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斯考特·勒什 -
我打開早上送來的包裹後,整整驚呆了五分鐘。我呆若木雞地坐在床邊,張大了嘴瞪着眼睛,捧着那一盒東西。我做夢都沒有想到萊蘭的變态挑戰居然會和蕾絲內褲、襪帶以及透明長筒襪有關。我又讀了一遍他夾在包裝上的便條,想确認這不是一個玩笑……
勒什:
這就是你這頭倔驢給自己下的套——真是“套住”了哦。只要你在整場婚禮期間都穿着它們,一千元就是你的了。就這麽簡單……
萊蘭
除了他的名字之外,他還在落款處加了一個眨眼微笑并吐着舌頭的表情——來嘲笑我。
狗娘養的。如果他認為一條蕾絲內褲和一雙長筒襪就能讓我退出這個賭局,那他就等着瞧吧。
不光因為我确實想要讓這個自以為是的萊蘭·麥登好看,而且我也實在沒有一千塊可以揮霍。
說實話,婚禮額外的費用已經讓我的負債雪上加霜了,不過我沒有告訴BJ和傑米。據我所知,沒有誰了解我目前的經濟狀況,我也不打算讓他們知道。
當然,我的家人和朋友早就知道我退學了,但他們都以為是因為我膝蓋受傷或是我的智商不足以完成學業。他們都不知道是因為一次突發事件,和一個遲來的頓悟,讓我最終退學并失去了我的橄榄球全獎。回想起來,我的這一選擇可能稱不上明智,尤其是在我得知,我得償還一半學費和住宿費之後——我沒想到這些費用會貴得這麽誇張。
在退學後的三年裏,我都在我哥們兒的景觀設計公司打工,累得跟條狗一樣。我和三個室友合住在一間逼仄的公寓裏,即便這樣也沒能讓我的債務削減多少。
幸好,在我回家幫忙籌備婚禮期間,和傑米、BJ兩口子住在一起省去了我的房租,我也終于稍稍離擺脫赤字更進了一步。但以我現在的狀況,我也絕不能在和萊蘭的賭局中輸掉一千塊。
而且對吱吱來說,就算輸了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他高中畢業之後就已經有六位數的收入了。很顯然,他在尋找電子游戲的程序漏洞方面非常有天賦。所有知名的游戲都要仰仗他的天賦,他也因此賺了一大筆錢——至少BJ是這麽說的——這意味着,他有的是閑錢拿來專門羞辱我。
操!我是怎麽把自己坑成這樣的?我沮喪地抹了一把臉。承認吧,你就喜歡挑戰萊蘭,你喜歡那份快感。我心裏的聲音承認了,但表面上我還是否認地搖着頭。
我又看了看那些東西,發現那內褲和我以前見過的很不一樣,至少和我上過的姑娘們的都不一樣。它很精致,很女性化也很小,但絕不是女生的尺寸。我用手指撚起抻開,內褲的前裆比尋常的女式內褲多了很多空間,就像是專門為了放陰莖的一樣,這讓我非常不解。
然而背面就像其他任何所有的丁字褲一樣,只有一條極細的繩子。操。我已經能夠想象這根細繩子卡在我屁股縫裏一整天,會有多麽不舒服了。
而且我要怎麽把我的雞巴塞到這裏面去?我一邊想着,一邊盡可能抻開蕾絲邊。這條內褲是比一般的要大,但對我的大兄弟來說還是太小了。
他媽的!我有些沮喪,随手把東西扔在床上不住地踱步。我早該想到,萊蘭一定會想出些很羞辱人的方法來對付我。
不管怎樣,他總是能把事情做到極致,這點我是了解他的。他在智力上挑釁我,這是我的老師、朋友甚至家人都從來沒有做過的。他們都認為我只會打橄榄球。但不知怎麽的,萊蘭似乎知道我在智力上也能與他勢均力敵,盡管大多數時候他都叫我“笨瓜”。但我知道我的智慧也讓他又驚又喜。
