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沈宴舟緊握着宋知鳶的雙手不自覺縮緊, 看到宋知鳶吃痛的小臉,才又迅速放開。

不等沈宴舟再次捉住她的雙手,宋知鳶又再一次抱緊了他, 整個人嚴絲合縫的貼在他的身上。

“你說的人是我嗎?”沈宴舟向來古井不波的聲音中也帶了許多不确定和期待。

“還能是誰,沈宴舟, 躺在你懷裏說我喜歡別的男人, 你覺得我瘋了嗎?如果不是喜歡你,你覺得我為什麽要答應這麽荒唐的聯姻?”

“我以為是你爺爺逼你嫁給我。”他最後一次見宋競川的時候, 宋競川面上是難以掩飾的焦慮。

他為宋家的未來焦慮。

宋千嶼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宋知鳶培養一下的确也能背負起責任,可是培養宋知鳶的時間實在是太短,而且, 宋知鳶本人并不志向此道。

宋競川原本的繼承對象是宋知鳶的母親,可惜世事無常,一場意外打破了他原本設想好的結局。

“都說了我爺爺也不能逼我, ”宋知鳶戳了戳沈宴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不是很丢人?我也不想尖叫的, 我膽子沒有那麽小。”

“可你看起來好漂亮, 你臉上沾了血,又好邪氣, 感覺甚至不像活人。”宋知鳶到現在也能想到沈宴舟的樣子。

高中時候的沈宴舟臉上還帶着幾分青澀,不像現在這樣的狠戾和冷峻,那時候他的線條更柔和一些,帶着些俊美, 偏生他表情又兇狠, 沾了血後像極了豔鬼?

“吓到你了?”沈宴舟輕輕哄宋知鳶,不知道是在哄現在的她, 還是在哄那個過去的她。

“也記住你了。”宋知鳶在他懷中輕聲。

雖然說不上是多麽浪漫和美好的初見,但卻是獨屬于她和他的初見,彼此都留有印記的初見。

“我尖叫的時候是不是很丢人?”

沈宴舟搖了搖頭。

“很漂亮。”

他其實早知道自己身後有人,只是聽聲音就知道是個沒什麽威脅的小女孩,他便也沒有在意,手下只針對面前的男人,再将面前的人都收拾結束後才奇怪去看那個依舊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的女孩子。

奇怪她怎麽還不跑。

轉頭的時候,便看到了那張被夕陽染了淡淡金色的面龐,好似天上的神女,美的不可方物。

沈宴舟不懂情愛,因為父親好色的原因,對女人更是不假辭色,一向敬而遠之,看到宋知鳶的時候他心思微微動了。

“你騙我,肯定很丢人。”宋知鳶覺得沈宴舟說什麽漂亮,一定都是哄人的。

“我後來每天都在找你,你知道我初三的時候經常參加學校各種活動嗎?”

沈宴舟對此印象并不深刻,只是知道初三的時候從別人口中聽到宋知鳶這三個字的頻率突然增加很多。

他并不知道這種改變是不是因為他開始關注宋知鳶了。

“我每次看到你,都想上去和你聊天,可你那麽兇,我怕你把我兇回去,那我太丢人了,我可是要面子的人,我想讓你主動接近我。”

“我參加了各種各樣的學校比賽,文藝彙演,初三的時候,我收到了好多你們高中部學長的情書,每一封我都會仔細打開看,我在等你給我寫信,可你沒有。”宋知鳶說着就有些遺憾。

如果當初不用這樣含蓄的方式,而是大膽的告訴沈宴舟,想要他的聯系方式,會不會一切都好很多?

沈宴舟摩挲着宋知鳶細膩的手,“酒酒,我沒奢望過。”

在宋知鳶奶兇的視線中,沈宴舟終于放松身體,将宋知鳶擁入懷中,“我那時候只是小小的私生子,自己的命運都不能掌握,又怎麽敢奢求這些?”

