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廢物劍靈

佛宗被屠的消息,無異于一枚重磅炸彈。

蕭雪庭再顧不得其他,當即詢問仙使此事的詳細經過。

仙使将自己在佛宗的所見所聞,一一告知衆人。

佛宗被屠發生在桃裏被襲的後一日。因雲塵大師在奕劍閣參加仙門議會,佛門三宗群龍無首,沒能形成統一的防線,最終被逐個擊破,損失慘重。

“怎麽會這樣,佛門三宗可都不是什麽小門小宗……”雲九言喃喃自語,臉色十分難看。

季玄清與蕭雪庭面色凝重,也對此表示難以接受。

餘鹿看着他們,只覺得這世界對自己消了音。周遭一切都成了空,只有一個聲音,清晰可聞——餘鹿,你死期将至!

戲谑而又惡毒,如同女巫的詛咒。

餘鹿陷入一種茫茫然的情緒,一時間難以自拔。忽然,他的肩膀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餘鹿擡起頭,看向捏他的人。

沈濯的手仍舊放在他肩膀上,視線落在他身上,神色隐隐有些擔憂。

他聽見他低聲問:“怎麽了,還是難受嗎?”

靜音失效,這世界恢複了它嘈雜。

餘鹿愣愣地看着沈濯,好有一會兒才道:“沒事,只是有些害怕,現在已經好了。”

沈濯以為他在為近期發生的事情憂心,當即安慰道:“沒事,我在。”

餘鹿忙不疊點頭。萬幸,還有沈濯這救命稻草在。只要他的劍主不再修煉,那他餘鹿的死期就遙遙無期。

從今日起,他定要時時刻刻盯着沈濯,不能讓他再修煉了。

否則,真要命了。

另一邊,仙使把所有消息都交代後,離開了這處卧房。

蕭雪庭和雲九言就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讨論起來。季玄清聽着,偶爾發表一兩句意見。

三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這次魔界放出的魔物身上。

魔物分兩類。一類乃先天魔氣所化,殘忍嗜血,如同野獸,不可操縱;另一類則是徹底堕落的魔修,因其魂魄已散,只留下一具被魔氣侵占的軀殼,故而可以像傀儡一般,被人操縱。

魔界這次放出的魔物,卻介乎兩者之間,雖悍不畏死,兇狠至極,但又有了一定的意識,能聽懂指揮,知道避開同類。

這讓正在讨論的三人有些擔心。

若是魔界修士已經掌握了控制魔物的方法,那這對仙門來說就是一個噩耗。

魔物不比魔修,魔修再強,終有一死。但魔物卻如那離離原上草,殺之不盡,風吹又生。只要人間魔氣在,就會源源不斷地衍生新魔物。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沒想出很好的應對的方案。

雲九言道:“不管是與否,先提醒各大宗門,早做防範吧。別再被魔界打個措手不及。”

蕭雪庭點點頭,随後看向一言未發的沈濯,問:“你怎麽看?”

沈濯擡眼,淡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問了當沒問。”蕭雪庭揉了揉眉心,揮手道:“今天先到這兒吧,我累了。”

“那我先走了。魔界鬧出這麽大動靜,定然不會就此收手。我先回停雲臺,帶領氣修們布置一番。”雲九言說完,向衆人一拱手,率先離開。

沈濯沒什麽想法,見餘鹿無礙,便帶着自家劍走了。

一時間,屋內只剩蕭雪庭與季玄清。

季玄清沒急着走,蕭雪庭也沒趕人的意思。

“沉月。”蕭雪庭喚來劍靈,吩咐道:“抱我回房。”

沉月從房外進來,将蕭雪庭抱了起來。

季玄清一驚,皺眉道:“傷得這麽重?”

蕭雪庭咳了兩聲,随口道:“死裏逃生。餘鹿劍的反噬太強,內丹都差點給我震碎了。若非沈濯及時趕到,我現在就是一具屍體。”

季玄清聞言,有些後怕,責備道:“怎麽這麽沖動?當時情況再危及,你也不該強行啓用他人靈劍。”

靈劍認主後,會自動生成禁制,一般情況下,旁人是無法使用的。

像蕭雪庭這般強行啓用,不僅會遭靈劍反噬,還可能使劍中劍靈灰飛煙滅。

是以,沈濯自蕭雪庭醒後,便沒給過他好臉色 。就如同季玄清說的,即便情況再危急,也不該這麽做。

“事發突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蕭雪庭擺了擺手,随即斂了笑,長嘆一聲,“日後,我再也不将沉月派出去了,還是自己的劍用着順手。”

沉月聞言,當即道:“我也不會再離開主人。”

季玄清見狀,眉頭皺得更深。他看得出來,蕭雪庭是故意扯開話題。

沉月将蕭雪庭抱回自己的卧房,季玄清跟到門口,沒有進去。

“先回吧,有事兒我再派弟子來喚你。”蕭雪庭在卧房內,沖門外的季玄清揚了揚聲。

季玄清站了一會兒,許久才道:“雪庭,你對我們有所隐瞞。”

不是問句。

屋內的人靜了下來,好一會兒後,才傳出聲音:“我還沒弄清楚,等有眉目了再同你細說。”

當時那種情況,蕭雪庭的意識已經瀕臨崩潰,他或許看到了很多東西,但現在留在腦子裏的,只是一種感覺。

恐懼。令人戰栗的恐懼。

“明白了。有事随時來玄清觀喚我。”季玄清留下這句話,離開了桃都。

屋內。沉月半蹲在床邊,看着蕭雪庭。

蕭雪庭臉色蒼白,猛地吐出口血來。

“主人!”

