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宋知鳶攀着沈宴舟的身體, 窩在他的懷抱裏,擡頭看着星空和他甜甜的說話。

沈宴舟話并不多,只偶爾附和幾聲, 視線卻始終在她的身上。

這是最美的星空,和最棒的她們。

旅行最後一天的時候, 宋知鳶和沈宴舟終于回了城市。

兩個人路過法國的大劇院的時候, 宋知鳶拉着沈宴舟的手驕傲的指了指劇院,“沈宴舟, 你看到上面大屏的芭蕾舞女演員了嗎?”

“再過三個月, 這裏也會貼上我的照片,我馬上就可以在這裏演出了!”

“真厲害。”沈宴舟在旁沉聲誇她。

明明沒有什麽波動和起伏的聲音,宋知鳶卻偏偏紅了臉。

“那麽, ”沈宴舟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我有幸可以得到你的邀約嗎?”

“酒酒,上次的錯誤我不會再犯, 以後能不能繼續邀請我看你的表演?”

宋知鳶傲嬌的轉過了腦袋,片刻後才又轉過頭, 眉飛色舞的看向沈宴舟, “看在你最近表現不錯的份上,沈宴舟, 你又獲得了我的邀請權。”

沈宴舟配合着宋知鳶的驕傲,“謝謝我家慷慨的寶貝。”

宋知鳶忍不住輕笑。

片刻後,宋知鳶又開始給沈宴舟布置任務,“沈宴舟, 到時候我來這裏表演, 你一定要提前過來,我一定要和我的照片合照。”

“我聽說晚上燈光打開的時候, 照片會更美,你一定要再拍一張我這樣的照片,我要把它挂在咱們家!”

聽到她說咱們家,沈宴舟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不着痕跡的點點頭,目光中帶着一些寵,低頭看着宋知鳶興高采烈的暢想未來。

度假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這個晚上,沈宴舟的手機就開始響個不停。

她的也是。

離開了兩周,宋家的事情,劇團的事情,幾乎包圍了宋知鳶,她和沈宴舟甚至都沒有調整的時間,甚至他們兩個人罕見的去了兩個屋子。

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兩邊都會有幹擾。

宋知鳶忍着自己的困倦,在處理完緊急的必須處理的消息之後,實在是累的要命,躺回床上,倒頭就睡。

沈宴舟依舊在忙碌,宋知鳶打着哈欠自沈宴舟身邊離開,“老公,我先去休息了。”

沈宴舟嗯了一聲,打着電話跟着宋知鳶來到卧室,幫宋知鳶掖好了被子之後,才離開。

這兩周他的手機幾乎是關機狀态,現在各個經理終于可以逮住他,事情便向雪花一樣堆積了過來。

沈宴舟處理完所有事情之後,時間已經很晚。

他去卧室看了眼宋知鳶,知道宋知鳶已經極為困倦,沈宴舟并沒有上床和她睡覺的打算,怕吵醒她。

不過,饒是他已經十分小心的推開門,宋知鳶卻還是睡眼朦胧的感覺到了他的存在。

她睡夢中的聲音比平日還要甜和糯,“老公,抱我睡覺,床不舒服。”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沈宴舟的懷抱。

沈宴舟喉結微微上下滾動,沒有拒絕自家妻子的邀請。

宋知鳶并沒有醒過來,她還是睡的模糊,剛剛不過是身體潛意識的反應,沈宴舟上床之後,宋知鳶就自覺地在他懷裏找了個合适的位置,沉沉睡了過去。

沈宴舟撫了撫她柔順的長發,擁着她,也極快的睡去。

這樣的沉睡似乎總能很快恢複體力——對沈宴舟而言。

第二天,宋知鳶還是疲憊,需要再睡懶覺對抗時差。

沈宴舟已經悄無聲息準備好了一切,在宋知鳶睡眼惺忪中和她輕輕吻別。

今天公司的忙碌,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并沒想到的是,在一大早,他見到的是一位稀客。

方遲遲疑的前來彙報,jsg“沈總,夏家的夏言安先生想見您。”

夏言安喜歡宋知鳶,明明知道宋知鳶已婚,他也從未停止過對宋知鳶的喜愛。

夏言安是芭蕾舞圈子的,他找沈總到底是為什麽?

