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調息完畢,紀雍睜開眼睛,緩緩走出紫星閣。

距離司味千離去已經半年過去了,每次回想起來,就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可那又如何,走了人即使想追,又豈是三言兩句可能追回來的。

比起現在就把司味千找回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這裏,紀雍的鳳眸透出狠絕。

守在門口的鐘柒見紀雍出來,恭敬道:“少宗主。”

紀雍遙望了眼不遠處的山峰,那裏是有一座與紫星閣差不多巍峨的樓宇,名為紫凝閣:“那裏最近有什麽新情況嗎?”

鐘柒順着紀雍的視線看去,當然知道他指的是如今紫凝閣的主人——紀兖。

“還是和以前一樣,除了偶爾去卷宗閣,其他時間都在抓緊修煉,閉門不出。”

“真是夠拼的。”紀雍冷笑。

鐘柒難掩擔憂,雖說司味千已經走了,可紀雍的修為還是停滞不前,相比之下,紫凝閣的紀兖在有宗派資源的支撐下,修為可是突飛猛進。紀雍每天似乎也很努力,不是在房裏修煉,就是在密室閉關,可為何整半年來沒有絲毫進展?他到底作何打算?

“少宗主,前些日子來了十二個爐鼎,紫凝閣那邊一口氣挑了八個,你真的一個都不留嗎?”鐘柒幹着急。

“不用。”紀雍甩了甩衣袖,“他要是喜歡,全部挑去也無所謂。”

鐘柒見紀雍完全不上心的樣子,只得無奈搖頭。

紀雍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忽然說道:“鐘柒,往後你不用跟着我了。”

鐘柒大驚失色:“少宗主你說什麽?是我做錯什麽事了嗎?”

紀雍自顧自說:“點桃墨桃你收了,畢竟他們跟了我那麽多年,你不要為難他們。”

每一句話都不對勁,鐘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少宗主,你到底在想什麽?就算那小子想要取而代之,憑他這點修為根本不足畏懼!即使少宗主……即使你不是少宗主,鐘柒也誓死效忠!”

紀雍掃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笑了笑:“是嗎?”

鐘柒慌道:“少宗主,你不信我嗎?”

紀雍擺了擺手:“以前你跟着我,難免得罪于人,往後自己小心。”

不等鐘柒再說什麽,紀雍已經将他禁锢在原地,化作遁光飛走。

片刻後,紀雍來到神女峰。

神女峰上,芷靜仙子的石像依舊美如谪仙,千年不變。

恐怕她根本就不會想到,她用一生的愛戀創下的合歡宗,流傳至今,會成為魔道之首,□之地。

紀雍凝望許久,飛下懸崖,進入石窟。

在火光的照耀下,紀雍的視線落在了一幅幅石刻畫上。這些石畫他已經看過無數遍了,但每一次來都會有新的感悟。

清楚地記得曾經帶司味千來過這裏,那個時候,是與他最和睦的日子,只可惜如流星般短暫。

石窟深處,是一石蒲團,那是司味千曾經觀想過的地方,差點就陷在旖旎幻境中無法自拔。

紀雍彎腰摸了摸,仿佛還能摸到他的氣息似的,既甜蜜又酸澀。

流連了好一會,紀雍才直起身,走向石座後面。

強大的靈力附在石門上,保護着這間石室,紀雍擡起手,慢慢地伸向門上禁制。

能量劇烈波動,幾息之後,散去,紀雍松了一口氣,連忙走進石室,禁制又在他身後合攏。

狹小的石室,只容一人盤坐,牆壁上的長明珠發出幽幽的微光,将石室中間的石臺照亮。

整間石室空無一物,唯有石臺上,放着一朵玉質的合歡花。

紀雍毫不猶豫地将合歡花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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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味千離開合歡宗後,并沒有跟着佛心去南海千山,而是回到了食為天,原想回去的佛心也只好跟着他長住在酒樓。

佛心靠在窗邊,悠閑地喝着酒,他換了一身常服,俊逸脫俗,宛如貴公子,可腦袋還是光亮。

一張請柬送來,司味千接過一看,丢在了一邊。

那是天地門宴請四方,祝賀門派又添一名元嬰期修真者,同時也是向修真界宣布,他天地門的實力又增加了,而這名結嬰的修士就是葉從容。

佛心看了眼請柬:“他倒是後來居上,有天地門這麽強的門派做後盾,結嬰早晚的事。”

司味千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那麽你呢?”佛心悠悠道,“我看你這一世也就止步于此了。”

“什麽這一世,不要亂說話。”司味千橫了他一眼。

餘光又瞄到請柬,司味千失神,葉從容結嬰了,那麽他呢?這大半年沒有人打擾他,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佛心深深望着他:“你不肯跟我走,是在等他來找你嗎?”

司味千一擰眉,兇狠道:“閉嘴!”

