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個被飼養者

“阿玥,你這麽回去……峰主真的不會打你嗎?”

穿着藍白弟子服、墨發高束成長馬尾的姑娘有些擔憂又頭疼地側眸瞥了眼身旁的人,只要稍稍想一想她那張錯誤百出、叫人看了後血壓飛漲的符箓答卷,當真是止不住地好笑又嘆氣。

秦司憶心中暗道,若這是自己的徒兒所做書卷,一頓竹板夾肉是少不掉了。

她這邊憂心忡忡,一旁披着根長長的麻花辮子的姑娘卻是氣定神閑,絲毫不憂心自己寫出來的狗屁不通的卷子将峰上年老體弱的可憐師尊氣出病來,反倒是微側過身子,彎眸狹促地提醒她:“這幾門功課中,我可只挂了符箓。阿藝還是想一想怎麽與師伯交代自己那只過了一門劍術的盛況罷。”

秦司憶的卷子确實都比桑玥的寫得漂亮多了。

但工整漂亮是一回事兒,正不正确便是另一回事兒了。

她搖頭晃腦地說着,話方罷,便把自己給逗笑了,負着手連忙躲過了秦司憶襲來的絹花,一雙杏眸都快彎成月牙狀,拔腿便往山上跑去。

身後長長的麻花辮随着她的跑動而搖曳微揚,平日中就極愛笑,這會兒側着身子,時不時回頭對着秦司憶做個鬼臉,素來明亮的眸子裏真真似藏着白日中的小太陽,溫暖奪目。

桑玥的脾性自是極好的,幾乎從未動過怒、與旁人生過間隙,淩雲宗內門弟子唯一記得她冷下臉的那次,還是因為有嘴碎之人背後議論她的師尊為妖族,那言語之不堪刺耳,縱然是從未與隐雪峰峰主接觸過的一衆弟子都忍不住地蹙眉,更何談是自小被桑峰主寵愛撫養長大的桑玥?

也正是那一日,一向不喜出風頭的姑娘冷面拔出了劍,竟是以一敵二,僅憑金丹初期的修為生生碾壓兩個金丹後期,在內門中一戰成名。

若說起桑玥的人緣,那真算得上是內門第一。因她從來都溫潤謙和,動靜有禮,尤其受女弟子們的喜愛,一同于書院學習的同門甚至會為了争她身邊的蒲團而暗自較量。畢竟除了那門她怎麽學都學不會的符箓,其餘的功課可回回都是桑玥頂尖。而若是有旁人前來詢問求解,她也從未拒絕過,其談吐不比先生的古板嚴肅,常以簡潔輕松的言語叫人弄懂術法背後的道理。

但在修真界中,還是實力更重要。因而在那一次桑玥動怒之前,衆人不知她實戰深淺,還曾暗自揣測過。如今倒好,內門第一的頭銜是名副其實、再無人不服了。只她身旁每日湊上來的女弟子們實在絡繹不絕,叫自诩為摯友的秦司憶不勝苦惱。

秦司憶咬牙追在她身後,方才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長者氣息都被破壞殆盡,此時她果真思量起了自己歸去後該怎麽應付自家師父的慘事。手中的東西是丢了一個又一個,這山路上多得是花花草草,她随手一摘便要朝前方的姑娘扔去。

恰對上了桑玥轉頭又做了個鬼臉,絲毫不像在旁的弟子面前的正經安靜,反倒是異常的活潑頑皮。

馬尾自空中劃過一道弧度,秦司憶面皮一抽,連忙抿了抿嘴角,将自己差點笑出來的表情給壓了下去,心中忽而有些自得起來。

想那些人平日裏總總誇贊桑師妹謙和守禮,倒要叫他們來看看這皮猴兒模樣才好。

也是了,除了自己這個至交好友,桑玥怎會讓旁人知道自己的真性情?