“什麽事情?”沈宴舟手輕輕繃緊,又想到了之前夏言安的電話。

“夏先生說只想當面告訴您。”

沈宴舟微微思考片刻,“讓他上來,告訴他,他只有五分鐘的時間,我希望他不要說廢話。”

沈宴舟又意味深長的說道,“讓他聰明些。”

他不是一個對情敵寬容的人。

方遲盡職盡責的傳達了沈宴舟的意思。

夏言安推開門的時候,沈宴舟銳利的視線帶着審視落在了夏言安的身上。

這是個長相不錯的男人,看起來足夠彬彬有禮和紳士,同他的冷峻寡言全然不同。

“我并不歡迎你,”在夏言安開口之前,沈宴舟冷漠說道,“夏言安,宋知鳶和我已經結婚,你最好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

“沈總,我先認識她的,”夏言安沉默過後,不甘示弱的說道,“我從小就認識她。”

沈宴舟只冷冷的掃了眼夏言安,“她是我妻子。”

“夏言安,她也從未喜歡過你,你最好不要再說這些可笑的言論和無意義的事情,”沈宴舟話語毫不留情面又涼薄,“除非你再也不想跳芭蕾舞。”

“我放棄不了,沈總,”夏言安雖然紳士,說話也并不像沈宴舟一樣氣勢逼人,卻有自己的堅持,“如果她的丈夫是別人,正常一些的人,我會放棄。”

“可是,沈總,你真的有保證阿鳶幸福的能力嗎?沈總,你身邊有誰真的幸福嗎?你的父親母親全都早逝,你的兄弟姐們,瘋的瘋,破産的破産,和你稍微沾親帶故的趙家現在已經完全不複存在。”

“我知道沈總如今和阿鳶感情不錯,沈總,那是阿鳶有求于你,你也很清楚,你的性格常人難以忍受,阿鳶在你身邊真的幸福嗎?”

“沈總喜靜,阿鳶喜鬧,她愛笑,她熱愛一切,她熱情,開朗,她總是大方的對待任何人,她是在愛中長大的人,和沈總你完全不一樣。”

“男人都會被她吸引,沈總你愛上她我并不意外,可是,沈總你能讓她幸福一輩子嗎?我早就在電話裏面和沈總你說過了,如果不能保證她的幸福,不如就放她離開。”

夏言安輕聲說道,“沈總,你想想你過往生命當中,有誰是真正能在你身邊得到幸福的?你只會剝奪別人的幸福,你當然也可以因為我的話讓我從此再也不能跳芭蕾,剝奪掉我的幸福,可我依舊要說,因為我希望的是阿鳶能夠幸福。”

“沈總,阿鳶沒和你閃婚之前,你就開始收集她每一場芭蕾舞的錄像帶了,我不知道沈總你還有沒有做過別的事情,你和她在一起,真的不是你蓄謀已久嗎?沈總這樣處心積慮就以為自己可以得到想象中的幸福了嗎?”

“五分鐘到了。”沈宴舟沉聲說道,“你該滾了。”

在夏言安要開門的瞬間,沈宴舟突然大步走到夏言安身邊,一把提起夏言安的衣領,一拳砸在了他的太陽穴,沈宴舟這才陰冷的說道,“最好別讓宋知鳶知道我打過你,你們夏家我也不放在眼裏。”

夏言安捂着迅速腫起的眼睛離開了沈宴舟的房子,離開之前,夏言安才又說道,“沈總,您也知道她最重要的兩個親人,一位已經離世,一位在病床上失去了意識,我希望她以後幸福,請您不要給她不幸。”