剛剛回到食為天時,以後紀雍不甘心地追來,還做好了與他動手的準備。沒想到,根本連影都沒有,他還生怕自己修為不夠,讓佛心将方圓百裏掃了一遍,也沒有任何監視的痕跡。

看來,是太高看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了,司味千自嘲一笑。

佛心把玩着請柬,自言自語道:“诶,你說天地門會給合歡宗發請柬嗎?這樣一來,天地門的實力就要強過合歡宗了,長此以往,修真界可就不太平了。”

司味千不屑道:“哪是葉從容一人能打破平衡的?而且怕是紀雍也早就結嬰了,只不過不像天地門那麽大張旗鼓地宣揚。”

佛心嘿地一笑:“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的,就算他還沒有結嬰,應該也快了,正魔兩道還是會恢複原來的格局。”

佛心正色道:“我說不可能,是指紀雍結不了嬰。”

司味千一怔,随即嗤笑:“你胡說什麽呀?”

“你不信?我何時說過假話?”

“你繼續說。”司味千坐直了身子。

佛心眼中流露出遺憾之色:“其一,他與我去龍屍谷時,不慎吸入大量龍屍之氣,體內靈氣受到了污染,他作為一個結丹期修士,不可能靠自己來洗滌靈氣。污濁的靈氣,在碎丹之後,是無法成嬰的。”

司味千猛然想起他在給自己重塑雙手時身上的灰氣,當時以為只是小傷,沒想到竟然這麽嚴重。

“其二,他在瓶頸期多次受傷,傷及根本,很難恢複到結嬰的最佳狀态,即使勉強突破,成功的可能性也是極低。”

多次受傷?數得上來的重傷,就有紀煦抽魄一次,救司源一次,還有龍屍谷一次,反反複複,每次雖然表面看上去治好了,其實還留有隐患,在沒有根除之前又再次受傷。

“這種情況,他自己知道嗎?”司味千問。

佛心沒好氣道:“他肯定知道啊,他又不傻。”

司味千臉色微變,但很快還是把這份情緒壓了下去。

他那樣的人,總會想到辦法的吧,何必為他操那份心呢。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佛心還沒有說完,“他道心不穩。”

“你說什麽?”司味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年不是你說他道心堅定的嗎?”

“此一時彼一時啊。”

佛心悠閑自在地喝着酒,司味千則心神不寧。

一個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食為天的人想攔他,又怕驚擾了食客所以不敢動粗,竟被他闖了進來。

司味千定睛一看,此人灰頭土臉的,竟是跟在紀雍身邊的鐘柒。

鐘柒一看到司味千,當即大呼:“司前輩,求你救救少宗主。”

司味千眼皮一跳,是什麽樣的事,居然用得上“救”這個字?他紀雍何人,合歡宗少宗主,何來讓他一個外人來救?

“放他進來。”司味千命令司家弟子。

鐘柒一獲得自由,一個閃身出現在司味千面前,倉皇無措:“司前輩,少宗主有危險,求求你去幫他一把!否則……否則……”

司味千見他一臉狼狽,很是驚訝,身子下意識地微微前傾:“究竟什麽事,你把話說清楚。”

“來不及了!司前輩你先跟我走吧!”鐘柒上前就要拉司味千。

司味千被他扯得一晃,剛想起身,看到佛心玩味的神情,心下不悅:“他的事,你找我幹什麽?”

鐘柒急道:“少宗主危在旦夕,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你能幫忙了!你要是不去,他可能就要沒命了!”

有這麽嚴重?不會是紀雍新想出來的花招吧?但如果他說得是真的呢?魔道門內,什麽邪門的事不可能?但是,他遇到的麻煩,又豈是一般人能幫得上忙的?

司味千見他說得真切,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佛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我們去看看無妨。”

鐘柒大喜:“我給你們帶路。”

幾人來到合歡宗,并沒有從正山門進入,而是由鐘柒帶着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這裏幾座山,是整座山脈靈氣最為匮乏的地方,離紫星閣非常遠,為什麽走這條路?

正在司味千狐疑之際,鐘柒停在了一處山腰上。

“到了。”鐘柒打開禁制,露出一座洞府,帶頭走了進去。

司味千在洞府外環視了一圈,這個洞府可謂簡陋至極,向來錦衣玉食慣了的紀雍會在這裏面?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少宗主,我把司前輩帶來了!”鐘柒的語氣中滿是喜悅。

起先沒有任何聲音,好像洞府根本就是空的,隐隐還能聽到回聲。突然,從幽深的洞府裏傳來一聲悶悶的呵斥:“你把他帶來幹什麽!讓他走!”

是紀雍的聲音沒錯。

可是,這眼巴巴地把自己叫來,還沒有進門,就下了逐客令,又是什麽意思?

鐘柒焦急萬分:“少宗主,你……”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我說話你聽不懂嗎?”紀雍怒道,“馬上讓他走!”

這般嫌棄的口吻,司味千心下大怒,好心跑過來,就等着被趕嗎?

他怫然轉身,踏出洞府。

鐘柒撲了過來:“司前輩,你不要走!少宗主現在真的很危險!”

司味千不明所以,神識掃了過去。

剎那間,他驚得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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