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女裝騙子攻重生以後9
趙翊問于秋生和誰在一起的時候。
于秋生自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對啊, 是誰呢。
他和狄澤昨天之前的關系還可以用一個騙子和一個受害者來概括,可現在他卻完全找不到一個詞語去定義。
電話那頭的趙翊感知到他的沉默。
“是之前那個嗎?”趙翊的語氣明顯不怎麽好,“秋生, 我記得我從第一天就和你說過, 不要和單子牽扯過多……”
“秋生, 感情是最虛幻不過的東西,他喜歡的未必就是你…”趙翊苦口婆心的勸他,
“可能我這話說的有點直, 但你別被人給耍了,那人……我看着不是個省油的燈…”
“……嗯。”
這邊于秋生看了一眼在門口和客房服務員講話的狄澤,他的背影嚴嚴實實的将門口擋住。
“我知道,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特意重音強調了自己的事情。
趙翊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最後兩個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這邊于秋生的電話結束, 那邊狄澤也将将把餐桌收拾出來。
“秋?”
雖然只穿着一件單薄的外套但依舊能看到其身材不錯的高大男人正對疑惑的看着他。
趙翊說的話,于秋生又何嘗不清楚呢。
在于秋生和狄澤還只是網上聊天的時候,那會兒還沒見面,狄澤在聊天中就把他自己說的一無是處。說他自己其實又胖又醜, 說他自己滿臉痘痘。
在他自己的形容裏他就是一個三百多斤的胖子。
結果見面以後發現狄澤說的和他自己和他本人描述的簡直兩模兩樣,真人不僅不胖, 反而又高又帥。
對于秋生又是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節日送禮物,又是在約見面時也懂得提前到等他。
別的單子大概都還需要于秋生主動去聯系去維系關系,但狄澤确是他一次次主動給于秋生發消息, 數量不會太多讓他覺得煩, 也不會太少顯得冷淡,所有聊天見面他都恰如其分的守着一個分寸。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一個細心妥帖的人。
看着是性格開朗又熱情, 內裏就不知道了。
當然,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充分證明了于秋生此時此刻猜測的正确。
那天狄澤開車送他去學校,兩人展開了一場還挺有趣的對話。
狄澤又再次提起他說可以替于秋生還剩下的欠款。于秋生沒說話,狄澤又換了一種表達方式,說就當是買下他的時間。
如果于秋生願意,他可以把這當一份兼.職。
“這算什麽。”
“算我雇你當我女朋友。”
于秋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裝,他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男朋友。”
于秋生每次穿女裝時會背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包,不僅是因為大包可以顯他身形嬌小一點,主要也是為了裝東西。
狄澤不知道這些,所以特意給他準備了兩套衣服,他似乎以為于秋生現在大概可能有了喜歡穿女裝的癖好,才會男女都準備了一套。
于秋生當時幹笑:“不用了,我自己有帶衣服。”
甚至不知道狄澤什麽時候買的衣服,無論男女,尺碼居然都是他的尺碼。
“秋考慮的怎麽樣?”
僅從他個人利益的角度出發的話,這個提議對于秋生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首先能早點還清也能少還一點利息,其次狄澤這個态度看着就像在白送他錢一樣。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狄澤說這話的時候,餘光暼了暼于秋生的臉色,“我希望你能辭掉之前的那份……”
“……”說實話,聽到這話的于秋生心裏并沒有産生什麽抵觸情緒,心裏隐隐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竟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嗯,這可不是我說的。
“哦。”
于是他默認了狄澤的提議。
等他回學校以後不到半個小時,那邊打來電話說他已經還清了以後也不用再還了,說話時那個語氣是于秋生這麽多年來聽到過對自己最禮貌的時候。
似乎怕他不信,還專門給他看了他們已經銷毀當時的合同,另外寫了一份聲明書發給于秋生。
他看着那張照片突然就笑了。
“秋生咋了,這是遇到啥大喜事了?”
