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紀煦的神識如同一把冷冽的刀,毫不留情地刺進了紀雍的識海,然後肆無忌憚地掃視了一圈。
待他收回神識後,紀雍已經癱軟在地,汗透衣背。
“哼!沒用的東西!”紀煦鄙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紀雍,突然一聲厲喝,“這一年你都幹了些什麽!”
這聲呵斥用上了魅音訣的功力,強大的真元力通過聽覺,攻擊紀雍的神經。
到底是三大修士之一,哪怕随意一擊,都不是一個結丹期修士能抵禦的。
紀雍神經一痛,嘔出一口鮮血,他低着頭,擦去口邊的血污,眼神陰鸷,但當他擡起頭來時,取而代之的是惶恐:“父親,息怒。”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紀煦罵道,“為了一個陽性的爐鼎,我看你都昏頭了!”
紀雍沉默着,并不反駁。
紀煦盯着他,眼神邪異,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一個不能結嬰的兒子,合歡宗也不需要一個不能結嬰的少宗主。”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戳在紀雍心窩上,他咬着牙,沉聲道:“我明白。”
紀煦向後一靠,仿佛根本不想多看紀雍一眼,雖然姿态慵懶,可依舊威懾力十足:“不過沒關系,反正兖兒已結丹了,就算一個兒子不成器,我還有另一個可以指望。”
紀煦的威脅絕對不只是威脅,紀雍太了解他父親了,他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一個沒用的兒子在他眼裏,又算得了什麽。
紀雍狠狠道:“我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的。”
紫星閣裏的司味千接到一道司家弟子的傳音符,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在合歡宗的山門外,他看到除了族中弟子,還有一人如清風明月,正在等他,是葉從容。
“你來做什麽?”司味千停在他幾步遠處,不悅地掃了眼那名弟子。
葉從容充滿歉意地笑了笑:“是我求他的,你不要怪他。”
其實從弟子傳話的閃爍其詞,司味千已猜到了大概,雖然并不想看到葉從容,但總想着兩人該有個了結。
司味千遣走那名弟子,神情冷淡,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開口。
葉從容的視線落到他的雙臂上,看見了寬大的袖子下紗布纏繞的雙手,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在司味千剛受傷後,他也是萬分心焦,但幾次來探望都被紀雍的人擋在外面。無奈之下,他索性放棄了,回天地門查閱古籍,尋找治療斷肢的方法。
天地門畢竟是正道第一門派,雖然不會有煉化肢體這種邪門秘法,但相關的調養信息還是有的,他便把這些資料整理後,送到合歡宗。紀雍倒也沒有蠻橫地拒絕,而是照單全收。
如今看到司味千雙手複原,不禁為他高興:“你的手好了?”
司味千動了動手掌:“還養着,不知道是否與普通肉身一樣好使,但總比沒有手好。”
“會好的,你的手那麽巧,會好的。”葉從容似安慰,似鼓勵。
司味千不置可否。
“林昊怎麽樣了?”
“已經死了。”
林昊最終的結局被抽出元神,煉化七七四十九天後灰飛煙滅,他活着終究是司味千的心病,不如死了幹淨。
葉從容并沒有發表什麽意見,只是了然地點頭。
能扯的話題都扯完了,兩人冷了場,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
遲疑再三,葉從容還是問出了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問題:“你打算一直留在合歡宗了?”
留在合歡宗?司味千微微一愣,猛然想起曾經對紀雍說,等到手好了,就離開。
真的要走嗎?
他摸了摸手掌上的紗布,腦海中浮現出紀雍糾纏時刻意讨好的臉,和生氣時悶聲不響的臭臉。
如果真走了,他會發狂攔着自己,就像當初企圖禁锢自己嗎?
明明都做好了決定,為什麽現在又會猶豫呢?
許久等不到他的答案,葉從容以為他在給自己臉色看,于是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我現在不論多說什麽,你都會覺得我居心叵測。但是紀雍他身為合歡宗少宗主,很多事情我想他也不能随心所欲,你真的打算委曲求全跟他在一起?”
司味千淡淡道:“我只是在這療傷而已,你想太多了。”
葉從容苦笑:“我就是始終無法釋懷,我們原本在一起多快樂,現在我只能眼睜睜看着你跟別人在一起。”
“你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也許吧,可我還是不甘心。”葉從容低頭沉思了一會,苦笑道,“那我走了。”
葉從容轉身離去,司味千說道:“不要再來找我了。”
身形一頓,葉從容假裝沒有聽到,化作虹光飛走。
司味千搖了搖頭,飛回山門內。
剛飛了一段路,就察覺到有道神識掃來。
尋着方向看去,是紀雍收斂了氣息,站在一棵樹下,陰沉着臉。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紫星閣,紀雍劈頭蓋腦質問:“你不好好休息,又偷偷去見姓葉的幹什麽!”