方遲就守在門口,看到夏言安形容狼狽的出來之後,方遲甚至不敢進去催沈宴舟接下來的流程,只能告訴所有人接下來的議程全都推後。

半個小時後,沈宴舟才讓方遲通知大家,開始會議。

沈宴舟的屋裏有濃濃的煙味。

方遲很少在沈宴舟這裏聞到煙味,尤其是在宋知鳶經常來他的屋子之後,煙味早就消失不見。

今天聞到這濃重的煙味之後,衆人都清楚,沈宴舟一定是心情不悅。

衆人都膽戰心驚,看着明顯将滿滿陰沉寫在臉上的沈宴舟,分明沈宴舟今早出現在公司的時候,臉上表情寫滿了愉悅,不過半個多小時,他怎麽變成現在的樣子了。

……

宋知鳶也沒有睡到自然醒,她是被電話叫醒的。

宋千嶼的電話。

宋知鳶有些煩躁的用被子蒙住了頭,但是宋千嶼的電話依舊在繼續。

宋知鳶半晌後才認命的爬出被窩,接通了宋千嶼的電話。

有些話的确要說清楚了結,她很清楚宋千嶼來找她究竟是因為什麽。

“阿鳶,你總算肯接電話了。”宋千嶼聲音中帶着一些急迫。

宋知鳶并沒有說話的意思,而是問道,“我上次讓趙曼兮說的很清楚了吧。”

“阿鳶,你那天在酒店,你聽到了?”那時候在隔間他看到過一個房間開門,但是房間門很快就關上,那時候趙曼兮哭的傷心,他便也顧不上其他。

宋知鳶沉默了片刻,才反問,“宋千嶼,我哪裏對不起你嗎?”

“還是我爺爺對不起你?你媽媽帶着你來我們宋家,我們對你仁至義盡,我爺爺讓你掌管我們宋家的子公司,我讓你直接管理了宋家。”

“可你想做什麽?你想拿到宋家,借着和我結婚,徹底把我踢出宋家,你想斷了我媽媽療養院的資金……”

“阿鳶,我都是騙她的,”宋千嶼聲音裏帶着絕望,并沒有急迫解釋,“或許你不信,可我當時的話只是敷衍趙曼兮,她有時候太執着……”

“阿鳶,我不該和趙曼兮在一起,我犯了錯,我想和你在一起,你總是不假辭色,趙曼兮來安慰我,後來是我沒有控制住自己和她發生了關系,是我毀了我和你的關系。”

“阿鳶,我愛你,或許你現在已經不信我,可我從沒有想過要毀了你,我等了你很多年,等到絕望,可阿鳶,我是真的喜歡你。”

宋知鳶趴在滿是沈宴舟氣息的被窩,唇角閃過一抹冷笑。

男人的花言巧語……

說這麽多不如多做一些。

沈宴舟雖然從來不說愛她,可是他什麽都願意為她做,即便沈宴舟不愛她,她也認命了。

而宋千嶼,說了這麽多,他做的甚至還不如自己公司經理為她做的多,那她要宋千嶼做什麽呢?

每天聽他在自己耳邊說幾句愛自己嗎?

她已經成年很久,她也不是當年在象牙塔中的自己,不是聽到幾句喜歡和愛就會臉紅的少女了,她需要的不止甜言蜜語。

她想要的是更安全的臂彎,很遺憾的是宋千嶼給不了她,不論少女時期,還是現在。

她從沒有一刻對宋千嶼動過心。

盡管他年紀比沈宴舟大,可沈宴舟讓她覺得心安,覺得神秘,讓她想再多看幾眼,她對宋千嶼從來沒有一點點好奇。

宋知鳶沒有說話,宋千嶼在電話對面沉默了很久,問道,“阿鳶,我是不是再也沒有被原諒的機會了?”

宋知鳶這次說話了,毫不留情的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從她在酒店聽到宋千嶼說的那些話開始,他便失去了被原諒的資格。

她絕不原諒他。

宋千嶼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語氣最終苦澀,“是,我做錯了事情,我不該被原諒。”

“阿鳶,我打電話來還想告訴你,夏意綿背叛你了。”

“什麽意思?”宋知鳶挑眉,并不相信,剛剛聽宋千嶼那低沉的語氣,她還以為宋千嶼真的悔過了,沒想到宋千嶼還想着挑撥離間。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阿鳶,你接近沈宴舟是不是在利用他?”