“沒什麽。”于秋生下意識說道,說完沉思兩秒,“嗯,也算吧。”
身上驟然沒了那沉甸甸的擔子,他反而有點不太适應。按理說這件事的确應當算一件喜事,他應該高興點才對,可是怎麽就是笑不出來呢。
朝枯井裏丢一顆石頭以為能聽到回響,等到的卻是漫長的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于秋生向趙翊提出辭職後對方回複很快。
他并沒有說任何一句挽留的話,甚至連客套的面子話都沒和于秋生說一句,兩個人先是很正常的交接了賬號,說了些沒頭沒尾的閑話。
最後約時間出來吃了個散夥飯。
就在他們店門不遠的宵夜攤的燒烤攤,趙翊難得在他面前抽了煙,他說,“不做其實挺好的,你也不太适合做這個。”
明明趙翊一開始還說他很合适,說他很有悟性。
其他人也很少會向于秋生一樣給每個單子建立什麽檔案,就算有備注也不會像他那樣的詳細。
雖然說本質上是在騙,但相處過程中他的的确确是在拿十足的誠意與人交流。也正因如此,于秋生能把人約出來的概率才會比其他人高很多。
“雖然以後不做了,但好歹認識一場,以後有什麽事還是可以給我打電話的。”趙翊大概想是拍拍于秋生的肩膀,不知道顧慮什麽,擡起又放下。
“嗯。”于秋生點點頭,态度乖巧。
不可否認趙翊從不曾虧待過他,不僅是把電腦給他用,還是給他的提成比其他人多一點,結算提成的時候還經常給他湊整數…
兩個人也沒吃多少,于秋生是沒因為沒什麽胃口,趙翊好像也沒怎麽吃東西,連點的肉串都沒怎麽動。
“秋生啊,你真和那個單子一起了?”
趙翊欲言又止,“如果你僅僅只是為了還錢,我也可以先給你還上,沒必要把自己搭上。”
于秋生拿起透明玻璃杯,裏頭是橙黃色的果啤,比起一般的啤酒,它沒那麽刺激,味道喝起來更像是甜口的飲料,一般也就是小孩子才會喜歡喝。
喝了一口,是冰冷的,從喉嚨一直冰到胃裏。
“倒也不是全為那個。”于秋生頓了頓,“翊哥,你知道嗎?他說他喜歡我诶,說認識我,暗戀我好多年了……”說着說着于秋生樂出聲,“你說好笑不好笑?他居然說喜歡我。”
“……秋生你是認真的嗎?”
趙翊沉默片刻,“就你這張臉,不是應該經常會面對告白,早就司空見慣才對啊…怎麽還這麽大驚小怪的。”
的确,過往也并不是沒有人和于秋生表達過喜歡,但比起喜歡,于秋生受到更多的是排擠和孤立。
他本來就沒什麽時間參加集體活動,學校又并不完全是純潔的象牙塔,各種拉幫結派的小團體層出不窮,而不被任何一個小團體接納的于秋生就成了一個怪人。
“早知道這樣簡單就能把你騙到手,我也……”
“什麽?”從回憶中抽離的于秋生并沒聽清楚趙翊的話,只聽見含含糊糊的前幾個字。
趙翊沒重複剛才說什麽,又重新抛出一個問題。
“秋生,你喜歡男的?”
“……”
這個問題把于秋生難到了,“我不知道。”
雖然以前聊單子的時候不知道跟多少人說過多少甜言蜜語的“情話”,不知道談過多少場你侬我侬的“網戀”,但那嚴格來說都和于秋生沒什麽關系,那都只是虞秋的戰績。
他自己的感情經歷卻是實打實一片空白。
“那你……喜歡他嗎?”
趙翊煩躁的從煙盒抖出一根煙叼在嘴裏,點燃打火機的那一剎,小火苗清晰映照出他蹙着的眉頭,往下耷拉的嘴角。他又重複了一遍:“秋生,你喜歡他嗎?”
這個問題一樣很難回答,于秋生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會在之前稀裏糊塗的答應狄澤。
是因為上輩子狄澤在最後一刻還要緊緊拉着他的手,願意陪他一起死?還是因為那一晚在被狄澤抱着睡覺時,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踏實?
那種感覺就是喜歡嗎?
“和他在一起,我有時候會覺得很安心……”
趙翊把手裏染了半截的煙丢在地上,拿腳碾滅,冷不丁開口,語氣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秋生,和我在一起怎麽樣?”