不過說實話,萊蘭也與我記憶中的不一樣了。他不是那種相貌平平的普通書呆子。他很高挑,皮膚均勻地曬成蜜色,身材很強壯。他肌肉的輪廓總是在他最愛的長袖T恤下顯露無疑。更加分的是,他把那愚蠢的啤酒瓶底眼鏡換成了隐形眼鏡,把他淺棕色的眸子襯得閃閃發光,也讓他濃密的黑發顯得更加色澤豐盈。這段時間萊蘭似乎更重視外表了。他把頭發剪得幹淨清爽,看起來越發時尚、性感。我承認,我不在的這些年裏他成熟了許多,不止是體格上。他的自信和自命不凡更加吸引我了。可笑的是,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覺得他性感了,但我依舊對此無所适從。
那是在高中的最後一年,萊蘭的臉開始了鑽進我的性幻想裏。我自慰的時候老是想着他的身體,甚至偶爾在我幹女孩兒的時候都會想到他。在我的幻想中唱主角的是一個熱切的、赤裸的萊蘭·麥登,令我心神蕩漾。我完全無法控制,這種感覺讓我感到欲求不滿又無能為力。我将我所有的氣餒、憤怒和疑惑都發洩在萊蘭身上,這讓我們之間的嫌隙變得越來越大。
對我來說,那段時光簡直不堪回首。我不想喜歡上男人。我已經見識到了傑米、BJ,甚至萊蘭,作為同性戀在這個被異性戀主導的扭曲世界裏活得多艱難。我不想變成那樣,我想正常一點。(如果有“正常”這種東西的話。)
我也試過在更衣室裏打望其他人,看他們會不會讓我有反應。當然不是公然地看,只是快速瞄一眼。我沒有硬。其他所有的裸男都只讓我覺得惡心,我的雞雞只對萊蘭情有獨鐘。
基本上,由于我對萊蘭的渴望,讓我迫不急待地接受了那個離家很遠的大學提供的橄榄球全獎。第一個學期,我胡亂用各種課程塞滿了日程,除了遠離萊蘭,遠離我那被他攪得一團糟的的感情之外,不想考慮其他任何事。我需要時間和空間來思考:自己究竟正在變成一個什麽樣的人。
距離起了很大的作用。我離開的這些年裏,關于萊蘭的影像和記憶都變模糊了。我和女孩兒們約會,但做愛的次數卻比高中時還要少。性不再讓我沉迷,女性無論從心理還是生理上都無法帶給我挑戰感。但在我短暫的大學生活中,我也絲毫沒有被別的男人吸引,更別說之後那些年裏的室友或是朋友了。
然而,當我回到弗吉尼亞、回到老家,幫傑米和BJ籌備婚禮時,過去那些對于萊蘭的悸動和幻想,都如洪水一般猛烈地湧現出來。每當我在腦中描繪萊蘭張揚的笑容或是聽到他的冷嘲熱諷時,我的雞巴都會硬起來。
該死。我跌坐在床上,擡起手覆住眼睛,試圖讓胯下的隆起趕緊消下去。
我到底怎麽了?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男人。
但你喜歡萊蘭,我心裏的聲音插嘴道。你想要他,你一直都渴望他。
操!我咒罵一聲,痛恨我內心說出的大實話。我說不清我為什麽會渴望萊蘭,因為這對我來說簡直不可理喻,但我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我絕不會向任何人承認的。該死的,我甚至連對自己承認都很勉強。
我的陰莖在緊實的牛仔褲下硬得發痛。我探過身子,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看時間。還好,離出發還有幾分鐘,還來得及去商場和萊蘭碰面,以伴郎的身份為新郎們跑最後一次腿。
我急忙拉開拉鏈放出我又硬又長的家夥。一手握着它用這些年我最愛的節奏快速撸動,另一只手輕輕撫上落在床上的蕾絲內內。我再次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只穿着萊蘭包裹裏的這些內褲和長襪。這個念頭,讓我的雞雞瞬間又大了一圈。
我在想,如果萊蘭看到我幻想中的自己會怎樣呢?他會興奮嗎?還是厭惡?他會嘲笑我一身腱子肉卻像個娘娘腔一樣穿着女人的衣服嗎?他會硬嗎?他究竟是因為看到我穿着綢緞和蕾絲會性致盎然,還是純粹只是想羞辱我呢?
