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宋知鳶剛剛離開病房, 出現在療養院門口的時候,就被一群保镖圍住了。
為首的保镖她十分熟悉,這個身高一米九, 渾身爆發性肌肉的外國壯漢是沈宴舟最信任的保镖。
他怎麽會在這裏?
保镖也十分客氣,對宋知鳶紳士的伸手引路, “夫人, 先生讓我們請您去一趟,還希望您配合一些。”
沈宴舟為宋知鳶請的保镖也混跡在這些保镖當中, 面色難看, 很是為難的盯着宋知鳶。
“去哪裏?”他連地點都不說,宋知鳶自然不肯。
“暫時不能告訴您,等您去了, 自然就知道了。”保镖只是虛與委蛇。
宋知鳶知道他是聽命行事,沈宴舟挑選的保镖,口風一定沒有問題, 她三言兩語肯定問不了什麽,不如直接打沈宴舟的電話, 可是電話響了好多聲, 卻還是直接被沈宴舟挂斷。
宋知鳶不信邪的打了好多遍電話,但始終被他挂斷。
為首的保镖在宋知鳶再一次挂斷後開口說道, “夫人,上車吧,希望您能配合我們,先生不希望您受傷。”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宋知鳶心生警惕。
沈宴舟究竟想做什麽, 難不成就因為她欺騙了他, 利用了他,現在他想滅口?
他怎麽能這樣, 他對他那群心狠手辣的兄弟都不曾下這樣的狠手,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保镖雖然語言不客氣,但動作始終客客氣氣,不敢真的對宋知鳶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宋知鳶也從保镖頻頻看表的動作當中知道,她已經拖延的夠久了,再拖下去,就如對方所說,只能采取雙方都不願見到的特殊手段了。
正僵持間,宋千嶼帶着另外一堆人來了。
為首的保镖立刻團團将宋知鳶圍在了中間。
宋知鳶悄聲詢問自己的女保镖,沈宴舟到底要幹什麽,女保镖搖頭,表示自己也是一頭霧水,突然就被派了任務,跟着出任務。
宋知鳶:“……”
她還是混的地位不夠高,也怪她,竟然沒想着給自己的保镖再提升地位。
“你們帶阿鳶做什麽?”宋千嶼滿臉的嚴肅,“現在網上都已經傳開了,沈總對阿鳶強取豪奪,阿鳶本就不願這樁婚姻,如今你們是要強行帶走阿鳶,目無王法嗎?”
“什麽強取豪奪?”宋知鳶莫名其妙。
“你和沈宴舟在一起,都是沈宴舟處心積慮。”宋千嶼迅速對宋知鳶解釋,“阿鳶,我會跟你說明一切。”
“我們在一起,是爺爺處心積慮,而且是我同意的,根本不存在強取豪奪,”宋知鳶反駁,宋千嶼到底在說什麽。
她和沈宴舟說協議婚姻她也認了,可是強取豪奪是什麽?
明明她是心甘情願的,宋千嶼到底在亂說什麽。
宋知鳶看着宋千嶼故作深情的模樣就覺得心裏一陣泛酸水,幹脆說道,“我跟你們走。”
為首保镖大喜過望,他原本以為今天有場硬仗要打,沒想到宋千嶼來了,宋知鳶倒莫名其妙的開始配合。
宋千嶼想要阻攔,卻只能看到宋知鳶高傲冷漠的小臉。
看着她的面色,宋千嶼甚至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話。
他想要的只是一聲原諒,但或許,終其一生,他也等不到宋知鳶的原諒了,她讨厭他,厭惡他。
比起他,她更信任沈宴舟,即便,此刻沈宴舟也在逼着她做她不願意的決定,可她願意給沈宴舟機會,也不願意回頭看他一眼。
他做錯了事情,無可彌補的事情,原本,宋知鳶會按照計劃和沈宴舟離婚,然後嫁給他。
原本他會有一個聰明美貌的妻子,他會又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宋知鳶或許依舊不會愛他,但是以她的性格,既然嫁給了他,就一定會尊重他,會将他放在心上,他可以過得比想象中更加幸福。
他親手毀了自己的幸福。
或許,在得不到她的扭曲心裏作祟下,和宋知鳶的競争對手趙曼兮攪和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了競争她的資格。
宋知鳶配合,沈宴舟的保镖也并非等閑之輩,很快,宋知鳶就坐着車走了。
在車中的時候,宋知鳶心情并不似表面那樣的平靜,她不知道沈宴舟到底要做什麽。
宋知鳶腦海中閃過無數個荒唐的念頭,他是惱羞成怒,要無聲無息的把她處理掉?把她賣去做勞工?還是綁了她,用她做人質,要挾宋家?