“不。”于秋生嘴比反應快,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又忐忑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怕他難堪,
“不是,其實我……我,我也沒什麽好的。”
那天散夥飯分開時趙翊先嘆了口氣,擡手揉亂于秋生的頭發,“你可真傻。”最後抱了他一下,似乎是看着他身旁的狄澤說的。
“要是後面被騙了,就回來找我吧。”
說實在的于秋生真沒注意狄澤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果啤喝上去酸酸甜甜,完全就是水果的味道,不知不覺就喝了許多。
最後狄澤發現的時候他一個人把那整紮都喝完了,可不管再怎麽度數低,那終歸是酒。
“應該後面也不會麻煩到你。”這句話是狄澤說的,他扶着于秋生,而于秋生那會兒腦子暈乎乎的,不僅沒感覺到那兩個人之間氣氛的不對勁,還笑了。
“那也不一定,感情這個東西最是說不準的。”
趙翊的目光停留在于秋生臉上,正因為他真的很白,所以喝了點酒,唇紅豔豔的,半眯着眼,臉頰還有淡淡的紅。
“你覺得秋生現在喜歡你嗎。”
趙翊一句話直擊要害,成功讓狄澤的臉色沉了好幾個度。
于秋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聽到了自己名字,下意識回:“嗯?嗯,誰叫我?”
他具體也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
反正最後是狄澤來接的他,開車的時候他盯着對方的側臉,感覺狄澤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他總想在于秋生面前表現出他積極向上,陽光開朗,風趣幽默的一面,可這些東西和他有種說不出的違和,這讓狄澤這個人顯得很矛盾。
而作為兩人關系的既得利益者,于秋生貌似應該見好就收,比如對于狄澤的一些怪異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矛盾的點。
第一次看到和在自己面前截然不同的狄澤是兩個人第一次住酒店那次,剛吃着飯狄澤接了一個電話,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了什麽。
反正挂了電話以後狄澤讓他先吃着,他處理一點事,然後自然而然拿出筆記本電腦開遠程會議。
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讓不遠處的于秋生愣了愣。
狄澤經常在他面前笑,以至于突然間看到對方板着臉的樣子還有點不敢認。
他也沒做什麽,沒有很特意的穿西裝革履,那件襯衫的扣子還半解着,可周身的氣質就是不一樣了,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和平時不太一樣了。
一般是他來提問,對方回答。
期間很多專業術語于秋生聽不太懂,什麽反哺,什麽結構化,什麽結果導向,什麽資源整合。
反正在那一個小時的時間裏,狄澤并不是一直坐在那裏,他聽着也會發表一些他的意見,中途起身去給于秋生倒了杯水,
“嗯?怎麽不吃了?吃這麽點就飽了,那要不要在旁邊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學校。”
可能因為他人不在屏幕跟前,電腦裏頭彙報的人員的聲音也跟着停了下來。
狄澤卻并沒有過去,而是等着于秋生喝完,順手幫于秋生擦了下嘴角,同時對電腦那頭的人沉聲道:
“繼續講,我在聽。”
在這樣的背景音樂中,于秋生突然想起來狄澤本人比他要大六歲,不僅家境優渥,還能成功讓一個即将破産的公司在幾年內成為上市公司。
總不可能靠着天真的笑容吧。
所以他平時在自己面前展現的樣子很有可能只是他想給于秋生看到的,他希望于秋生看到他毫無攻擊性的一面,所以那并不是他真實的樣子。
特別是在聽過他平時說話的語調後。于秋生更能感覺到他以前和自己說話時的确有刻意放柔聲調,說不定還特意練習過微笑?
那也是于秋生對狄澤的第一次改觀。
之前因為兩個人相處時的氣氛,他總不自覺把狄澤當成是同齡人,再不濟也是領家大哥哥。
六歲的年齡差說大不算大,說小也不算小。不過狄澤本來穿着打扮就挺年輕的,之前有次約會還穿了一件黑色皮衣來着。
如果說見到狄澤工作狀态是是于秋生第一次對狄澤,那麽第二次改觀就徹底讓他更加了解了這個人。
也就是他來接于秋生這次。
他和趙翊吃飯的事情并沒有告訴他,主要他覺得沒什麽必要,畢竟兩個人的關系都還模糊不清的。
等他下課的時間,狄澤發來消息說來接他。他随便回了一條,再後面他就沒怎麽看過手機消息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打電話來。
——不用接我,我和我之前的老板在吃飯。
因為喝了酒,感官被無限放大,于秋生只記得他被放到一個軟乎乎的床上,然後狄澤說幫他換衣服,然後他好像還蹲下身幫他脫鞋。
然後好像就越來越不對勁起來。
記憶的最後一刻,是狄澤在親吻他的眼皮,癢癢的感覺又逐漸往下,他輕輕皺眉,
“你,你在幹嘛?”
狄澤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秋對不起,我真想不到別的辦法,就算明天醒過來恨我,讨厭我。我也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了(小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