她們二人平日裏私下打打鬧鬧、互開玩笑慣了,秦司憶心中實則半點氣都沒有,不過是與桑玥一同沿着山路玩鬧而已。

她師父的孤霞峰離隐雪峰較近,這山路正是桑玥與她一同找到的通往兩峰的分叉口,想着如此走來便能在歸去前多于一起玩兒會兒了。

桑玥一路跑至山路的交叉口便停了下來,擡手接下了秦司憶扔來的又一株狗尾巴草,只笑嘻嘻地給插到自己辮子上去:“怎麽樣?”

秦司憶好笑地翻了個白眼:“誰會把狗尾巴草插頭上?”

“我啊。”

姑娘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給那棵草撥正了些:“該回去接受批.鬥了。”

一提這個,秦司憶就洩了氣,無精打采地晃了晃腦袋,深覺頭痛欲裂:“确實。”

“回頭見。”

“嗯吶,回頭見。”

外面呆得再久,最終也要帶着試卷回去給師尊簽字。

桑玥彎着眸子背過了身,瞳孔中方才蓄滿了的笑意頃刻間無隐無蹤,只垂着頭有些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袖擺,這才踱步地朝着隐雪峰上走去。

“師父~”

女人端坐于屋內簾幕後的案幾前品茶,烏發高挽成髻,僅以一支火紅的垂珠鳳簪作飾。早已聞見外邊傳來的動靜,此時聽了姑娘拖着尾音的撒嬌輕喚,便忍不住地勾了唇角,本是平靜的眉梢邊霎時溢出溫柔笑意來,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熟練地擡起雙手,将那似靈敏的貓兒一般越過案幾的姑娘攬入了懷裏。

這孩子行走時輕如羽毛,落入她懷裏時卻偏故意重了重,定要叫她察覺到自己的存在才行。

桑雲歸微挑眉梢,含笑點了點縮成一團窩在自己懷中的姑娘的鼻尖:“小祖宗,還知道回來?”

她目光一掃,輕輕搖了搖頭,将這孩子辮子上插着的狗尾巴草給取了下來:“這又是跑去哪裏撒野了?”

先生下學的時間早過了一個多時辰,眼見外邊天色漸暗,可是叫女人好等。

小祖宗慢吞吞地挪了挪屁股,睜着一雙無辜又濕潤的杏眸瞧她,随後有些讨好地湊上去親了親女人的臉頰,小眼神在她身上轉來轉去,最終落在了桑雲歸發髻中的鳳簪上。

桑玥眨了眨眸子,神色認真嚴肅地扯開話題:“師父怎麽天天戴這支簪子呢?若是師父喜歡,我再給您買十支回來。”

這根鳳簪是她去年買給女人的,不想桑雲歸竟似得了個寶貝般天天都戴着。

女人眸色微閃,細細瞧了瞧她這副裝模作樣的乖巧懂事狀,眼中笑意愈深,也不拆穿這小祖宗都是拿着自己給的錢去為自己買簪子的,可是好一手借花獻佛。

但是呀,她這顆寶貝小神珠子雖在外時再溫和不過,可一回了隐雪峰、只在她面前時卻驕縱得不像話。倘若往常晚歸了被桑雲歸這樣一調侃,必是要伶牙俐齒地從女人身上薅些羊毛下來才行,怎會如此乖順?

桑雲歸若有所思地瞥了瞥她,陡然輕笑:“玥兒有此心,已叫為師欣慰不已。”

大鳳凰将手往小神珠跟前一伸,不再言語,只默默盯着她看。

小神珠斜眼打量再三,兀地恍然大悟,連忙伸手握住了大鳳凰纖細如玉般的指尖,誠懇地贊嘆道:“師父的手怎麽又好看了些?當真是膚如凝脂,叫玥兒自慚形穢。”

大鳳凰眉頭微動,看着她一邊說話一邊在自己手上偷偷瞎摸,險些被這狡猾又好色的小神珠給逗樂了,強忍着抿了抿唇角,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今日玥兒的嘴格外的甜。”

細細算一算,她養大的這小祖宗也只會在某門功課出成績的當天會如此嘴甜聽話了。

若是讓這糖衣炮彈再飛一會兒,桑雲歸估計自己就又不舍得與某只不好好學符箓的小神珠算賬了,當即沉下臉去,輕輕拍開桑玥捉着自己的手,在小神珠想要說出第二句甜話之前狠心問出了致命的問題:“符箓課考得怎樣?”