手機上不斷有朋友的消息傳過來。
“阿鳶,剛剛聽說你和沈總的婚姻是他強取豪奪,聽說你根本不喜歡沈總,三年到了就要離婚,現在都是沈總在強迫你,是不是?”
“咱們這邊的新聞還什麽都看不到,但是外網已經傳開了,沈家對外網的控制力度還沒那麽大,阿鳶,我們和你的粉絲們都很憤怒你如果不願意,就告訴我們,我們一定解救你于水火之中。”
宋知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新聞,也不知道朋友到底在說什麽。
宋知鳶認真的回複朋友,往上的消息不可信,她和沈宴舟不是強取豪奪,沈宴舟也沒有強迫她,不想離婚的人是她,這場婚姻的延續是她求來的。
沈宴舟原本就是打算在三年之約的時候離婚。
宋知鳶還沒來得及看外網的新聞,就聽見司機說到了。
司機把她帶到了沈宴舟的家。
她來過這裏幾次,因為不喜歡這裏的裝修,後來她和沈宴舟一直住在別墅。
但是她對這個房間也相當熟悉,開門之後,保镖們便離開了。
沈宴舟就在屋內,門剛剛關上,沈宴舟就箍着她的腰,公主抱起她,來到了卧室。
“阿鳶,宋千嶼見過你了?你們聊什麽了?”沈宴舟不甚溫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捉住她的雙手,将她整個人圈禁在床上。
他總是喜歡這樣的姿勢,在這些日子的親密中,她已經掌握了一些沈宴舟肢體的秘密。
沒等宋知鳶說話,沈宴舟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新聞上也放了,酒酒,熱度太難壓下去,jsg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了?”
“酒酒,我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沈宴舟語氣冰冷,像是毒蛇一樣,他的唇停在她的動脈,仿佛宋知鳶掙紮一下,他就會随時咬穿她的東面,讓她不敢反抗。
“在巷子裏面,酒酒,我本來忙着賺錢沒空理他們,這群人實在是礙眼,跑到我面前說我私生子,議論我父親和母親都厭惡我——雖然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可我還是手癢。”
“我打他們狠了些,見血了,如果知道那天會遇見你,我不會這樣兇,吓到你。”
宋知鳶聽着沈宴舟的話,面上露出了幾分詫異。
原來,他都記得嗎?
