓他能偶爾在潮牌買手店聽見自己的歌;也進了CDC規模數一數二大的廠牌OSOM;在339B座Underpass園區的NOX裏的拼場演出時有人對他說“荒火酷斃了,你是我的榜樣”;在各種質疑和嘲諷裏拿下了BOG成都賽區的冠軍。

而他還沒滿二十歲。

做喜歡的事,過自己的人生,未來很長,可能性是無限大,簡灼從來都篤信。

但在這芳菲四月天,簡灼覺得他遭遇了人生的重大滑鐵盧。

自己直播那一段唱小黃歌的視頻在微博甚至他自己的朋友圈瘋轉。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個圈裏人的身上都不能引起這麽大反響,但簡灼不一樣,了解得稍微深入一點點的就知道簡灼這人臉皮薄得可怕,結果這次又對這件事情做出這樣一個焦躁過頭的反應,是個人看見了都想逗他一下。

齊弈柯笑到頭痛,朋友圈轉出來說“蒼天鑒**”,在簡灼的不斷威脅下終于删掉了轉發,只給錄屏的DI留了個贊。

簡灼氣死了,說DI不要不知好歹,該明白自己的本職,長得那麽像張凱麗就該去代言足力健老人鞋。

土哈圈的今日迷惑行為:簡灼為此還發了個手寫申明,說禁止本事件繼續發酵,已經造成簡先生的名譽受損,并且影響到簡先生的日常生活,若繼續傳播會追究法律責任(簡灼法),右下角寫的代理律師:簡火勺。蓋的章是用的粉絲送給他的正版迪士尼的史迪仔大頭彩色印章,他還專門換成了紅色印泥。

簡灼餓得胃痛,折騰一大圈才意識到已經是傍晚了,他一直攥着手機,像個吝啬的守財奴。事實上他在等周恕琛電話,自己卻不敢把電話撥過去,萬一人家還在開會呢。

可直到又一天的夜來了,周恕琛還是沒打來那一個電話。

簡灼委屈地想周恕琛和齊弈柯是發小,會不會也在朋友圈裏瞧見了那一個視頻,是不是覺得他神叨叨的。

莫名地,簡灼開始有了粉紅色的矛盾,一邊希望周恕琛千萬不要瞧見自己喝醉酒撒潑的蠢樣,一邊卻又隐隐希望周恕琛能夠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他。

簡灼趴在床上,皺着眉對着冰涼的手機茫然地開口:“哥哥拜托拜托忙完給我打個電話吧,火苗快要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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