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在

電話打不通。

周恕琛皺起眉頭,又再撥了一次,卻還是響起那工作女音。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裏,他做起事情來都始終強制自己不要分心,而且也沒習慣這樣時時刻刻有人惦念的戀愛關系,于是當十點過他把報告整理完後才打開手機,他只覺得自己一顆心真快要化掉了。

這兩天小孩絮絮叨叨地給他發了很多消息,撥了很多通電話,甚至把一日三餐吃的什麽也悉數貼給他,像是欠皮讨罵,還會說吃了多少顆糖喝了幾瓶可樂。

周恕琛意識到自己現在可能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地戀愛腦,在過去長久的克制後井噴似的爆發出來,甚至讓人變得有些手足無措——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必須要見到簡灼。

下意識裏,周恕琛撥了撥自己指節下圈着的那一枚銀環,纖細的銀環緊緊箍住他的手指,顯得有點蠻橫。他抿了抿唇,然後眼睛也不眨地就把兩天後的機票改了簽。

畢竟該談的合作也在這兩天裏談完了,後面的學術展示也跟陳旭關系比較大。

抵達成都的時候已經迫近黎明,天開始微微泛金,周恕琛打車先回了自己家,想要把行李放了再去找簡灼,其實也是怕打擾到小孩睡覺,可在他剛剛旋開自己家門的時候,就看見了門口倒着的那一雙髒兮兮的AJ小閃電,黏着淅瀝瀝的泥濘。

客廳還是那副了無生氣的樣子,踏進卧室周恕琛卻也只看見一張空蕩蕩的床,除了木地板上攤着的那幾個白色小紙團。

“簡灼。”他輕聲叫了一下,卻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手邊的衣櫃門虛虛掩着,周恕琛在恍惚間好像聽見一聲撞擊響,他皺着眉伸手拉開那門,竟瞧見簡灼窩在了他衣櫃裏。

簡灼蜷縮地伏在層層疊疊的衣物上面,将頭也埋進去,身子弓成小蝦模樣,只随意籠了件周恕琛夏天穿的短袖,兩條腿也是裸的。

突然的光亮染亮了簡灼的眼眉,讓他輕輕皺起了臉,又伸手拉過周恕琛的一件襯衫将自己的臉遮住,翻了個身。

周恕琛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又怕小孩着涼,他再叫了簡灼一聲,捏了捏他柔軟的耳朵。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簡灼徹底被吓到,整個人在睜眼瞧見周恕琛的瞬間驚得一哆嗦,他用手揉了下眼睛,又下意識地向後躲了躲。

簡灼的灰藍色平角褲褲邊還是濕的,上面凝着一些幹掉的白色精斑。不知為何,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簡灼從衣櫃裏出來,赤裸的足踩過擠下來的周恕琛唯一的一條黑色西褲,裸露在空氣裏的每一處關節都是粉的,色差大到顯出一絲微妙的情欲。

“……你怎麽回來了。”簡灼說起話竟然有點哆哆嗦嗦的,眼角像是被炎症染過那樣紅。

周恕琛沒有說話,他覺得簡灼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對勁。

簡灼昏頭轉向地去床頭櫃裏找自己的褲子,想要遮擋些什麽似的更加迫切地開口:“……我不知道你會這麽早回來。”

周恕琛拉住了他,将他拽進了自己懷裏,“為什麽睡在衣櫃裏?”