“沒事。”蕭雪庭從沉月手中,接過帕子,将嘴角血跡,一一擦淨。

待做完這一切,他吩咐道:“桃靈沒了,另外找個人盯着餘鹿。他的一舉一動,務必悉數報給我。”

沉月回來後,見劍尊待蕭雪庭種種,本就十分不滿。這會兒聽蕭雪庭這般說,當即怒道:“可是那劍靈有什麽問題?我這就去把他抓來審問!”

“不是餘鹿。”蕭雪庭按下沖動的沉月,解釋說:“餘鹿才出生半年,确實什麽都不懂。”

“那主人您是說……”

蕭雪庭垂下眼,聲音很輕但卻很堅定。

“是劍。沈濯那把劍有問題。”

“啊!偷襲!”

一腳才邁進斷劍閣,一不明飛行物從天而降,直襲餘鹿面門。餘鹿吓得一激靈,趕緊護住自己的臉

沈濯伸手,揪住那“不明飛行物”。

“咯咯咯!”

“不明飛行物”在沈濯手裏,不停地撲騰。

聽見熟悉的叫聲,餘鹿放下手,和親自養大的雞兄打了個照面。

他尴尬地笑了笑,從沈濯手上接過雞兄。

雞兄餓了三天,這會兒見了飼主,不停啄餘鹿的手。不一會兒,雞兄的親朋好友來了,全都圍着餘鹿讨米吃。

餘鹿趕緊把雞兄放下,跑到廚房,抓了把小米出來。

雞兄一家人在食物的誘惑下,重新回到了雞圈。

餘鹿撐着籬笆,看着搶食的雞群,嘆了口氣。

不過短短幾日,桃都的桃花謝了,他的安逸日子也到頭了。

“你在難過?為了桃靈?”沈濯走到他身邊,與他一起看雞群進食。

餘鹿抿了抿唇,想起沈濯臨走前,曾提起桃靈,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問:“之前在廚房,你原本想和我說什麽?”

“桃花墜子?”沈濯回憶了一下。

餘鹿點了點頭。

沈濯道:“沒什麽,就是想提醒你,桃靈是蕭雪庭的眼睛,你做的任何事情,蕭雪庭都知道。”

“啊?”餘鹿有些驚訝,沒想到沈濯要說的是這個。

“你以為我想說什麽?”沈濯反問。

“我以為你知道百年前那件事。”

“哪件事?”

“就是蕭雪庭為了掩飾桃靈是妖,也為了祛除桃靈身上的妖氣,把桃靈的魂魄藏在了護宗大陣裏。”餘鹿把在桃靈和蕭雪庭記憶裏看到的東西,全告訴了沈濯。

沈濯聽了,有些驚訝。

餘鹿瞪大雙眼,當即道:“你不知道這些事情?”

“蕭雪庭不是個把秘密随處說的人。”說完,沈濯反應過來,問餘鹿:“你是怎麽知道的?”

餘鹿道:“我看到的。”

小說裏,一些劍靈會覺醒特殊技能。比如主角的劍靈,就能看透旁人的魂魄,所以到後期,一切僞裝在主角那裏都沒有用。

餘鹿覺得,他能看到桃靈和蕭雪庭的記憶,應該也是覺醒了什麽特殊技能,所以沒準備瞞着沈濯。

“就這樣。”他把手放在沈濯肩膀上,“然後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別人的記憶了。”

“看見了嗎?”

餘鹿睜開眼,搖了搖頭。

怎麽會這樣?

他不信邪,便仔細地回憶當時的細枝末節。當時之所以能看到蕭雪庭的記憶,似乎是沾了人家的血?

餘鹿不太确定。他看了眼沈濯,決定确認一下。

他捉住沈濯的一根手指,放到嘴邊狠狠咬破指腹。

沈濯眉頭微皺。

餘鹿沖沈濯一笑,“我覺得觸發這項能力,可能需要什麽媒介。”

他把那被咬破的手指,握在手心。

指腹溢出的血滴瞬間就被餘鹿劍吞噬了。

“看到了嗎?”沈濯再次問。

餘鹿回過神,再次搖了搖頭。

他不解道:“怎麽回事?”

“我亦不知。”沈濯不做他想,只道:“或許是你現在太虛弱了,能力施展不出來。”

“難道要用靈力嗎?”餘鹿說着,運起靈力,準備再握一握沈濯的手。

“當!”

餘鹿變回劍身,摔在了地上。

沈濯無奈搖頭,把劍拾起來,重新注入靈力。

一刻鐘後,餘鹿變回人形,從床上坐起。

他握住沈濯的手,再接再厲,“抱歉,剛剛靈力耗盡了。我們再來。”

“行了。”沈濯反手将餘鹿的手按下,好言相勸:“你現在很虛弱,先別折騰了。”

“哦。”餘鹿縮回自己的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那我睡一會兒。”

在餘鹿的認知裏,睡覺就等于休息。然而,劍靈恢複靈力的辦法是變回原型,自動吸收天地靈氣。

沈濯瞧着好笑,沒多說什麽,起身走了。

“你去哪?”餘鹿一時還睡不着,想要人陪着。

“我去修煉。”沈濯有些日子沒正經打坐了。

雖然到了他這個境界,無需時刻修煉,只需等待機緣。但他一直是這麽過來的。現在突然要他停下來,他并不習慣。

“不能去!”

“當!”

餘鹿從床上摔下來,再次變回原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仍舊不會寫過渡章。

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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