“把考卷拿出來給我看看罷。”

桑玥……桑玥被素來縱容寵着自己的師父這樣沉着臉一唬,當真愣了一愣,随後沉默着跟桑雲歸對視了幾許,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垂頭耷腦地從自己的芥子空間中掏出了一張畫滿了紅叉的長卷子,然後乖乖從女人身上爬了下去,默默走到案幾對面去站好了。

桑雲歸瞧着她此時像個小鹌鹑般垂着腦袋雙手捧在腹前,一副等着挨訓的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心中縱然再大的火氣也噗的一聲全熄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幾瞬之後,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垂下了眼簾,将目光投向了手中這張卷子。

桑雲歸:……

大鳳凰的臉色瞬間黑了大半,方才熄滅的火氣霎時重燃。

對面的姑娘掀着眼皮悄悄打量着她,心中暗道不好,趕緊先發制人,眼淚驟然落了下來,無聲地砸落衣襟,将藍白的衣裳都給染出了一個又一個深色的痕跡。

女人哪裏看不出她的小把戲,可偏偏她自己便吃這一套。這會兒縱然心中被這張錯誤百出的卷子刺激得恨不得将人拖到自己腿上來好好打一頓屁股,也在小神珠可憐巴巴的眼淚下敗下陣來,實在又好氣又好笑:

“我都未曾哭呢,你倒是先哭了。”

桑玥抿着唇,擡手抹了抹眼淚,一聲也不吭,又将腦袋垂低了些。

對峙良久,還是桑雲歸認了輸:“過來,莫哭了。”

姑娘擡着彌漫霧水的眸子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猶豫着磨磨蹭蹭地挪過去了,才靠近,就被女人一把拉着趴到了她腿上。

桑玥神色一懵。

啪啪啪。

幾個巴掌已然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一直到桑雲歸都将自己這不痛不癢的‘懲戒’給打完了,她還維持着懵然而不可置信的表情,只呆呆地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

桑雲歸等了好半晌都沒見她反應,心中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連忙把自己這寶貝珠子摟進了懷裏,正對上了小祖宗逐漸溢滿了比方才更為濃厚的霧水的眼睛。

“……玥兒?”

女人一直控制着力度,根本也沒舍得打重,輕飄飄的就是鬧着玩兒的罷了。怎料真将懷中的孩子給惹哭了,心中驟驚,連忙給她揉了揉。

“打重了嗎?”

此時哪裏還顧得上什麽符不符箓的,隐雪峰峰主光是哄自家的小祖宗便忙得焦頭爛額了。

等她稀裏糊塗地與小祖宗定下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後,懷中的姑娘抽了抽鼻子,眼淚瞬間止住了,只小小地打了個嗝兒,埋下頭去将自己臉上的淚水盡數擦在了桑雲歸衣襟上。

女人哭笑不得,見她胡亂一通地擦,只得任勞任怨地往姑娘和自己身上扔了個清潔咒,這才算是了結了一段事。

懷中的孩子許是裝哭都裝累了,安安靜靜地趴在她的肩上,用着腦袋輕輕地蹭着桑雲歸的脖頸。

“你呀,此時不好好學符箓,日後若是要用該怎麽辦?”

