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餘鹿
餘鹿賴在沈濯懷裏又睡了一覺,确認那玩意兒徹底走後,才放下心來,悠悠醒轉。
一睜眼,就對上林無意打量的視線。
餘鹿一愣,“你什麽時候上車的?”
林無意低下頭,小聲道:“一直都在。”
餘鹿猛地看向沈濯,“他為什麽在車上?”
沈濯道:“劍宗被魔物屠了,他沒地方去,我準備帶他去找季玄清。”
“劍宗也被魔物屠了!?”餘鹿的眉頭擰在一塊。
這劇情偏差也太離譜了。沈濯還沒入魔呢,劍宗怎麽會被屠呢。
他想夢中的那個東西。
桃都被襲,佛門劍宗接連被屠,會和他有關嗎?
樁樁件件糾纏在一起,理不清楚。
餘鹿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林無意的手背,“想開點。”
與沈濯雙修後,他的靈體仿佛被淬煉過一般,修為也大幅提升,目前已經能夠自主控制自己的技能了。
這一點,到多虧了那個東西的提醒。只要他與人接觸時,散了靈力,就不會看到別人的記憶。
“這只是你萬千能力之一。待我們合體後,你就會發現,這一點微不足道。。”
又來了……
“別來煩我,別來找我!”餘鹿默念,不禁有些煩悶,覺得這玩意兒跟牛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若非你做下錯事,我們合體前,我都不能直接與你感應。”
“那不是錯事。”餘鹿默默辯解,“更何況,是因為你們,沈濯才會中毒。”
“那是你禁不住誘惑!若你不願,他還能強迫你嗎?”
見他默認,餘鹿的心沉到谷底:“果然是你做的。”
那玩意兒一愣,随即反應過來,“你套我話?”
“蠢貨,滾吧。”餘鹿學蕭雪庭罵人,“沒事別來煩我。”
那聲音沉默了好久,大抵是在生氣,好一會兒才道:“算了,不和你這個低配置計較。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是來提醒你,好好看看我送你的那本書。你若不想沈濯入魔,趁早和他剝離。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餘鹿看了眼手中的儲物戒,似明白了什麽,指尖微顫:“就因為這本書,你們屠了佛門?”
“屠了佛門?”那聲音有些疑惑:“或許是吧,我只負責提供魔物,或許是我可愛的寵物被卑賤的人類騙了,我沒問過。反正卑賤的人類不值得憐惜。”
當了十八年的人類,餘鹿聽不得這話,當即下達逐客令。
“滾!”
馬車行了一日半。
他們于十萬大山入口處,碰到了雲九言。
“劍尊!”雲九言驚喜道:“來時就覺得能在路上碰見,沒想到真這麽巧。”
沈濯微微颔首,掃過他身後的劍宗弟子,問:“來探劍宗?”
雲九言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道:“聽聞劍宗被屠,南陸各仙門紛紛自危,氣尊叫我來看看。”
沈濯面色如常,将劍宗的情況簡單交代一番,末了說:“劍宗弟子逃得逃,死的死。現在的奕劍閣已是一座死城,沒有活人。臨走前,我已将那些魔物悉數封在城內,你去時,可借助我留下的陣法誅殺魔物。”
“好。”雲九言應下後,看向仍有些透明的餘鹿,“靈君可是不舒服?”
餘鹿聞言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沈濯握住餘鹿的手,解釋說:“魔界用情花引開了我。餘鹿與我在靈域呆了三日。”
“情花?”雲九言皺眉,“難道魔界真的搭上了妖界?”
不等旁人說話,雲九言忽然回味過來,沈濯的重點是後面那句話。他驚道:“三日!?”
餘鹿伸手擰了擰沈濯的後腰。
沈濯面色不變,沖雲九言點了點頭。
“那真是苦了靈君了。”雲九言看向餘鹿,滿臉同情。
沈濯面露愧色,轉而問:“氣宗可有什麽雙修之法,餘鹿現在境界不高,還不能在雙修之時,轉化靈力。”
“沈濯!”餘鹿驚了。他怎麽在大庭廣衆之下問這個。
雲九言笑了起來,安慰說:“靈君,無妨,劍主與劍靈的關系本就與道侶無異,雙修是遲早的事情。不過雙修之法我們氣宗到沒有,劍尊若想要,可以問問蕭雪庭。他那兒應該不少。”
“那我先回桃都了。奕劍閣魔物衆多,你多小心。”沈濯辭別雲九言,帶着餘鹿上了馬車。
兩人一靈晝夜不歇,于兩日後返回桃都。
大半月過去,桃都綠植修複工程已經竣工。滿目瘡痍的桃都恢複如初,樹苗在靈力的催生下,紮根生長,于秋日綻放花蕾。
只是,這次竟換了白碧桃樹。漫山堆花如雪,到別有一番風味。畢竟南陸極少有下雪的時候。
“劍尊回來了。”桃都的仙使迎了出來。
沈濯微微颔首,側身讓出身後的林無意,吩咐說:“帶他去客房住下,先用我的時長。”
仙使點了點頭,也沒多問,命人将林無意帶走了。
林無意走後,沈濯問:“蕭雪庭呢?”
