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節
為由着小蓮去選擇自己想要的,就能讓她幸福,可最後卻讓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後來你不願意離開渝津,我以為你在熟悉的地方能過得好,可我卻從未照顧好你,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岑秋微仰着頭,睜大着眼睛,努力不讓淚水彙聚流淌下來,胡亂抽了床頭櫃上的紙巾塞到老爺子手裏。
“你和你媽媽真的很像,對什麽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一旦堅定下來誰都攔不住。還記得你12歲那年,我想強行把你接回來,沒想到你卻大吼大叫扒着門,不讓任何人接近,我怕吓着你,只好裝作離開,沒想到我這一放手,就是十幾年。”
他從被子裏伸出手蓋在岑秋手背上,滿是老繭和褶皺的手讓岑秋瞬間沒了抽手離開的力氣。
“小秋,你把第一格抽屜打開”,老爺子指了指右側的床頭櫃,示意岑秋拉開。
為了方便老人家的生活習慣,這間房的家具普遍設計都和一般的不同,床邊的兩個櫃子和床齊平,抽屜的握手都做得很大,岑秋都不用手,膝蓋一歪就勾開了抽屜。
幾本看着陳舊的書上,放的是一本存折和一張銀行卡。
“小秋,外公沒什麽能為你做的,這卡裏的是這些年外公攢下的全部積蓄,從前外公沒在你身邊照顧,以後你拿着這些錢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你這個年紀,生活工作都不用委屈自己,一切都有外公在呢兒。”
岑秋沒碰這兩樣東西,雖然看着,視線焦點卻不在那兒,“不用,我現在自己能賺錢,我今年還拿獎金了”。
“真棒”,寬大的手掌摸了摸岑秋的頭,“我們小秋真的長大了,外公都沒見你幾次,你都變成大人了,那麽優秀,外公真為你自豪”。
粗糙的大掌撫在腦側的感覺,像一滴落入盛滿了清水的器皿的水滴,極其輕柔,卻讓一皿清水潰堤而出,她蓄在眼裏的淚珠,滴落在手背,一滴一滴沒入衣料。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
第 28 章
後來,老爺子說了很多岑秋小時候的事,一直說到沒力氣了,才倚靠着枕頭休息,手裏卻還是握着她的手。
岑秋吸了吸鼻子,輕輕抽出手,給老爺子蓋好被子轉身出去。
許是接觸到外面的冷空氣,她一出來眼睛就忍不住往外冒淚珠,豆子大的眼淚流淌下來沾濕了衣襟。
她沒有開燈,僅靠着手機屏幕微弱的燈光摸索着往樓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在她盡量屏住呼吸經過二樓時,客房門開了。沈成弈背着光站在門口,岑秋淚眼模糊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沈成弈睡得晚,原本正在和國外過年的李博英聊天的他,突然感覺到心髒一緊,鬼使神差地起身開了房門,正好就看見樓梯口淚流滿面的岑秋。
他驚訝一秒,大步向前将人一把拉進屋內,關門,擁緊在懷裏,聲音微顫問:“怎麽了”,手上不停地撫摸她的肩膀安慰。
可是,越安慰,懷裏的人抽泣得越厲害,身體都在顫抖。
沈成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得加重了些擁抱的力度,不斷地說着:“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許久,岑秋哭累了,漸漸停了聲,沈成弈擰了熱毛巾給她擦臉,見她不想說話,也沒有忙着追問,而是抱着她一起窩進了被子裏。
“剛剛,我下樓喝水,碰見外公在院子裏吹風,他跟我說了很多我和媽媽的事”,哭泣後帶着沙啞的嗓音從被窩裏傳出,沈成弈心疼,伸手輕撫着她的後背問:“都說了什麽,講給我聽聽?”
“外公說對不起我和媽媽,他心裏對我們很愧疚,他說的時候還哭了,看見他的眼淚我好像就不怨他了。”
沈成弈引導性地問:“是現在才不怨的嗎?”
思索了一會兒,岑秋搖搖頭,慢慢說:“其實,我好像從來都沒怨過他,他偷偷在渝津給我們買房子、請鄰居關照我們、替我付學費、媽媽的住院費,這些我都知道”。
“既然知道,那為什麽之前不願意回來?”