我不斷撸動着,将滲出的前液抹在莖頭上。在我的幻想中,萊蘭喜歡他眼前的景色。他硬了。我可以看到他胯下支起了一個小帳篷。他向我招招手,我就急切地跟過去,他的眼睛緊盯着我的陰莖。就在我快要高潮的時候,他伸出手隔着那條薄薄的白蕾絲撫摸我。指尖描摹我蘑菇狀的龜頭,他只輕巧地碰了碰,卻足以把我帶上巅峰。
“噢,操!呃——啊啊啊!嗯……噢,天啊。”我咒罵道,幻想着萊蘭輕微的觸摸,射了出來,濃濃的精液落在赤裸的小腹和胸口。我繼續快速撸動,想要盡可能地延長快感。
我攤在床上,試圖調整呼吸,再次想到,接下來的幾天裏,萊蘭作為傑米的伴郎會一直在我身旁,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安然度過。我很苦惱,走去浴室的時候身體還因為高潮的餘韻而不停顫抖。清洗過後穿戴整齊,我皺起眉審視鏡子裏的自己。萊蘭對我的體格和力量的嘲諷,又竄進腦袋。很明顯,他對我毫無興趣,不用他說我也很清楚這一點。這些年來,我在各種各樣的社交平臺上看到過他那些男伴們的照片。
他的男朋友或是情人們,都是清一色的小巧、白皙、纖細,看起來文質彬彬,換句話說,就是和我完全相反的樣子。我永遠沒法兒和他們比。
你想和他們比嗎?我心裏的聲音問。
不!想。啊……該死的,我不知道?
随手把毛巾往洗漱臺上一扔,我抓過一件早前留在這兒的T恤,沖出房門下了樓。
“你知道嗎?去他媽的!”我邊下樓邊大聲咒罵。
兩天後,我就會有額外的一千塊進賬。也許這足夠我找個遠離萊蘭的地方生活,我開心地想。然後我就可以把他忘得一幹二淨,回到異性戀的正常生活中去。沒錯,這聽起來非常可以,我自欺欺人地走下樓。
“你能少說兩句髒話嗎,小斯斯?”一個熟悉的女聲從客廳的門口傳來,親切地責備我。
“媽?你怎麽在這兒?”我問道,伸長手給她一個大大的熊抱,也不管我還光着膀子。我媽總想着讓我開心,我離開的這些年總是很想她。我爸去世後,我們倆相依為命了很多年,直到她遇見了BJ的爸爸。柯特是個好男人。他是個好爸爸,也是個公平、體貼的繼父。只要他讓我媽多多微笑,對待她像對待珍寶一樣,我對他就別無所求了。
“我們是來看你的。”她抱了我一會兒後說。
“我們?”
“沒錯,我們。”她肯定道,拉着我朝客廳走去。
看見萊蘭和他媽媽都坐在客廳,着實讓我震驚,尤其是我前不久還想着他自慰來着,而且我現在還光着膀子。凱特·麥登笑着問候我,而我只着看萊蘭,除了點頭什麽都顧不上做。
奇怪的是,他似乎也不太淡定。他臉上是我完全沒見過的模樣。如果不是我很了解我們的關系,我一定會說他的臉上寫滿了欲望。他的視線游走在我寬闊的胸膛上、乳頭上,我的脖子、手臂,然後沿着亞麻色的毛發低低地移到我的腹股溝處。
我沒想到他會如此貪婪饑渴地審視我的全身,我的身體也無法控制地對他的目光作出了回應。我的乳頭立了起來,陰莖也在褲裆裏抽了一下。我看着萊蘭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拿過一個抱枕巧妙地放在他自己的膝蓋上。
該死,難道他對我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糟糕的是,我沒有抱枕可以掩飾我滋長的欲望了。
我匆忙穿上襯衫,把注意力放到萊蘭的媽媽身上。“嘿,麥登太太。最近過得好嗎?”我問道,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很随意。
沒等她回答,萊蘭先說道:“看來你也不知道這個小小的家長輔導是吧?”他的語氣可諷刺了。
凱特·麥登瞪了她兒子一眼。“這不是家長輔導,小萊。我們只是希望明天BJ和傑米的大日子能夠一切順利。”
“怎麽會不順利呢?”我關心道。
媽媽們互相看了一眼。
“因為我們倆,笨瓜。”萊蘭反駁說。
“噢,看在老天爺的份上,萊蘭。”凱特·麥登斥責他兒子。
“說錯了嗎?”他不客氣道。“這是事實,你們擔心我倆會吵架然後毀了整個婚禮吧。不過,照我和勒什相處的情況看來,這的确有可能發生。
我忍不住反駁他道:“我們相處得很好。”
從他們三人如出一轍的目光看來,除了我之外,沒人這麽想。
“我們什麽時候處得來了?”萊蘭質疑道。
“從……那個……嗯……好吧,也許我們不總是處得來。”我不情願地承認。“但這不是我的錯。”
“噢,所以是我的錯咯?”萊蘭惱火地反駁。
我聳了聳肩,抱着臂說:“是你對我有意見好吧,就因為我不是同志。”
他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你他媽認真的?”