司味千不悅地皺眉,何來又,何來偷偷,他這種口氣,又是什麽意思。
原本良好的心情,瞬間被他破壞。
但他不想與紀雍争吵,默不作聲地回屋。
這一冷漠的姿态,觸動了紀雍的神經。
在紀煦那裏受了一包氣,還想着回來尋求安慰,沒想到司味千居然不在房中,以為他溜走了,心急火燎地跑出去一看,他竟然背着自己去跟葉從容見面了。不過就是問一句,他居然還擺臉色看。
壓抑許久的怒火被點燃,想着紀煦的威脅,所有的負面情緒一下子爆發。
紀雍一步蹿上去,扣住司味千的肩膀,唇瓣粗魯地壓在他的唇上,舌頭撬開他的牙關,長驅直入。
司味千大驚,完全沒有料到他會突然犯渾,慌亂地退了幾步。
紀雍不管不顧,勾住他的腳,趁他重心不穩的瞬間,将他壓倒在床上。
肆無忌憚地吮吸着他的唇,将他的唇咬得紅腫誘人,靈巧的舌頭在口中攪動掃蕩。
司味千嗚咽了幾聲,想要把他推開,紀雍幹脆騎坐在他身上,壓住他亂踢的雙腿,撕扯他的衣衫。
裂帛之聲清晰入耳,司味千白玉般的胸膛展現在眼前,紀雍看得雙目通紅,氣血上湧,低頭在他胸前就是一咬。
“啊!紀雍,你放開我!”
“我要和你雙修!”紀雍啞着嗓子道。
被羞辱的感覺湧上心頭,司味千氣急,祭出千江月,将紀雍掀翻在地。
紀雍狠狠地摔了一跤,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些,可他還是惱火,尤其是看到司味千低垂着頭,與葉從容說話的那一幕,刺痛着他的眼睛。
“事到如今,你還對葉從容念念不忘!”一想到葉從容,紀雍就嫉妒得發瘋,“那厮要了你的命,你還心心念念想着他!我不過是不小心采補了一回,你就恨我到現在!”
“這根本就是兩回事!”
紀雍猛地跳起,把司味千按在床上,惡狠狠道:“你以前有沒有跟葉從容睡過?”
司味千大怒,他爐鼎無數,竟然還敢來質問自己有沒有跟人睡過:“你有什麽資格問這句話?”
紀雍一愣,誤解了他這句話的意思,嘶吼道:“我沒有資格那誰有資格!”
“你放手!”
“我不放!”紀雍按住他的身體,另一只手脫他褲子,“我現在就來告訴你,我有沒有資格!”
司味千氣得渾身發抖,抛出千江月。
滿室華光頓起,寶珠化作勁風,卷起紀雍,将他丢在在外面。
因為先前動作太大,太過粗暴,碰到了司味千的手,手腕的結合處鑽心地疼。
紀雍沖回屋子,眦目欲裂:“你敢跟我動手!”
又一顆寶珠飛來,将他撞得後退了幾步。
“司味千!”當紀雍幾乎想取出法寶對打時,他看見司味千靠在床柱上,捂着手腕,五官痛苦地扭曲。
剎那間,疼痛在心間蔓延,紀雍呆立在門口。
怎麽就忘了他現在還傷着,不能這麽亂來呢?要是碰傷了,那過去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紀雍一下子冷靜下來,緊張地問道:“你的手沒事吧?”
司味千瞪了他一眼,吐出一個字:“滾!”
紀雍懊悔不已,急道:“你讓我過去看看你的手!”
司味千衣袖一揮,房門砰的一聲在紀雍面前合攏,徹底将他關在門外。
紀雍在屋外徘徊許久,沒有了硬闖進去的勇氣,不得已用神識掃了幾遍,黯然離去。
司味千坐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盤膝端坐,将靈力集中在手腕上,修複損傷的筋肉。
幸虧沒有什麽大礙,否則……
當他調息完畢睜開眼睛,已經是深夜了。
想起紀雍暴躁的模樣,司味千又是氣,又是疑惑。
他怎麽了?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司味千想着,忽然感覺到紀雍從他房間裏出來,向這邊飛來。
他又來了?
他要是誠心道歉,那就不跟他計較了,他要是還像白天那樣,還是要把他打出去。
還在盤算着,沒想到紀雍經過自己房門前,并沒有進入,而是徑直飛了過去,朝另一座山頭飛去。
司味千微微一怔,那座山上,是穆心諾的住所。
忽然想起紀雍咬牙切齒地對自己吼:我要和你雙修!
司味千的臉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