空氣突然安靜,她沒有說話,輕柔地用頭頂蹭了蹭他的下巴,沈成弈好似不指望她回答一般,自顧自地說着。
“阿秋,其實你不是不願意回來,你只是怕回來了這個家卻沒有了你的位置,所以你寧願在外待着,對不對?”
感覺到懷裏的人又往自己懷裏湊得更近了,他繼續說:“阿秋,這裏是你的家,永遠都是,外公他們關心你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愛,愛你所以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愛你所以希望你能在他們能看見的地方,好在你需要幫助的第一時間就出現,他們愛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在他們心中的位置一直都在”。
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不用害怕什麽,也不用因為什麽而改變自己,你只要開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夠了,他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只要你需要,轉頭就能看見他們。
“而我也是一樣的。”
溫柔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萦繞在耳邊,岑秋将自己深深陷入溫熱的懷抱中。
那一夜積攢在她心裏多年的憤懑與委屈,像春日裏解凍的冰河,一瀉千裏,奔湧融彙于海洋,消失不見。
....
不像往年,今年的春節來得遲,緊挨着立春,年初三的天氣就開始熱起來了。
中式園林風格的花園,亭臺水榭,美得像山水畫一樣。在花園的東南角,幾株桃樹,正抽了許多小花苞,其中幾朵欲開不開,讓人看得滿心愉悅。
岑秋就坐在桃樹下的石凳上,看着滿園春意,感受早春的柔風。
今天,是沈教授姜老師約好和岑秋家人見面的日子。
兩家人一到酒店,老爺子和沈教授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竟對着酒店展示牆上的書法交流了好一會兒,還約定私下要來一場筆墨切磋。
被岑建峰提醒拉回到今天的正題時,老爺子瞬間正襟危坐,神色莊重:“孩子大了,感情的事情我們不好幹預,今天就想知道,你們是怎麽看的?”
虛扶眼鏡,沈教授斟酌用詞想開口,卻被姜老師一個“你安靜,我先說”眼神堵住。
“老爺子,小秋是我的學生,也算我看着成長到如今的人,她的好我都看在眼裏,認真算起來,是我們成弈高攀了小秋。你放心,我們對小秋是一百個滿意的,今後絕對不會讓小秋吃虧的,成弈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負小秋的!”
接到眼神示意,沈教授緊接着說:“是呀,成弈這孩子,看着悶,但品德素質過關。他從小的成績都是我過的,能力中等偏上水平,再潛心沉澱幾年,他将來職業上的發展絕不遜色于我們,我有信心他可以給小秋一個富足而安樂的生活。”
兩人分別的“護短”和“保證”言論,極為周到,既表明對岑秋的重視程度,又推銷了自家兒子,硬生生把老爺子原本準備的“下馬威”壓制得死死的,沒有開口的餘地。
端起茶杯,老爺子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嗓,“嗯,過年這幾天我看着,他也是個懂事的孩子,但戀愛和結婚兩回事,他們雖然沒認識多久,但沒有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就是耍流氓,年輕人中流行的話,我倒是覺得挺有道理”。
“爺爺,不是這樣的”,岑秋覺得他們這話怎麽說得不對味了,擔心老爺子真的對沈成弈有意見,趕忙說:“我們...我們其實認識挺久了的....”
她還想再說,可老爺子擡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動作,示意她安靜。
老爺子看着一旁的沈成弈,語調嚴肅了幾分:“小沈,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講究自由戀愛,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都是按心情來的,可在我岑家是絕對不接受你們随便對待感情的,如果你還沒确定好,就是一時的沖動,現在還有後悔的機會,也就此一次”。
聽到這話,沈成弈神色堅定答:“岑爺爺,這機會我不需要。您放心,我對阿秋并不是一時的戀愛興起”。
他在桌底捏了捏岑秋的小手,繼續說:“不怕您笑話,我其實從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上阿秋了,那時候因為很多複雜的原因,我們沒有在一起,但這次我回國就是奔着永遠來找阿秋的。我之前沒說,是怕速度太快了吓着阿秋,她性格溫吞,我想以她的節奏為準,但我可以向您保證,只要阿秋願意,我随時可以結婚!”
結婚二字出來,岑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震驚地看着沈成弈,只見他溫和的笑中透着一股韌勁兒,還有十匹馬也動搖不了的堅定。
知道岑秋的羞窘,徐婉蓉邊轉動桌上的轉盤,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