我向他靠近了一步,肩膀向後挺起胸膛,作出戰鬥狀。“千真萬确。”我咆哮道,不明白他怎麽總是能輕易地惹毛我。
萊蘭沒有退縮,他甚至又靠我近了一點。我很佩服他的勇氣,因為大部分男人都會被我的體型吓到,但這個全新的、自信的萊蘭就不怕。
“小夥子們!小夥子們!”凱特叫道,欺身站到我們倆中間。“不如你們暫時收斂一下荷爾蒙,坐下來有話好好說怎麽樣?”她開玩笑地說,示意我們坐到長沙發對面的雙人沙發上。凱特·麥登看似是在征求我們的意見,但實際上那充滿怒氣的聲音表示她不容我們抗拒。
我們在窄小的沙發上坐下,盡可能地想離對方遠一點,但大腿還是不可以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我們只是想讓你們暫時休戰。”
“至少等婚禮辦完。”我媽補了一句,很明顯她們知道,我們不可能忍耐太久。
“拜托啦。”兩位媽媽齊聲請求,擺出一副可憐的狗狗臉看着我們。
“好吧。”我同意了,輕易地對她們合謀策劃的把戲妥協了。
“好。”萊蘭也勉強嘟囔道。
“太好了。”我媽輕快地說,還高興得拍起了手。“我就知道你們都是講道理的孩子。那麽,為了明天,你們現在試着說些對方的優點吧。小斯斯,你先來。”
她知道我讨厭她叫我“小斯斯”,但她還是一直這麽叫。
“不是吧,媽?”我抱怨道,一點沒個二十五歲大男人的樣兒,倒像個十歲的小男孩。更糟的是,萊蘭居然在我身旁笑出了聲。
看着我媽的臉,我确信她不是在開玩笑。我總算搞清楚,萊蘭給起名的這個“家長輔導”是我媽的主意。在我生父去世後,她接受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她覺得必要的時候,她完全有資格充當一名心理治療師。
“行吧。”不到一分鐘的工夫,我居然又沒好氣地哼了第二聲。不過,我确實得好好想想要說些什麽,才能既表揚萊蘭,又不暴露我真實的想法。
“他不矮。”我總算擠出一句,讓大家都震驚了。
“我說了,是說贊賞的話,小斯斯!”
“怎麽了?這是贊賞的話啊。大部分搞電腦的宅男都很矮啊,他就不矮。”我解釋道。我有六尺三寸[1]高,萊蘭幾乎和我一樣高,這也是他不太像普通書呆子的原因之一。
“斯考特!”我媽斥責道。
“好吧,好吧!我只是在開玩笑——基本上是。”我假笑着咕哝,不過萊蘭看起來沒剛才那麽高興了。“我想必須承認萊蘭是個腳踏實地的人——作為一個天才來說。”
“繼續。”我媽鼓勵道。
我聳了聳肩膀,慢慢轉過身好看看萊蘭的反應。“他很聰明,很自信。大多數聰明的人都太嚴肅拘謹了,但你不是。”我直接對他說。“你總是想去發掘人們好的一面,就算有時候他們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看待,這很不容易。”
我發現萊蘭的臉頰上泛起了薄薄的紅暈,讓他看起來越發誘人。看到他嘴角上難得地挂着一抹微笑,我意識到我一不小心就會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就這樣。”我聳了聳肩,試圖表現得平常一點。
“看,不是很難吧?”我媽說。
我坐到萊蘭剛剛的位置上,拿起一個抱枕蓋住膝蓋。我可不需要被凱特或是我媽發現,萊蘭的反應對我産生了多大的影響。
“該你了,萊蘭。”我媽海倫慫恿道。
他不像我要先想一會兒,立刻就說了起來:“他是個很好的兄弟。”
他的話讓我們三個都很好奇,他繼續說。
“他或許不怎麽聰明,但是……”
“小萊。”他媽媽警告道。
他轉過身看向我。“周五那個情況,大多數直男都不敢來,但你來了。因為你是個好弟弟,所以你替BJ來了。你永遠是他和傑米的後盾。我對你有了全新的認識。”
我能想像我的臉一定和萊蘭剛剛一樣紅。他說得沒錯,我去那個派對就是為了BJ。我希望他的婚禮不出一點纰漏。這就意味着,傑米的單身派對上決不能出什麽差錯,這樣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吵和負疚感。
