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涵非從遠處飛來,停在紫凝閣前,神色匆忙。
可當他剛要敲門,身體就僵住,俏臉漲得通紅。
屋裏,是淫.浪的笑聲,和沉重的喘息,時不時還能聽見床搖晃的嘎吱聲,顯然裏面戰況正激烈。
盡管經歷過無數次床事,可每次他都會像第一次那樣緊張得手足無措,此刻站在門外,哪怕是聽到聲音,都羞地恨不得鑽到地底。
聽着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涵非垂下了手。
自從紀兖居住紫凝閣起,他就大肆收爐鼎,日夜采補。他真的像他承諾的那樣,把自己從宗主那邊要了過來,但一次都沒有碰過自己。
大概是因為體質不合吧。
半個時辰過去了,涵非坐在門口,裏面的叫聲越來越高亢媚浪,一下子沖破極點,如同墜入懸崖的人,發出最後的嘶吼,涵非的心也一下子揪了起來。
高.潮過後,終于平息了,涵非也松了下來。
剛想敲門,房門已打開,兩名花一樣的少女紅着臉從裏面走出來,盈盈道:“主人請你進去。”
他果然早就知道自己在外面了。
涵非深吸一口氣,走進屋裏。
紀兖匆匆穿了件亵衣,胸膛袒露,頭發微濕,皮膚上密布着晶瑩的汗珠。他一只手撐着床沿,上身傾斜,眼角有種別樣動人心魄的力量。
空氣中彌漫着歡愛的氣息,涵非不自在地皺了皺鼻子,連忙撿起地上的袍子,低眉順眼地伺候他穿衣。
紀兖斜着眼看他,聲音是心滿意足的慵懶:“什麽事?”
涵非擡起頭,對上紀兖的視線,他的眼神又冰冷又深邃,涵非一觸即退,又低下了頭:“找到紀雍躲藏的地方了。”
紀兖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一腳踢開涵非:“你怎麽不早說!”
涵非捂着胸口趴在地上。
怎麽說?在你全力沖刺的時候闖進來說?
紀兖看了不多看涵非一眼,束好腰帶,表情期待中帶着狠戾:“太好了!紀雍,我看你還能占着少宗主的位置多久!這回我抓到你,非要殺了你不可!”
涵非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走,我們現在就去把這事了結了!”紀兖躊躇滿志地走出去,可發現身後沒有人跟上來,一回頭,看見涵非還坐在地上,不由怒道,“你磨蹭什麽!”
涵非猶豫再三,走到紀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兖,算了,少……紀雍以前也沒有打壓過你,你為什麽要這麽針對他……”
紀兖狠狠将他退開,怒斥道:“你懂什麽?以前那是他看不起我,認為我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現在不同了,難道我還要等着他先對我出手嗎,當然要先發制人!合歡宗再大,資源也不可能無窮無盡,他紀雍必須給我讓路!”
“可是……”
“而且紀雍現在這種狀況,簡直就是天賜良機!”紀兖眼中露出狂熱的血腥。
“小兖,你以前不是這麽……”
“你是在質疑我嗎?什麽時候輪到你對我指手畫腳了!”紀兖剜了涵非一眼,飛了出去。
涵非不得已緊跟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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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合歡宗前,司味千有過很多種假設,也許是他重傷不起,也許是他魔功噬體。
但是萬萬沒想到,他探到洞府裏紀雍此刻的修為,竟然只有築基期,而且是剛剛築基!
這是什麽情況?就算受傷跌落修為,也不至于直接從結丹後期跌到築基初期啊!
“你怎麽了?是練功出問題了嗎?”司味千驚道。
洞府裏是長久的沉默。
司味千更急了:“紀雍?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沉悶的聲音送出洞口:“你走!”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走,你現在很危險!”
“危險?難道我還需要別人來保護我嗎?”
完全可以想象紀雍此時的心情,被打回原形的心理落差,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現在他的修為比以前做他爐鼎的人還低,換做如果是司味千,躲在山洞裏哪夠,恨不得直接躲到地底去了。
司味千轉向鐘柒:“他到底遇到什麽麻煩了,為什麽修為會跌到築基期?”
“那是少宗主……”
話沒說完,一道虹光從天邊而來,闖入衆人視線,是紀兖。
一看到紀兖殺氣騰騰的樣子,司味千當即上前一步,擋在洞口。
紀兖意外地看見司味千,還有他身後的佛心,眼底閃過一抹恨意。
這紀雍竟然找了看門的,看他們也不像是早就在這裏的樣子,要是早點來,說不定已經殺掉紀雍了。
他心裏想着,表面不動聲色,一步步走進。
“你不許再靠近一步!”鐘柒攔在他面前。
“滾開!”紀兖目不斜視,猛地祭出法寶九連環,信手一揮,鐘柒被他掃出了幾丈遠。
紀兖和鐘柒雖為同階,可紀兖的功法攻擊性極強,再加有極品法寶助陣,鐘柒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而且紀兖身份今非昔比,鐘柒不管什麽原因對他出手,都是門內重罪。
紀兖只跨了幾步,就從遠處停在了司味千面前。
司味千揚了揚頭,淡淡道:“你來探望你兄長?”