她是耀眼的天上明珠。

即便是宋競川要聯姻,他也覺得惴惴,不知該如何安置這顆明珠。

宋知鳶窩進他的懷裏,她如果早能想到沈宴舟面對的壓力和她不一樣就好了。

沈家子孫衆多,沈宴舟毫無勢力,活着本就不易,怎麽會像她一般少女懷春,那個時候,如果她主動一些,或許就會不一樣。

宋知鳶又說道,“沈宴舟,雖然之前我的确是因為宋千嶼背叛,走投無路找你幫忙。”

“可那時候也生過這樣的念頭,終于有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讓我不得不找你,延續我們的婚姻。”明明他是她選定的人,卻在婚後像陌生人一樣。

三年約定期即将走到盡頭,彼此卻一句話都沒說過,她心有不甘。

宋千嶼的事情像是個導火索,也給了她足夠去打擾他的勇氣——她不是為了自己而聯系他,她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必須聯系他,利用他,勾引他。

沈宴舟低頭,輕輕吻宋知鳶,“酒酒找我那天很美。”

“那你還裝的那麽一本正經?”

宋知鳶不滿的輕輕捶沈宴舟。

她還以為沈宴舟一點都沒看上自己,就連她最自信的皮囊他都無所謂呢。

“約好要結婚的那天,突然又夢到了你,”沈宴舟擁着宋知鳶說道,“夢見我們接吻。”

宋知鳶等着沈宴舟說接下來的話語,半晌也只到接吻,“只夢到了這個嗎?”

沈宴舟嗯了一聲。

他對她不敢有太多遐想。

沈宴舟:“你夢到過我嗎?”

宋知鳶狡黠,“我夢到你欺負我,像現在一樣。”

爺爺提到他的那晚,她夢見沈宴舟成為了她的丈夫,夢見他們結婚,夢到了更多的少女心事。

沈宴舟輕笑了一聲,“粘人。”

“你如果早些告訴我,你早就知道我利用你,我就不會這麽忐忑了,我怕你厭惡我,”宋知鳶在他的脖頸處慢慢吻着說道,“老公,我就是粘人,你不喜歡嗎?不是還要拘禁我,與其拘禁在海島,不如把我帶在你身邊?”

沈宴舟眸色漸深,“求之不得。”

宋知鳶擁着沈宴舟,又狐疑看他,“沈宴舟,你是不是還有沒和我交代完的?”

“正要說,”沈宴舟拿出手機,放到了宋知鳶的面前,那是宋千嶼曾發給他的錄音,他并沒有删掉。

錄音裏面是宋知鳶清晰的聲音,她說他不嫁他。

沈宴舟自宋知鳶身後箍着她的腰,頭埋進她的肩頸,逃避一樣,并不想聽那段錄音。

宋知鳶聽着那段錄音,突然詢問沈宴舟,“聽這段錄音的時候,你生氣過嗎?”

沈宴舟并沒有否認,這種情緒難免。

“你覺得我為什麽會這麽說?”宋知鳶聲音冷了幾分。

她往日在他的面前永遠都是嬌嬌軟軟的,都說宋知鳶大小姐,脾氣驕縱,可在他面前她的驕永遠都是嬌軟的嬌,這時候,沈宴舟終于察覺她的冷淡和距離感。

沈宴舟緩緩收緊手臂。

沈宴舟:“酒酒,我怎麽能知道?”

宋知鳶譏諷,“你怎麽能不知道?沈宴舟,我生氣的時候,難道都不能說幾句氣話嗎?”

那段錄音大概是在婚前錄的,沈宴舟不知自己婚前到底做了什麽惹惱宋知鳶的事情。

宋知鳶狠狠踹了沈宴舟小腿一腳。

沈宴舟本能躲開,卻還是硬生生挨了一下,她踹人很疼,這一次她還用了力氣,沈宴舟緊緊抱着宋知鳶沒有松手,腿骨上的痛意讓沈宴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接着他另一條腿也同樣被她狠狠踹了一下。

沈宴舟頭埋進她的發間,嗅着她身上的馨香緩解疼痛,在她再次踢上來之前,沈宴舟淡淡開口,“酒酒,別踢同一個地方,我不想骨折,得進醫院,太麻煩。”

宋知鳶便知道沈宴舟這個大直男肯定無法開竅了,轉過身,譏諷的說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jsg當初在ICU中撐着不告訴我你受傷,特別的英雄?”