“我有師父,師父會制符箓,就等于是我會了。”

桑玥小聲嘀咕着,仍是不服氣:“再不濟,那也有師父給的靈石,我去買上一儲物袋回來。”

大鳳凰聽得哼笑,連連嘆息:“這麽聽着,我卻是可憐得很。”

“不可憐不可憐,師父有我呢~”

小神珠湊上去親了親她的臉頰,彎了彎漂亮的眸子,将身子挺直了些。

桑雲歸聞言後下意識便想看她,臉頰微偏,卻被複而湊上想讨好親她臉頰的桑玥吻了個正着。

唇上觸覺不似往日,姑娘一怔,瞳孔中有些迷茫,不知怎麽的,竟是伸出舌尖去試探着碰了碰。

她下一瞬終于反應過來了,杏眸都給睜圓了,不覺朝後仰了仰身子。

桑雲歸還沉浸在方才那般柔軟清甜的觸覺之中,此時見她險些将自己給翻下去,趕緊伸出手去将人撈了回來。但之前她心無芥蒂之時才給姑娘揉了被打的地方,一只手依舊貼在上邊,這會兒懷中之人微動,指尖上便全是另一番柔軟滋味。

女人呼吸一窒,再朝姑娘看去時,只見她臉頰上布滿了紅暈,卻是摟着自己的脖子不肯放手,不做聲地窩在自己懷中。

“……玥兒。”

“……嗯。”

素來被寵慣了的孩子小小地應了聲,一時間竟似當年被桑雲歸抱回來時的羞怯。

桑玥咬了咬牙,實在又不願放棄這次機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翻身閉着眼睛吻了上去,正中自己大逆不道地肖想已久的紅唇。

女人的鳳眸睜大了些,一時驚愕之下也忘卻了阻止,就被這膽大包天的逆徒壓在椅子上強吻着亂啃許久。等她終于找回了不知飄到何處去的神魂,按着姑娘的肩似拒非拒的指尖微微一動,便瞧着這身上的小登徒子像只兔子般跳了出去,生怕自己被宰似的拔腿就往外跑去。

桑雲歸:……

又羞又惱又想笑,實在不知哪個更多一些。

眼見着那甩起的長長的麻花辮子徹底從視線中逃出,女人忍不住擡手撫了撫唇,指尖卻如被烈火灼燒了一般地挪開,眼睫輕顫而阖。好半晌,低低的嘆息聲于空中飄然消散。

這樣不堪的心思,桑雲歸也不知究竟是從何時生出的。

只知道等她反應過來之時,她與自己一手嬌養大的孩子之間的關系已發生了些許說不清的變化。

修真界的師徒相愛雖少,卻也并非沒有。

在此之前,桑雲歸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畢竟……玥兒那般年幼、剛成年不久。

疑是想吃嫩珠的老鳳凰為這點兒不敢宣之于口的念頭日夜難眠愧疚,直至今日,才被迫将這層膜給戳破了。

可那做了壞事兒的小登徒子倒是跑得快,讓她這會兒滿腔繁雜思緒不知該從何處理起。

夜已深,隐雪峰中主屋的房門被人悄然推開。

随後,一道纖細的身影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還順便貼心地反手帶上了門。

桑玥做賊心虛,順着窗外的月光朝裏邊探頭看了看,等了好一會兒,确認床上之人沒動靜之後才稍稍松了口氣,趕緊墊着腳尖蹑手蹑腳地走至床邊,輕輕坐了下來給自己脫鞋襪,就準備先行睡覺了。

大鳳凰抱回來的這只小神珠幼時甚是膽怯,爬問道長階時堅韌得很,結果到了晚上卻因自己一個人害怕得睡不着覺、躲在被子裏直哆嗦,又不敢告訴桑雲歸。若不是那一夜桑雲歸不放心地來她的房中看了一眼,恐怕這孩子便得一夜無眠了。

養孩子着實難,大鳳凰活了近千歲,也就收了這麽一個寶貝徒弟。心中憐惜得緊,後來幹脆就讓桑玥同自己一起休憩。直到桑玥成年,桑雲歸才覺得有些不适宜,想着讓已成大姑娘的小神珠單獨睡去。