輕飄飄一句話,将紀兖散發出來的戾氣化為無形,以柔克剛,瞬間将場上氣勢逆轉。
紀兖暗道不好,低兩個層次果然差許多,這個司味千真是個麻煩的家夥。視線落到司味千身後的佛心,還有一個更大的麻煩,該如何是好?
“見過司前輩,佛修前輩。”紀兖展顏一笑,好像還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兖。
司味千順着他的話,點頭回禮。
“我正是來探望兄長,我聽說兄長不在紫星閣安居,特意來這裏苦修,心中敬佩,可以讓我進去向兄長問安嗎?”紀兖這句話說出來,好像如果司味千還擋在門口,就是破壞他們兄弟感情。
但司味千只是笑了笑:“嗯,你有心了。”
不軟不硬的一句話将他彈了回去,也不給任何答複,就把他晾在那裏。
紀兖眸色一沉,對洞府說:“兄長,你終日躲在鼠洞裏,實在是有違你的身份啊。”說話間,他散出神識一看,果然是築基初期,心下一陣狂喜。
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紀兖得意道:“兄長,你再不出來,我可要硬闖了。”
“你敢?”司味千臉色一變。
紀兖也收起笑容:“今日是合歡宗我與兄長的星替之戰,我敬你是前輩,切莫胡亂插手!”他說着瞄了佛心一眼。
所謂星替之戰,就是一人向另一個門派內有特殊職務或者身份的人發出的挑戰,如果贏了,就能取而代之,魔道中人,常用這種方法來更新換代。門派內禁私鬥,但允許星替,尤其像紀煦這種脾氣的人,哪怕都是自己兒子,都樂得他們殺出一個強者。而且星替規定外人不得插手,一旦插手,即視為藐視門派,可以被門派追殺。
果然佛心聽了皺了一下眉。
“你這是趁人之危?”司味千怒道。
紀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眼中露出殺機:“不錯,今日我便向兄長挑戰少宗主之位!”
結丹期對付築基期,哪有公平性可言?
司味千怒火燃燒,千江月浮現在手中。
紀兖連忙扔出防護罩。
“司味千。”佛心在身後喊了他一聲,參合到門派內部争鬥,可是要惹上一身騷的,不管到哪裏說,都是理虧。
司味千對佛心低聲道:“這事你不用管。”
紀兖冷笑:“司前輩,你這是執意要出頭了?難道你就不怕我合歡宗滅你司家嗎?”九連環在空中旋轉着,散發着七彩幻光,迷幻中透着兇煞。
司味千眸光一淩:“前提是你能活下來吧?”
紀兖嘴角一抽,眼中生出恨意:“兄長,司前輩對你可真是情深意重,你不出來與他鵲橋相會嗎?”
司味千窘迫:“你胡說什麽?”
“我說錯了嗎?我這位兄長也是癡情,為了與你雙宿雙飛,竟然有魄力散功重修。”
“散功重修?”難怪他的修為會落到築基初期!修煉到了結丹後期,哪怕折損一絲修為,都能讓人心痛不已,何況是完全把修為散去,換一種功法重新來過呢?這漫長的修行歲月,又如何來熬?更重要的是,他畢竟是魔門少主,樹敵無數,修為跌落若是傳出去,恐怕仇家蜂擁而至。
“是不是兄長?”雖然紀雍一直沒有反應,但紀兖還是堅持不懈地對他說話,“欲孽訣修到高階,哪怕有雙修道侶,也需要從爐鼎身上采補,更何況司前輩對欲孽訣有所抵觸。兄長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忠貞不二了,那些欲念都從你腦中消散了嗎?那些爐鼎什麽滋味,你是不是都快忘了?”
司味千隐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又想不通。
“你現在練的是什麽功?血煉訣?哭魂圖譜?還是蒼瀾魔典?”紀兖一連列舉了幾個對爐鼎依賴較小的高階魔功。
“閉嘴,你不要再說了!”司味千喝道,寶珠爆發出灼眼的光芒。
紀兖的九連環也越轉越快:“兄長,我可是真心佩服你,對一個人好能連命都不要,不過……”恐怕你今天就要沒命了!
洞府禁制忽然一亮,一團白霧噴湧而出。
“啧啧,吵死了,真看不出來你這麽話唠。”紀雍終于說話了。
紀兖暗喜,要的就是他出來對戰。
白霧中身影綽綽:“我就知道你一直暗中使壞,壞我道心。”
道心為欲,一旦動真情,去雜念,這道就修不下去!道心被破,功法自然反噬,無需別人動手,就足以喪命!
“既然我敢散功重修,我就敢重新領悟道心,這一點你怎麽就想不到呢?”
“什麽?”紀兖臉色一白。
紀雍出現在了洞口,身上的威勢絲毫不弱,司味千掃了一眼,約是結丹中期。
他頓時迷惑了,剛才明明還是築基初期,怎麽人一出來又變成了結丹中期?
再仔細一看,又是一駭,走出來的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