他之前為什麽從來都不說。
“酒酒,咱們學校的高三和初三,只隔了一個花園,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你,人群中心的地方,找過去,必然有你存在。”
“你在我面前摔過,我拍了下來,用那張照片當屏保,結婚的時候,我想你這麽愛面子,肯定不喜歡這張照片,就換掉了。”
“我看過你跳芭蕾,那天晚上做了夢,夢見你只給我一個人跳芭蕾舞。”
宋知鳶聽着他說以前的校園生活,眼睛突兀的有些紅,情緒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醞釀,可這個時候卻有些到達頂峰,有些酸酸甜甜,又有些遺憾和委屈。
原來他眼裏一直都有她,原來,不是她一個人單方面的認識他。
沈宴舟低沉的聲音染了幾分苦澀和自卑,“酒酒,沒有人告訴過我什麽是愛,我并不知道自己愛你,大學我就出國了,那個時候還是忘不了你,知道你跳芭蕾,我收集了你每場芭蕾的錄像,也會雇人給他們設備,讓他們幫我錄像。”
劇團出的碟片,并不是拍宋知鳶一個人。
宋知鳶剛開始進劇團的時候也是老老實實從群舞跳起,後面才慢慢升到了領舞,開始的時候,如果不專門找機位拍攝宋知鳶,畫面總是模糊,她也不在正中央。
沈宴舟固執的認為,宋知鳶只要出現,必須在正中央,所以只要是官方統一錄像的劇場,沈宴舟都雇了人去給宋知鳶錄像。
“我投資了很多芭蕾舞劇團,那時還不知道你會嫁給我,只是未雨綢缪,投資的多了,總有再遇見你的時候。”
“我收集你的愛好,知道你喜歡吃糖,準備了許多糖果,收購了許多糖果工廠,你們宋家做芯片,我不想和你們搶市場,就去發展軟件,這樣,總能等到我們合作。”
“宋競川找我談聯姻的時候,我差點就要不假思索的答應,可我不能,宋競川太老狐貍,我答應的太痛快,他會懷疑,他就不會同意将你嫁給我,所以我裝作半推半就,一本正經走完了所有流程。”
“酒酒,宋競川說了三年之約,在我這裏并沒有,我從沒有一刻想過和你離婚,酒酒,我這裏沒有任何離婚協議,我也不會簽任何離婚協議。”
“你看到那座海島了嗎?那原本是荒廢的海島,知道聯姻的時候,我就開始動工了,酒酒,你不止是做簡簡單單的海島,那上面有全套的安保系統,保護你人身安全的同時也限制了你的自由。”
“那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宋知鳶手虛虛的伏在他的腰畔,“所以,沈宴舟你要拘禁我是嗎?”
“酒酒,你喜歡那裏是不是?”沈宴舟不敢看宋知鳶的眼睛,只将自己的頭埋進她的脖頸。
“我不會讓你離開,你承諾過生死不離。”沈宴舟聲音裏染了些病态的偏執欲望,“酒酒,就算是不開心,你也只能在我的身邊不開心,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內半寸。”
“沈宴舟,你今天是為了拘禁我嗎?”相比于沈宴舟的陰暗和偏執,宋知鳶聲音就平和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來的路上她還忐忑不安,在聽到沈宴舟的話語之後,她心情竟然有了幾分放松和喜悅。
他明明要不顧她的意願拘禁她了,可她竟然覺得輕松。
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如此暢快的無比的輕松。
“因為我這次接近你是因為得知宋千嶼背叛了我,是為了借你的手打敗宋千嶼,拿回宋家,你生氣了,要拘禁我嗎?”
沈宴舟眉頭微擰,陰暗的目光逐漸有了一絲清明,“什麽意思?”
宋知鳶,“?”
“宋千嶼沒有和你說?”
“說什麽?”沈宴舟頓時知道宋知鳶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宋知鳶在心中狠狠的咒罵宋千嶼,既然都沒有說,在她的面前表演什麽?
沈宴舟很快就理解了宋知鳶的所作所為,“那天那麽失魂落魄的行走在一堆車輛中,就是因為目睹了宋千嶼背叛你?一開始找到我也只是為了處理宋千嶼?”
“那天?你看到我了?”她最最最最丢人的時候,像個行屍走肉一樣。
那天,她既定的人生軌跡被打翻,在那之前,宋千嶼還是她信任的哥哥,那天所有秩序都被打亂,她根本顧不上外界。
“保镖和方遲是你讓他們跟上來的?你那時候怎麽不叫我……”宋知鳶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之前還有無數的誤會,只有冷漠。
“酒酒,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想利用我?”