“沈宴舟,你還有爺爺拿我當傻子一樣騙,你們都覺得不告訴我是對我好,可是你們有誰知道我一個人孤零零去領結婚證的感受嗎?”

宋知鳶說着想到那時候的委屈,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沈宴舟,她本來就是好面子,高自尊的人。

“去領證的那一天,周圍結婚的人都是成雙成對,大家都精心打扮,在民政局領結婚證,一起合拍照片,只有我像做賊一樣進去,一個人孤零零拿了證。”

“你如果告訴我你沒辦法領,我還知道究竟是為什麽,可你們都說是你太忙,我怎麽能理解這個借口,你怎麽能那樣讓我一個人領結婚證,他們都是一起去的,只有我一個人,還要走特殊渠道,領結婚證領的那麽不光彩……”

宋知鳶的淚水很快氤氲了沈宴舟的胸膛。

沈宴舟擁着宋知鳶,手足無措。

她很少哭。

何況這樣傷心的哭,這一次純粹是因為自己惹了她。

做決定的時候,他的确沒有想過宋知鳶一個人領結婚證究竟會多麽窘迫,沈宴舟沉默的擁住宋知鳶,“對不起。”

宋知鳶哭着拍了拍沈宴舟的胸膛,“你都不出現,改婚禮日期也不和我商量,明明我才是你的新娘,哪有不和自己新娘商量就變更婚禮日期的人。”

“後來,大家說你是不願意和我結婚才把日期改到我的生日,我也相信了。”

那時候以為爺爺挾恩圖報,沈宴舟娶她心有不滿。

“我錯了,酒酒,”沈宴舟低頭親吻她的額頭,“酒酒,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怎麽和你相處。”

商場上的人際關系他可以游刃有餘,如果宋知鳶只是普普通通的沈氏合作商,他會和她天衣無縫打好關系,可她是他的妻子,關心則亂,他選了最下下簽的一條路。

沈宴舟一遍遍耐心的對宋知鳶道歉,親吻着她面頰的眼淚,一次次的請求她的原諒。

“酒酒,以前私下也這麽哭過嗎?”

宋知鳶點頭帶着哭音,嗯了一聲。

沈宴舟擁着宋知鳶,輕輕拍着她哭的有些顫抖的背。

在他們不曾交流的幾年當中,她也有無數的委屈和心傷。

“酒酒,”沈宴舟低頭親吻她顫抖的睫毛,“我不懂怎麽和別人親密的相處,也不懂怎麽哄你,酒酒,我希望你在我身邊幸福,你來教我,好嗎?”

“你希望我怎麽做,就告訴我。”

宋知鳶在哭音當中,顫着尾音說了聲嗯,随即才小獸一樣不管不顧的吻上了沈宴舟的唇。

“沈宴舟,以後不管是好的話,還是壞的話,你都要告訴我,”宋知鳶抱着沈宴舟的肩膀,“我們兩個現在像傻子一樣被別人玩弄在鼓掌。”

玩弄的是他們太過擔心彼此的真心。

宋知鳶突然想到他們錯過的那幾年,三年,她們本來早就可以成為彼此最熟悉的人。

“酒酒,你會擔心嗎?”沈宴舟低頭不确定的詢問宋知鳶。

“擔心什麽?”宋知鳶不理解。

“酒酒,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幸福的,”沈宴舟猶疑,卻還是抱緊了宋知鳶,“酒酒,我害怕,我也會讓你不幸福。”

“那你為什麽抱我抱的這麽緊?”

雖然嘴上說着不确定的話,可是他的動作,仿佛要把她箍到窒息。

沈宴舟不吭聲,卻躲過了宋知鳶審視的視線。

宋知鳶看了沈宴舟半晌,突然問道,“剛剛結婚,咱們兩個都沒有說過話的時候,你就連離婚都沒有想過,你怎麽會突然想通願意放我走?”

沈宴舟再次沉默。

宋知鳶突然猜出了什麽,“不是擔心我在你身邊不幸福,那你怎麽不放我走?”