簡灼攥住周恕琛背後的衣料,将頭埋進他的肩窩,感受到這才是真真切切的,周恕琛的味道。這份香根草氣味沒有被衣櫃的木頭朽味熏壞,心底忽然泛出一陣襲人的酸軟,簡灼的喉結上上下下,仿佛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把話咽下了。

他伸手摟緊了周恕琛的脖子,有點破罐破摔地開口:“衣櫃裏才有你的味道。”

周恕琛揚了揚眉,伸手撥了撥簡灼額前垂着的劉海。

周恕琛不知道的是,幾個小時前的簡灼心裏懷着的情緒比難過還要悶堵,從公墓回來的時候已經快淩晨兩點,打開房門面對的卻還是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哪怕周恕琛把房子買的這樣小。

他洗完澡拿衣服時候下意識地躲進了這漆黑一片的衣櫃裏,像是一種動物的本能。衣櫃框出來的區域被縮小成一個箱子大小,而這個箱子裏盈滿了周恕琛身上愛用的那股香根草氣味,混着一點點皂味和朽木的潮,這意外地讓簡灼安心無比。

身邊充盈的都是周恕琛的氣味,就好像他徹徹底底被周恕琛抱在懷裏,就像他們認識最初,周恕琛抱着他去醫院那樣。被許許多多的混亂情緒堵得幾乎呼吸困難,而對于此時此刻的簡灼,那些混亂糅到最後好像只能融成一種詭秘的欲情。簡灼茫然地倒進層層疊疊的衣料裏,渾身變得潮熱又酸軟,他難受地一邊哭一邊自慰,弄了三四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這樣怪異的舉動,那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态。

悲拗和此刻衍生出的羞恥又壓上他,簡灼哭得更厲害了,他不明白今天晚上自己為什麽這麽想哭,又是不是被周恕琛完完全全地寵出矯情了。

明明原來他不這樣的。

“哥,哥……哥。”簡灼只一遍遍地叫周恕琛,好像現在他只有周恕琛了。

周恕琛輕輕皺着眉吻了吻簡灼的發頂,卻沒有開口問怎麽了。

“哥,我好想你,想見你,但你不在,這個家裏哪裏都沒有你。我在衣櫃裏自慰……但我沒有弄髒你的衣服,你別怪我。”簡灼迷茫地說,眼神也是虛虛的,不知道飄定在哪裏。

“為什麽每次都要怕我怪你。”周恕琛只覺得面前髒兮兮的小孩可憐又可愛,“我永遠不會怪你,任何事情。”

簡灼突然又很想哭,他覺得他自己像那種禁片裏抱有詭秘心思的小女孩,常年的缺失父愛而導致總是在內心裏渴求這樣不平等的寵愛。可他不是女孩子,男生又怎麽能這樣矯情呢?周恕琛不比他大幾歲,卻總是這樣無條件地包容他,他不明白,人怎麽可以這樣無底線地付出呢?他又能給這樣的周恕琛帶來什麽呢,大概就只有無盡的麻煩。

“寶貝,哭什麽。”周恕琛望着簡灼無措地掉出來的眼淚,伸手去撥掉那些滾熱的液珠,心一下就皺了,“別哭了,我會難過。我知道你不會想讓我難過的。”

那時候很多話湧上來,在周恕琛抱住他的那一瞬間,簡灼想說DI、想說簡風、想說他真的很後悔很後悔,當他去到簡風墓前的時候看見雜草叢生有多難過,從沒有人去看過簡風、想說很多,但最後卻只是混亂地去吻周恕琛。那吻是不得章法的,有些銳利的齒在周恕琛的唇間磕磕碰碰,撞得兩個人都痛。簡灼又張嘴去咬周恕琛,甚至感覺到了唇舌間彌出的那一小絲血鏽味。

而周恕琛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伸手扶住簡灼的後勺,垂眼瞧他。

“哥,我想要你操我。”簡灼撐在周恕琛的身上開口,像只可憐的小狗:“求求你了哥。”

周恕琛皺起了眉,撫了撫簡灼的眼下,卻沒有拒絕,按住他的嘴唇缱绻地吻他。

下唇被摁住讓簡灼無法徹底合上嘴,唾液只能順着嘴角溢出來,晶亮亮的。周恕琛垂眼銜住簡灼的唇環,柔膩地拉扯,簡灼羞恥地嗚咽了一聲,卻又聽見周恕琛笑了一下,他匆忙擡眼去望向周恕琛的眼,而周恕琛也正柔柔地注視着他,睫毛好長,都快要掃在他的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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