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回主動的握着我呢? (18)

地道:“我只要把燕含娶回去!”

“朕的愛子怎可做他人的側君。”妨靓猛地拍了下鳳椅的扶手,重重的拍擊聲在空蕩的大殿裏回蕩。

“燕含會成為我的夫君,他與他們在我的心中都是一樣的。”姬月容揚起了眉毛,信步地走近幾步,“不會厚此薄彼,你能放心了吧!”

“姬月容……我再問你一句話。”妨靓阖目沉思片刻後,緩緩地擡頭,猶豫不定的目光閃過毅然,“我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再問你一句話。”她說得激動處,連自己的尊稱都忘記。“含兒是我失而複得的愛兒,我希望他得到一個好歸宿。你真的能愛他一生護他一世嗎?”

“當然!”姬月容揚了揚下巴,語氣抑揚頓挫,沒有絲毫猶豫。

妨靓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姬月容,聽她如此回答,她微不可及的輕嘆一聲,緩慢地道:“朕知道了,滄雨國願與滄穹國議和,容王下去休息吧。”

姬月容聞她此言,微微拱了下身子,拂袖離去。

妨靓看着姬月容漸行漸遠的背影,揮了揮手,敞開的殿門又慢慢地合攏。

良久,良久……妨靓才扭頭對着身後厚重的珠簾道:“你可滿意。”

“我直都堅信他會給含兒帶來幸福!”一個溫若春風般的男聲至珠簾後方傳來,掀起的簾布後的方瀝風走了出來。

“這個女人真的能帶給含兒幸福嗎?為了出來她竟然誣陷燕心”妨靓聳聳肩,對方瀝風的話不太茍同。

“若沒有你的首肯!”方瀝風也不氣惱,靜靜伫立在鳳椅的旁邊,氣定神怡地道:“妨燕心會這麽快定罪?”

“她的爹爹對你如此,我已經沒有追究,現在舊事重演,你認為我真的能冷眼旁觀!”

“若不是你十七年前為了皇位放棄了我和燕含,我們豈會逃到滄穹國。十七年後,燕含癡心以對之人是姬月容,你和我都無話可說。”方瀝風說完,空洞的眼神遙望着姬月容消失的地方,念起前塵往事的種種,忽爾一笑,“所以含兒嫁給姬月容,你根本沒有立場反對,不過……”

“瀝風,是朕……不,是我對不起你們父子二人。”妨靓臉上閃過後悔、痛苦的神色,聲音都微微發顫,“當年我政局不穩,無心顧及你,才會……”

“罷了,你圓了含兒的心願!”方瀝風閉目輕嘆一聲,“我什麽都不計較了。”

“瀝風!”

“你不用自責,因為我,早就不恨你了。”

“真的嗎?”妨靓猛地站起來,一把抱住了方瀝風,“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少年嗎?”

方瀝風沒有回答,他努力地仰着脖子,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燕含,我的兒子,為父終于把藏在心中十餘年的話全都說出來,如你說的那般,整個人都輕松下來。或者,你說得沒錯,有些事情還是與對方坦誠,會要幸福得多。為父給為你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希望你的決定也是正确的!

姬月容一出宮門,便由着門外的宮人領進一座豪華的宮殿門前。她伸手推開門,便看到一個藍色的身影朝着自己撲來,本能的雙手推去,卻在看清楚那人的容顏時,改推為抱。無奈那股沖力太過劇烈,她還沒有站穩,便被撞得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勉強的穩住了身形。

“燕含!”

方燕含似只無尾熊般,手腳并用的抱住了姬月容,“嘻嘻,月容我可想你了。”

姬月容高興的在他嘟起的嘴上親了下,“你啊,還是老樣子。”她說着,把他輕放到椅子上,“我讓你帶回來的人呢?”

方燕含臉色劇變,可愛的臉上滿是烏雲。

“燕含,你也知道行玥現在的身體特殊,你……”

“我知道,他在結胎期。”方燕含垂下眼,眼眸閃過痛苦的神情,他指了指自己的院中的偏殿,“他正在裏面休息。”說還沒有落音,眼前的姬月容已經掠過他的身子,往他手指的方向疾步而去。方燕含擡頭,默默望着她焦急的背影,一顆珍珠般大小的眼淚滴落下來。月容,我已經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為什麽我還是會心痛如絞。