宋知鳶緊張,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感受她柔軟身軀的貼近,沈宴舟不由自主的放松,随後,沈宴舟才渾身戒備,宋知鳶向來聰明,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宋知鳶想要逃離他的最新手段。
“我錯了,沈宴舟,”宋知鳶求饒。
沈宴舟:“晚了,酒酒,我想過給你機會,上床之前,我晾過你好幾次,那時候你如果不纏上來,就不會有今天,機會已逝,酒酒,你再也不能離開我。”
宋知鳶聽着他的話語,心情逐漸古怪,“沈宴舟,你不介意我利用你嗎?”
為什麽他每句話的重點,都是她不能離開他?
她以為他們會讨論背叛這樣的問題。
“酒酒,我還有很多利用價值。”沈宴舟逃避一樣并不去看她的臉,他似乎是怕她厭惡,也不像平日親密時候那樣,貼在一起就想上下其手。
他只是沉默的将自己完全禁锢在他的領域,身子圈住她,露出完全的占有和保護姿勢。
“酒酒,”沈宴舟人生第一次,如此不遺餘力的推銷自己,“不論是內地還是外國市場,我都可以幫你快速打開渠道,商業如此,芭蕾舞也是如此。”
沈宴舟:“這輩子你都可以利用我,所以,不要走。”
宋知鳶緊緊聽着沈宴舟毫無保留的話語,忍不住問道,“你愛我嗎?”
“為什麽從來不說愛我?”
只是聽着這些話,她差點就要相信沈宴舟對自己的愛,甚至深入骨髓。
可是他從不說愛。
“酒酒,說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吸引力,沒有競争力,對我失去興趣?”
“笨蛋。”宋知鳶低頭去吻他的額頭,他的發間。
這個大笨蛋,如果他早說喜歡,她也不會糾結這麽久,最後還是由別人告訴沈宴舟這些。
“酒酒,”沈宴舟說的艱難,“你別離開我,我不會愛人,但我回學,我不知道為什麽我身邊的親人沒有一個幸福,可酒酒,我會努力讓你幸福。”
“幸福就是拘禁嗎?”宋知鳶詢問。
沈宴舟頓了許久,“酒酒,求你別走。”
宋知鳶,“如果我非要走呢?你要把我拘禁在那座島上,不給我自由,然後眼睜睜看着我瘋掉嗎?”
沈宴舟搖頭,“酒酒……”
沈宴舟緊緊抱住宋知鳶,“酒酒,我希望你幸福。”
“我非要走呢?”宋知鳶執着要一個答案。
沈宴舟手臂收緊許多,時間過去許久之後,沈宴舟才說道,“酒酒,不管你在哪裏都不要拒絕我去看你好嗎?”
“你不拘禁我了嗎?”宋知鳶又追問。
沈宴舟黑眸甚至都淡了幾分,沈宴舟聽着宋知鳶追根刨地的話語,終于搖了搖頭。
沈宴舟:“酒酒,我只是這樣想,但我做不到。”
沈宴舟:“如果留在我身邊不幸福……酒酒,我不想害你,我希望你幸福。”
宋知鳶:“那你會放手嗎?”
沈宴舟捉着宋知鳶的手不放,偏執的語氣中終于染了幾分無助,“酒酒,走的時候不要告訴我。”
他認輸認的太快,人人都說沈宴舟雖然寡言,卻是談判個中好手,他起家的時候,靠的就是精準的眼光和好口才。
可現在她還沒有任何行動,他就丢盔棄甲。
“沈宴舟,說jsg你愛我。”
沈宴舟終于不再躲閃,将早就在心中重複許多遍的愛意訴說出口。
宋知鳶手腳并用的纏住他的身體,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沈宴舟,大笨蛋,我早就給你說過高中我對你有影響,你怎麽不多問幾句?”
“沈宴舟,我在想,當初你在校園每天都能看到我,我也時常能見到你,如果那個時候我們其中一方任何一個人膽子大些,是不是就能對視看穿對方的心思。”
宋知鳶滿臉明媚燦爛和幸福的笑意,“沈宴舟,我初三的時候暗戀我們同校高三的學長,他脾氣差,總打架,滿身陰鸷和逆骨,看着就不是好學生,可我喜歡,沈宴舟,我那時候喜歡你,現在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