“他們是一家人。”我誠實地回答萊蘭。
就算BJ是我的親哥哥我也不會更愛他了。我們之間有一種超越親兄弟姐妹的緊密聯系。他甚至懷疑過我有點兒喜歡萊蘭。天知道他是怎麽發現的,我從沒透露過任何一個字。慶幸的是,BJ就像一個真正的大哥,他沒有逼我說。他只是聳聳肩,讓我知道只要我想說他就一定會聽,即便內容是我對他的未來小叔子有感覺。傑米也和BJ一樣,他就像我的第二個哥哥。他們的的确确是一家人。
“你也是我的家人,吱吱——一個怪怪的別扭家人。”我說。“至少婚禮結束後,你跟我真的就是一家人了。”
“噢,太感人了。”凱特·麥登柔聲說,親切地握住我媽的手。
“夠了啊,媽。他又不是在求婚什麽的。”萊蘭說,對媽媽們的反應有些惱火。
“好吧,好吧,行了。我們只是對婚禮有點太激動了。”凱特答道。“我們希望在婚禮結束前,你們能多想着彼此的優點,這樣婚禮就會順順利利了。”
很明顯,媽媽們看待這場“家長輔導”的态度,比我和萊蘭要樂觀多了。但我們假裝相處融洽,點了點頭,在媽媽們總算決定去做美甲前,還和她們擁抱了一下。
* * *
- 萊蘭,又名“吱吱” -
愛管閑事的媽媽們剛走,斯考特就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我們最好動作快一點,離商場打烊只有一個小時了。”他提醒道。
“不需要了。我今天早上已經把婚禮剩下的東西都買好了。”我告訴他。
“你買好了?”
“我想你忙活了一天大概會很累。我之後的工作還不急着交,空一個上午出來做這些,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确定你把所有東西都買齊了?”
我指了指走廊。“單子上的東西都買了,就在廚房呢,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斯考特在廚房的小圓桌上找到那堆婚禮用品。他邊翻邊看他自己的清單。
“戒托枕?”
“買了。”
“跟花店訂餐桌擺飾?”
“有了。”
“跟印刷店訂婚禮流程卡了嗎?”
“搞定了。”
“飛機票呢?”
“這兒呢,兩張去阿姆斯特丹的頭等艙。”我回答,對斯考特揚了揚裝票的信封。
他一把奪過信封,仔細看了看票面。“他們怎麽就不去加勒比而要去荷蘭呢?”
我聳聳肩。“你沒聽過那句話嗎——阿姆斯特丹,一切皆有可能。”
“那你也要去那裏度蜜月咯,吱吱?”
我嗤笑道:“我不想結婚,”我撒謊了,“不過如果我要結,我想我會選迪士尼樂園。”
斯考特聽了這話噗嗤一聲笑出來。“真的?迪士尼樂園?你也太老套了。”
“你他媽什麽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想零距離接觸叮當小仙女[2]的話,你直接看看鏡子給自己省點錢不好嗎?”斯考特回答。
我們休戰還不到五分鐘,就又吵了起來。“讓我想想,你會帶你老婆去‘超級碗[3]’度蜜月吧?”我還擊。
“那他媽也比迪士尼好。不過我也不打算結婚,但我下次休假一定會去愛爾蘭。”
這回輪到我忍不住笑出聲了。
“愛爾蘭又他媽怎麽了?”斯考特戒備地問。
“你知道那兒幾乎每一天都他媽會下雨吧,嗯?”我提醒他。
“所以呢?就是因為下雨那裏才綠樹成蔭、風景優美啊。”
“我可見過你的頭發在雨霧中什麽樣,勒什。就你那金色卷毛狗的樣子,絕對釣不到任何一個愛爾蘭小妞的。”
“去你媽的,吱吱。”
“汪,汪。”我戲弄他。
“老天啊,我只想讓婚禮趕緊結束了。”他憤憤道,翻過最後一個包裹。
我誇張地揪住胸口。“啊。你讓我好傷心啊,勒什。”
“你哪兒有心。”他回嘴道,認真地翻找清單上的最後一樣東西。“蛋糕上的小人呢?我沒找到。烘焙師明天一早就要的。”他補充說。
“在這兒呢。”我打開那個小巧的正方形盒子,裏面裝着兩個穿着禮服、酷似我們哥哥們模樣的定制模型。
“為什麽BJ是跪着的?”斯考特吸了一口氣。
我聳聳肩。“我猜因為他是求婚的那個。”
“可……這……這看上去像他在給傑米口,我去!”