可此時的小神珠卻非彼時,早已被她養成了隐雪峰上的混世魔王。桑雲歸這提議方脫了口,又生生被小神珠委屈溢出的淚花給逼得咽了回去。

等悄無聲息地将長靴擺放整齊,桑玥朝後看了看。

今日的大鳳凰睡在外側,留着裏邊的半張床。

她又垂眸瞧了瞧女人熟睡的容顏,實則心中也拿不準桑雲歸是否真的睡着了。

小神珠腦中心思百轉,目光卻不知不覺地被今日自己品嘗過的柔軟給吸引住了目光,像只呆頭鵝似的目不轉睛地盯着女人的唇看。

這目光太過灼熱,一時間叫裝睡的桑雲歸都有些不自在,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抿嘴角的沖動。

幸而桑玥并未看多長時間,默默地越過桑雲歸爬進了床裏頭,随後将自己塞進被子裏,又如只初生的蠶寶寶一般朝着女人懷中拱來。

等到她的小腦袋從桑雲歸脖子邊的被子裏擠出來時,忍了好一會兒的女人終是沒憋得住,伸手一把捉住了懷中的姑娘,笑嘆着問她:“哪裏來的小老鼠,竟敢鑽我的被子?”

桑玥身子一僵,繼而不管不顧地往她那邊又拱了拱,把頭縮進去埋在被子裏悶悶回答着:“是你養的小老鼠。”

她小聲補了一句:“你養的小老鼠,你就得負責才對。”

好霸道的話。

桑雲歸目光稍暗,只擡着指尖輕柔地撫了撫她的發,并不搭話。

桑玥等了又等,見她一直不開口,真的好似今日什麽也未曾發生過一般,心中又是一堵,突生了幾分焦急。

年輕的孩子耐不住氣,情窦初開卻又總總無法傾吐的滋味又苦又澀。她平日在外要擺好端正的架子,不肯出半分錯來讓桑雲歸蒙羞(除了那一門怎麽也學不會的符箓),晚上回來了對着自己夢裏傾慕的臉,又得裝作一副單純徒弟的模樣不敢逾越。今日是昏了頭,竟做出這些荒唐事。

桑玥跑出去時确實不安且惶恐,生怕桑雲歸因此而厭惡不要她了。可是後來在外邊茫無目的地走了一遭,心中又忍不住地暗暗琢磨起來。

那時桑雲歸并未立即推開她,是否……也有些不同于師徒的情意呢?

遲疑了好久才敢偷偷溜回來,結果這人倒像是沒事兒發生過一樣,叫她好不憋屈。

小神珠抿了抿唇,被翻湧的情緒壯了膽,一個翻身直接跨坐到了女人身上,滿臉都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你、你今日就算要打死我,我、我也想問問。”

“白、白日我親了你,師父心中是如何想的?”

平日中差不多也敢爬到桑雲歸頭上撒潑的小祖宗這會兒話也說不連貫,磕磕巴巴,那雙眸子在床上飄來飄去就是不敢正視桑雲歸。好一會兒了,才偷偷往下瞄了一眼,還沒看清什麽,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大鳳凰受不住她這樣的神色,幹脆便将這雙眸子捂住了。

女人不敢去想她們此時這般暧昧的姿勢,只低聲道:“你太小了,何曾懂什麽是情愛?或許只是一時誤将濡慕當成了道侶間的喜歡。”

“我沒有!”

桑玥一把握住了她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心中生了些火氣,卻不願對着她發,只強按捺着認真地告訴桑雲歸:“我已成年,我不是小孩子,我自然懂什麽是喜歡!”

她微微俯下身子,瞳孔中像是藏了燃燒着的火苗,咬牙一字字說着:“我分得清濡慕與道侶間的喜愛。”

“誰家的徒弟會因濡慕而去吻師父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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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梵玥:抱歉,連濡慕都沒有。(攤手)

沉浸式表演,誰先當真誰先輸。(滑稽)

啊,多多評論多多更新,作者不想玩兒單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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