“應該在卧房吧,”仙使也不清楚,只說:“主人受傷後,便一直同沉月靈君在卧房療傷,應該沒有外出。”
于是沈濯帶上餘鹿,直奔蕭雪庭卧房。
路上,餘鹿道:“我已經沒事了,不用麻煩蕭雪庭。”
沈濯執意道:“我對靈的了解不如他多,還是讓他給你看看比較好。”
餘鹿抿唇,這種事情到處說不是很好。
進入山莊,沒走兩步,便來到了蕭雪庭的院子。
這還是餘鹿第一次來蕭雪庭的院子。還沒進門,就被門口純金色的匾額閃瞎了眼。
“很有蕭雪庭的風格。”餘鹿小聲吐槽。
沈濯笑了起來。
“劍尊,靈君。”值守的仙使向沈濯行禮,随即便有人入內通報。
“劍尊,靈君,請。”通報的仙使這番,值守遠門的仙使給他們開了門。
沈濯和餘鹿直接進了院子。
進院子後,餘鹿被蕭雪庭內院的裝潢驚呆了。
純黃金打造的宅邸,到處都金光璀璨。花園沒什麽植物,全是成堆的寶石,寶石與金光呼應,璀璨奪目。
這是修仙界,這些玩意兒不值錢!
不值錢!
不值錢!
默念三遍,餘鹿總算壓制住了撲進寶石堆的沖動。
來到蕭雪庭卧房,沈濯站門口等了會。
餘鹿本想問怎麽不敲門,卻聽見裏面傳來暧昧的聲響。大抵是快結束了,動靜稍顯激烈。
餘鹿垂下眼,這回兒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在裏面很快就結束了。
沉月抱着蕭雪庭,從屋內出來。
餘鹿擡起頭,看向蕭雪庭。
蕭雪庭面上還有未消的薄紅,桃花眼中蒙着層水霧。對上他的視線,蕭雪庭眼神一歷。
餘鹿本想瞪回去,卻又覺得不太合适。他退後半步,躲到沈濯身後。
“嘁!”蕭雪庭不屑地收回視線。
“劍尊,到亭子裏去吧。屋內可能不太适合待客。”沉月走到一旁的六角亭,将蕭雪庭放下。
餘鹿同沈濯進入亭子,才發現這處亭子水汽彌漫,竟是建在溫泉上的。
“小時候在冷泉呆久了,就喜歡待在暖和一點的地方。”蕭雪庭坐在木制搖椅上,淡道:“你們要是不習慣,就忍住吧。”
餘鹿:“……”
沈濯倒是習以為常,開門見山:“你這裏有雙修的功法嗎?”
蕭雪庭聞言,眼皮一掀,把視線落在了餘鹿身上。
餘鹿被他看得不自在,退到了亭子邊,靠着楠木柱子。
蕭雪庭收回視線,對沈濯道:“有。”随後吩咐沉月,“去拿給他們。”
沉月去後,很快就抱着一堆書回來了。
“劍尊,這些夠嗎?”沉月問。
餘鹿趕緊道:“夠了,夠了。”他從沉月手中接過書籍,放進了儲物戒了。
“沒事了吧?”
“劍宗的事情……”沈濯斟酌着開口。
還沒說完,就聽蕭雪庭道:“聽說了。連你倆的事情,雲九言也傳信給我了。”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不是大事兒,料想你在靈域三日,應該是錯過了一些事情,不必自責。爆炸發生之時,外城的百姓大都撤出了奕劍閣外城,傷亡也僅是奕劍閣一門的傷亡。”
餘鹿聞言,看向沈濯。沈濯面上表情淡淡地,仿佛再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雖然确實沒有關聯。但牽涉奕劍閣,沈濯總是格外冷漠。但,情有可原。
“不過有件事情到稀奇。”蕭雪庭道:“佛門被屠後,逃竄的弟子并未被追殺。但這次,魔界似乎發了狠,原本逃出來的劍宗弟子,全都被魔修暗殺了。”
說完,他見沈濯沒什麽表示,便揮了揮手,“回去歇歇把。估計再過幾日,等雲九言回來了,季玄清就該召集仙門議事了。佛門劍宗接連被屠,氣宗再不站出來,怕會引人非議。我傷勢未愈,不便離開山莊。到時候你代表桃都去,跟着季玄清表态就行。”
沈濯點了點頭。
餘鹿皺眉道:“你傷還沒好?”
蕭雪庭聞言,冷笑:“顧好你自己的屁股吧,小劍靈。靈體這麽虛還到處晃蕩,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和沈濯已經做了嗎?”
別生氣,氣壞身體沒人替。
餘鹿默念三遍,拽着沈濯,憤然離去。
一人一靈走後,沉月在蕭雪庭椅子旁邊蹲下,“主人,我們派去跟随餘鹿靈君的散修都被處理了。餘鹿靈君很可能和魔修接觸過,這事兒要不要和劍尊說一聲。”
蕭雪庭揉着眉心,“他們都走到這一步了,沈濯了解的怕是比我們多得多,還是別管了,把斷劍閣附近的散修撤了吧。”
“是。”沉月應下,正要去做事,卻聽蕭雪庭吩咐:“回來。”
“主人。”
“繼續療傷吧,這事兒随便叫個仙使去做。”蕭雪庭說着,将沉月拉進自己懷裏,“我總覺得,仙門要有大事兒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