沈宴舟繼續沉默。

宋知鳶想踢踢沈宴舟讓他說話,又想到自己剛剛惡狠狠的幾腳,便改成了撞到他的唇上。

“沈宴舟,”宋知鳶繼續親吻他的唇,“你平常不是很強勢嗎?怎麽現在和我對視都不敢了。”

“所以某個人嘴上說着要放我自由,但是行動上卻是我行我素?”

“酒酒,別鬧,”沈宴舟面上窘迫,“酒酒,我放不開你。”

“你……”頓了頓,沈宴舟才有些惡劣的說道,“自認倒黴吧。”

宋知鳶驚愕,伸手拍了他的胸膛,“原來你是這樣的沈宴舟!”

想放她走,這個念頭總是一閃而逝,随後,想要更牢的套住她的念頭,越來越穩固。

沈宴舟怕宋知鳶又悟出些道理,低頭,将她吻得暈頭轉向,宋知鳶在一吻結束的時候,微惱的薅了一把他手感極好的八塊腹肌。

宋知鳶枕着他的胸膛,才說道,“好像還有錄音?”

沈宴舟接着播放下面的錄音。

是她說的不會愛上他。

不用她再過多的解釋,沈宴舟也知曉,這是因為宋知鳶害怕她利用他,被他發現。

他在宋知鳶這裏有利用價值,是讓他覺得愉快的事情。

“老公,”宋知鳶見沈宴舟臉上不再糾結這樣,眼裏亮晶晶的說道,“早知道,你這麽輕易就會原諒我利用你的事情,我就不糾結那麽多了。”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可是我又怕你厭惡我,不敢對你太動心,怕自己傷心,一直忍着,卻又忍不住,忍的我好難受。”宋知鳶說着,又做出哭哭的動作。

她的經驗原本就紅腫着,她一想哭,沈宴舟立刻握住她的手,輕輕吻上了她的眼睛。

“酒酒,喜歡我什麽?”沈宴舟聲音裏多了幾分探索。

除過這身皮囊還能入了宋知鳶的眼,沈宴舟不知道自己還有哪些好。

“笨蛋,”宋知鳶歪頭,“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你的哪裏我都喜歡啊。”

沈宴舟被宋知鳶哄的心情極為愉悅,“酒酒,吃了甜食的嘴,這麽會說話嗎?”

每一句話都像是裹了蜜糖。

宋知鳶驕傲的揚起頭。

“老公,娶了我是不是你三生有幸。”

沈宴舟鄭重點頭。

在他這麽隆重其事的嚴肅表情中,宋知鳶不由得微微紅了紅臉,怎麽辦,沈宴舟這麽說她,她越來越害羞了。

沈宴舟低頭才要親吻宋知鳶,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宋知鳶靠過去,好奇說道,“快接電話吧,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急事在找你,剛剛好像我的電話也在一直響。”

“出什麽事情了嗎?”

可是他們單獨相處也才這麽一會兒時間。

沈宴舟不悅的接通了方遲的電話,沒等沈宴舟詢問,方遲焦慮的聲音就倒豆子一樣的傳了過來。

“沈總,現在網上都說是您強取豪奪了宋總。”

“然後呢?”不過是這樣的無稽之談,壓下去就好,方遲竟然會為這種小事打電話過來。

“然後,傳言宋總聯合了您的兄弟,要架空我們,我們股市已經砸到了坑裏。”

沈宴舟眉頭微皺,沈家的股市驟然砸到坑裏,絕對是有人故意作梗。

“好多供應商拒絕向我們供貨……”方遲說着,就開始念名單。

宋知鳶:“?”

她人就在這裏坐着,她上一秒還在親親密密的誇自家老公最棒了,到底是誰污蔑她勾結外人陷害自家老公?

宋知鳶也接通了不斷響起的自己的電話。

那邊是楊自清焦慮的聲音,“宋總,您和沈總鬧翻了嗎?”

“現在,咱們公司的客戶都鬧着讓您給個解釋,聽說沈氏在報複我們,今天我們的資金流水出了問題。”

宋知鳶和沈宴舟的視線在還泛着暧昧色澤的空氣中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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