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香煙口紅

簡灼迷惘地輕眯起了雙眼,周恕琛就在他此時此刻窄小的眼縫裏輪縮成一彎耀眼的月亮。月亮當然不比太陽光熱,可挂在夜裏,不見五指的夜裏當然沒有太陽,亮的就只有月光。

簡灼含住周恕琛的手指,用牙尖輕輕磨動他溫涼的皮膚,含糊地說:“哥,你的體溫為什麽總這麽低?”

沒等到周恕琛的回答,簡灼又伸手去環住周恕琛,盡力将自己的皮膚貼上去,他模糊地想,他這樣的人究竟還能有什麽東西能夠回報周恕琛呢?至少當下這熱度總能給的盡興的,如果周恕琛真的想要的話。

“是你太燙了。”周恕琛伸手扶住他的臉頰,拇指按過他的顴骨,重複道:“小灼,小灼。”

簡灼耳畔一陣發燙,手腳慌忙地在周恕琛的身上點點按按。掌心撐在腰側,簡灼感覺到自己好像按到什麽,他好奇地垂眼去摸周恕琛的牛仔外套口袋,竟從裏面拿出一個細長柱狀的東西。

“這是什麽?好像煙。”簡灼把那支金屬細管拿得更近了些,看見上面有一行細細的英文,寫着“At Night”。

周恕琛笑起來,但好像并不太善良,他平靜地說:“口紅。”

簡灼一下子蒙了,慌亂地抿了抿唇,握着那金色的金屬細管,一瞬間沒能說出話來。那瞬間很多種不尊重這段感情的假設不可控地在簡灼腦裏飛竄,簡灼用力将那些想法摁住:“是要送給誰的嗎?”

周恕琛撥了撥中指上的銀環,又說“送不送都沒所謂”。

被複雜的情緒沖的有點頭腦發暈,簡灼想不清楚,周恕琛是要把這只口紅送給誰?但他清楚明白的是,周恕琛那麽好,連診治的時候都會被那些漂亮的女患者要聯系方式,被學生在私底下議論,就是那樣總能得到許許多多來自他人幻想的迷人角色,所以大概有一些暧昧的女性朋友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簡灼甚至矯情地想,周恕琛為什麽都不願意騙騙他,說給媽媽姐姐的都好,因為他現在真的很難過。簡灼皺着眉頭不管不顧地拆開了那支細管口紅,動作十分急躁,金色的紙外殼被捏成可憐的形狀,周恕琛的那句“送不送都無所謂”又在他的腦海裏跳出來,他想那就幹脆讓你沒東西送好了。

簡灼的眼還是那樣的紅,在周恕琛輕飄飄的眼神下,他伸手将口紅一下旋出來半管,稀裏糊塗地就往自己唇上塗,不得章法又沒頭沒尾,就像是小孩偷嘗了鄰居院子裏的紅莓,豔豔汁水在頃刻就漾滿了那淡色的雙唇。

“我這樣會好看嗎?”簡灼皺起眼眉問,口吻竟然異常地認真,瞬間又想起齊弈柯曾經說過的周恕琛那些漂亮的前女友,他又茫然地自否,眼眉都帶着一小些的難過:“我知道不會。我不會比女生漂亮。”

簡灼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像是陡然清醒似的,他用手掌徹底地掩住了自己的臉,那帶番茄似的紅色就在他的掌心裏暈開來。

聽見這樣的混話,周恕琛氣得用左手去掐小孩的腰,再用右手把他徹徹底底地按倒在床上,深色的被單即刻陷出了一個窩。他伸手扼住簡灼的脖頸,垂眸對上他顯得有幾分固執的眼,再俯身去含吻簡灼的嘴唇,那帶着淡淡巧克力的膏味就彌進唇舌間。

手上微微使力,将簡灼躍動的喉結嵌在虎口裏,周恕琛好像笑了一下,眼卻好像能淬出冰渣,“喜歡和女生比?”

他又用拇指隔着衣料抹過簡灼像小豆一般立起來的乳尖,看見簡灼就因這樣一個小小動作就露出蜷縮的敏感反應,微微偏過頭低聲說:“比誰更像小婊子?”

這是簡灼第一次聽見周恕琛那一把好聽的嗓裏冒出這樣混俗的詞彙,他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就像是被火燎過了一遍,這讓他感到又羞恥又慌亂。簡灼朦胧地伸出雙手捉住周恕琛的手腕,眯起眼睛帶有幾分急切地開口:“我是……我是小婊子,我是只被哥哥操的小婊子。”

身下的簡灼唇邊的紅色被他吻過以後就像是國畫點墨一樣暈開來,竟平白生出一種詭麗,就好像将那潋白的皮膚染成了熱病症狀。

有些受不了小孩說這樣直白的話,輕紅飛上周恕琛的眼睑,他皺着眉去撥小孩身上的短袖,繞過脖子,就這麽綁在肩關和後頸間,讓簡灼整個人不得不直着挺起身板來,兩顆淡色的小粒羞恥地挺起來,像綴了兩枚石榴子。

周恕琛的手指修長得過分,那是練過小提琴、握過柳葉刀的指,輕得如東風般搔過簡灼滾動的喉結,鋪展的鎖骨,平坦的胸膛,敏感的乳尖,最後把手掐在簡灼那段細得過分的腰側,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會覺得再使上一些勁這腰大概會斷。