我拿起小人像,頭一次認真地看它。斯考特說得沒錯。兩個人像隔得非常近,BJ的臉幾乎要貼上傑米的裆部了。更糟的是,BJ伸出的手很容易被看作是正伸向傑米的那話兒。隔近了看還好,隔遠了就真的很像是傑米正在接受他未來老公的“服務”了。
噢,就這樣吧,反正我們現在也來不及改了。“也許是故意做成這樣的?”我說。
“誰他媽會故意這麽做?”
“誰知道呢,也許傑米需要一點額外的助力來答應他的求婚。其實,我認為應該強制所有叫BJ的男人,在求婚時送給對方一發口活兒。”
“你當然這麽認為了。”斯考特咬着牙諷刺。
“放輕松,勒什。沒人會在意的。你怎麽不直接承認自己就是受不了這場同志婚禮呢?”發現斯考特因為看見一盒五顏六色的新肛塞而面色通紅後,我刺激他道。那些都是單身派對發剩下的來賓贈品,我拿來還給傑米。
“只要你先承認是你小看我了。”
“可能吧。”我附和道。“但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了,對吧,現在賭局結束了?”
“結束了嗎?”他問,看起來很驚訝。
“你也聽到媽媽們怎麽說的了,我們明天應該要好好相處。”我回答。
“哼,我可不打算告訴她們這個賭局,而且我可以一邊和你好好相處一邊贏了它。”斯考特堅持道。
突然間,我開始懷疑他欣然同意打賭的真實用心——他顯然不僅僅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恐同。
我大概是斯考特身邊唯一一個知道他經濟困難的人。他肯定沒親口跟我說就是了,是我注意到了一些其他人忽略的細節。比如,斯考特沒有信用卡,他的手機也非常過時,還有除非萬不得已他一般不開車,而且他有相當一部分信件來自一個當地的讨債公司。我去傑米和BJ家時,在好幾個信封上都看到了這家公司的回信地址和标志,都是寄給斯考特的。那兩口子大概認為那都是垃圾郵件吧,但我在大學的時候曾為這類公司做過編程,所以我多少知道一點。
心裏湧起一股內疚,“斯考特,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
“這只是為了讓你徹底閉嘴,吱吱,就這樣而已。”他打斷我的話。
我細細地觀察他,想要找出說謊的蛛絲馬跡,但完全沒有。“好吧,反正對我來說不管怎樣都是贏。”我無視了良心在我腦內敲響的警鐘。想要看到斯考特·勒什那誘人的屁股被蕾絲包裹的渴望,輕易地瓦解了殘存的愧疚。
“那行,賭約繼續。”他确認道。
“我等着看你明天扭捏的樣子了,勒什。”我抓起外套向門口走去,轉頭對他說。
“夢裏看去吧,吱吱。”他喊回來。
一定會的。我低聲嘟哝。
斯考特絕不知道他的話有多準确。最近,我沒有一天晚上不夢見他,我夢見他赤身裸體躺在我床上,微笑着用他那雙漂亮的綠眼睛看着我,祈求我對他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明天之後,又有新的畫面加入到我的深夜幻想素材中了——畫面中的斯考特除了尼龍長襪和蕾絲小褲褲之外,什麽都沒穿。
該死的,我他媽在想什麽?
[1] 約合190.5cm。
[2] Tinkerbell,即《彼得·潘》故事中的人物,Tinkerbell是小仙女(fairy),而fairy恰好是英語裏對男同性戀者的蔑稱。
[3] Super Bowl,指美國橄榄球聯盟年度冠軍賽,全美最盛大的體育賽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