“你不愛沈宴舟是不是,你在電話裏面不止一次的告訴過夏意綿,你絕對不會愛上沈宴舟,你在利用他。”

“阿鳶,你可以自己打電話給夏意綿,問問她事情的真相,不過,現在沈總已經知道你利用他,你自己小心一些,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只要打我的電話,我随時都在。”

宋知鳶慌亂的挂斷了電話,一咕嚕爬出了被窩,起身之後,突然有些茫然,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怎麽會這麽突然。

她想坦白的事情,還一直都沒有勇氣說出口,可是現在更糟糕,難道是宋千嶼說的。

那些話,她的确只給綿綿和媽媽說過。

她們兩個不會背叛她的。

夏意綿是不是出事了?

宋知鳶心慌意亂的撥通了夏意綿的電話,電話那邊響了很多聲才被接通,接通瞬間,宋知鳶就迅速問道,“綿綿,你沒事吧?”

“我很好,阿鳶,你最近如果聽到我背叛你的消息,jsg都是假的,可是阿鳶,我們的對話的确洩露了,因為我的原因,你最近面對沈宴舟小心一些,不要惹怒他。”

夏意綿的聲音低落,沒有了往日妩媚迷人的樣子。

宋知鳶心裏微沉,“綿綿,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最近總是很忙,一直聯系不上,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夏意綿并沒有回應宋知鳶,“我很好,阿鳶,你要照顧好自己,沈總脾氣并不好,你不要太驕縱,你不是說他最吃你撒嬌嗎?你多順着他,你最聰明了,小心一些。”

“阿鳶,我先挂了。”

夏意綿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宋知鳶握着手機,心裏惴惴不安,可是再給夏意綿打電話,她那裏已經沒有人接了。

“綿綿,趙煜川和宋知鳶之間,你最後還是選擇了宋知鳶?”

夏意綿抿唇不言。

對面的人諷刺,“你明知道,只要你承認背叛宋知鳶,我就可以把趙煜川送給你,他不是你這麽多年來一直念念不忘的男人嗎?”

“現在,趙煜川會知道你在他和宋知鳶之間,選擇了宋知鳶,他在你心中一文不值。”

“綿綿,趙煜川剛剛失去一切,現在你讓他真正的失去了一切。”

夏意綿無力的靠坐在牆角,低垂着頭,不再說話。

命運總是太過荒唐,又或者不是命運,是她算計不過人心。

不像算計,總是信任,難道這樣做人是錯的嗎?

……

東窗事發,她想問沈宴舟在做什麽,他并沒有聯系自己,他很沉默。

可是,她卻也不敢。

宋知鳶在中午的時候,又去了趟療養院,她手足無措,好友聯系不到,別人她不敢說,只能找媽媽傾訴,可是媽媽也只能安靜聽她語無倫次的描述,不能再向以前一樣給出她最靠譜的建議。

“媽媽,比我預想中更壞的情況發生了,因為我一直太過懦弱,不敢對沈宴舟解釋實情,現在他從被人的口中知道了我做過的事情。”

“他恐怕會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憤怒,媽媽,你說他會怎麽樣?會厭棄我,會報複,會恨我嗎?”

宋知鳶看着自己母親沉睡的容顏,将心裏的害怕全都說了一遍。

“可是媽媽,我不想失去他。”

“媽媽你知道的,我最擅長的是拒絕別人,我從不挽留,也從沒有挽留過任何人,如果是他,我願意試一試,孤注一擲的試一試,我一點都不想失去他。”

“我好愛他,媽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感情,可現在,我的心裏,腦海裏,全都是他,我想留住他,我會不惜一切的留住他。”

走出療養院的時候,宋知鳶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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