起初他只是在逗簡灼,那支Hourglass香煙口紅是他拜托方芸給李護士選的生日禮物,他向來會照顧同事,卻沒想到好像是記錯了日子,本就送不出去了,卻沒想到小孩今天這樣的神經敏感,硬要拿這件事做起文章。

想來其實他似乎也能夠有一些感同身受,他意識到自己和簡灼在對待感情上有零星的共性。得到的東西對他們而言都來之不易,總會憑空生出不安定感,像冠軍恐懼跌落,他也怕從七彩雲層踩跌下去,也像簡灼因為原來他那些不成熟的戀情,所以總愛往女生比。

“我說過的,讓你多教教我,我一定會學很好。”簡灼輕輕把手放在周恕琛的腰間,一撥一摁地開閉腰帶金屬扣,“就像八年前你叫我做題一樣。對吧,小周老師。”

這一瞬間周恕琛又陡然想起那時還是小孩的簡灼,莫名湧起巨大一股背德感,哪怕他清楚地知道那時候他也只有十八九歲。

簡灼想起什麽似的:“哥,我在剛剛認識你的時候就在想,你會喜歡哪一種類型的人呢?那時候我覺得你對所有人都一樣好、也一樣疏離,我什麽也看不出來。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以前我喜歡看小澤瑪利亞,但其實在絕大多數時間我都不會有太大反應。可當那些在她去演學生、演護士之類的片子裏,我看見她像快溺死的魚湧回水中一樣抱着男優,叫得很好聽,她叫他們老師、醫生,那個時候我聽見就會硬。所以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就是有那種職業性癖,在第一次看見你冷着臉給女患者戴保持器的時候,我就變得好奇怪。”

“你呢,哥,你會喜歡別人這麽叫你嗎?”簡灼的樣子看起來竟然顯得有點真誠:“我知道在日文裏‘老師’和‘醫生’的讀法都是一樣的。”

簡灼緩緩眨了眨眼,飄忽忽地盯着周恕琛,輕輕說了句:“せんせい。”

周恕琛只覺得簡灼才像是那條“快溺死的小魚”,他皺着眉伸手捂住了小孩的嘴,發狠似的:“閉嘴,別叫了。”

簡灼眼睛彎成亮瑩瑩的模樣,還是撒潑似的在他掌心裏喊着“せんせい”,濕熱的氣息把周恕琛的皮膚萦得發麻。他又曲起膝蓋去頂周恕琛的褲裆,輕柔地緩慢磨蹭,又将腿擡高了些,用髒兮兮的腳丫去踩,他會覺得那裏大概就是周恕琛全身上下最熱的地方了。

周恕琛一下拽住簡灼的腳踝,不讓他再使壞,俯身半脫下了簡灼的平角褲,徹底握住了那燒紅的性器,擡眼看了簡灼一眼,然後開始不緊不慢地上下捋動。

在那以前簡灼已然發洩過幾次,可被周恕琛一碰那些熱源還是禁不住任何的誘惑,那東西很快就硬硬地挺着,頂端直愣愣地抵在周恕琛的指心。簡灼羞恥地用兩只手掌遮住自己的臉,嘟囔着嚷了一句“操……”,卻在那之後很快被周恕琛用力掐了一下,指尖刮過眼口,細密的疼痛混着無邊的快感就泛上了簡灼的全身。

就像是過了電,簡灼驚叫一聲,一直以來的語言習慣讓他在慌亂間下意識又罵了句髒話。

周恕琛笑了一下,撫了撫他的眉骨。接下來的動作确是徹頭徹尾的不溫柔,他用簡灼剛剛使壞抽出來的自己的黑色皮帶在簡灼的胸口打了幾下。皮帶邊緣已經被摩擦成粗砺砺的,就這麽一下下蹭刮在簡灼那兩顆可憐的乳尖上,像是刑問的前潮。動作不算重,留下的痕跡卻仍然明顯,因為簡灼的皮膚意外地柔的過分,連掐一下都會留下好久的粉紅印子。

“在我的床上別想說髒話。”周恕琛垂眼輕聲說,唇在簡灼的齒關上方微微啓合,卻一點也沒碰上。話罷他又拿皮帶将小孩的手腕捆成一束,然後用手指溫柔地摩挲簡灼頸部皮膚,就像對待一只不太安分的小動物。

“可你剛剛還說……”簡灼扭了扭手,想挂上周恕琛的脖頸,卻被他後仰躲開了,“說我是小婊子。”

周恕琛揚起一邊眉,帶些戲谑地刮了刮簡灼的下颌角,“是你自己說的。”

簡灼抿了抿嘴唇,性子急卻被周恕琛堵的在一時間沒能說出什麽回應的話出來,只憋出一句:“……你怎麽能這麽壞啊。”

撿起簡灼扔在一邊的香煙口紅,膏體已經被戳斷半截,周恕琛騎在簡灼腹上,一只手按住簡灼的手腕,垂眼又用那另一只手将顫巍巍的番茄色重新輕柔地覆上了已被吻淡的唇,然後一路往下畫,沿着簡灼身上的那一條規定好的格陵蘭航線,将那輛小飛機塗上了紅色,再描過那花體的“ADVENTURE”,就像是給線稿填色一樣。

簡灼就這麽望着周恕琛,眼亮得過分,像是醉酒前兆。這個時候他總會覺得周恕琛好迷人,為他塗那違和的口紅的模樣也好像在給患者做治療,眼垂成一個認真的角度,将常常折進去的那一層眼上皮膚也放下來,看起來溫柔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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