姬月容心心念着身體虛弱的巫行玥,并沒有察覺到方燕含異樣的心情。

“行玥”姬月容急步沖到了床榻前,沒有意外的看到一張慘白的臉。這裏的男子生子本是常事,為何她的夫君一旦碰到這樣的事情,便是這麽的辛苦。

巫行玥似聽到了姬月容的呼喚,蹙了蹙眉頭,長睫輕顫一下,緩緩地張開。模糊的視線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眼前之人,他先是一怔,随後皺着眉便要坐起身來。

“你身體不好,別亂動。”姬月容伸手按住了巫行玥的肩膀,“現在可有舒服點。”

巫行玥點點頭,又想到方燕含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臉上神情微變,剛要開口已經被門前的方燕含打斷。

“月容,轸宿他進宮說有急事要找你。”

姬月容側首望去,隐在暗中的轸宿跳入房中,對着姬月容拜下去。

“主子,君主子發來密報,女皇姬卓宜因病仙逝。”

“什麽!”姬月容手中一緊,耳邊傳來巫行玥的悶哼聲,眼神掃過去,發出自己正緊緊地握住他的手,連忙松開。

“姬卓宜仙逝了。”巫行玥淡漠地重複着轸宿的話。

“你不是說你能保她三個月不死?”姬月容擰眉望着巫行玥,循着他的眼神正好看到他胸前微微拱起的部位,立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是因為結胎而能力全失?”

巫行玥颔首,并沒有說話他進宮時,曾經碰到了妨燕心,為了要躲過她的搜查而動用了巫力,才會讓他傷上加傷,現在都動彈不得。

方燕含也想起進宮遇到妨燕心,巫行玥曾經憑空消失的奇怪事情,又見他和姬月容之間的眉目傳情,深吸一口氣,離開了這個讓他呼吸困難的地方。爹爹,我現在明白你當年的心情,可是我已經離不開姬月容了。

“轸宿,你回出宮讓月依準備好一切,我們要領着議和的盟約回國。”姬月容凝思一會兒,沉沉道。

“回禀主子,那姬月瑜已經登上皇位,所以君主子讓我們秘密回滄穹。”

“姬月瑜已經成為女皇……”姬月容面色一凝,睜眸望着轸宿,一字字道:“可是有姬卓宜的遺旨!”不,不可能的,姬卓宜斷不會這麽對我,若她存有此心,月錦也不可能成為我的夫君……

☆、神密死士

滄雨國邊國,塵灰四起。

一輛破舊的馬車奔馳而來,腐朽的木輪不進發出吱吱的聲音,好似快要經受不起這麽劇烈的行駛,很快便要散架。

馬車裏,是一臉疲憊的姬月容。她緊緊的抱着臉色蒼白的巫行玥,又瞧了瞧半倒在車上的方燕含,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

“你們……何苦!”

“好不容易才下嫁給你,怎麽能讓你這樣離開。”方燕含嘟了嘟嘴,挪了挪身子,靠在姬月容的大腿邊。瞅了下正在閉目養神的巫行玥,“他都虛弱成這樣,還是不離不棄呢!”

“月容我渴。”巫行玥聞方燕含此言,眉毛都不曾挑動,輕輕一句話便打破了車內怪異的氣氛。“方燕含,你應該休息了。”

姬月容把杯子遞到巫行玥的嘴邊,又瞄了下不太高興的方燕含,拿起另一個杯子,遞了過去,“燕含,你先喝點水。”

方燕含噘噘嘴,接過姬月容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

巫行玥輕咳一下,喝了幾口水,軟若如蛇的身體又靠在姬月容的身上。“轸宿說姬月瑜沒有得到遺旨登位,你有什麽打算?”

“我?我還沒想好。”姬月容眼神微凝,望着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突然輕笑了一聲,“見機行事吧。”

“月容,我心裏很是不安,你讓月依領着十萬軍隊駐在滄穹邊境,萬一那姬月瑜想對你不利,你又要如何自保?”方燕含皺着眉頭說出心中的隐患。

姬月容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沉思片刻後,正準備說些什麽。她懷中的巫行玥已經先一步開口道:“傳說滄穹國皇族,有一群秘密的死士。她們的身分各異,卻是個個身懷絕技,平日便潛伏在市井之中。一直得來密令便會聚攏在一起,抵得上千軍萬馬,銳不可擋。”

“還有這樣的事情?”姬月容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快得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已經消失無蹤。“她們都聽令于女皇?”

“并不全是。”巫行玥搖了搖頭,目光不知望向何方,似在回憶着什麽般,“若是我沒有記錯,這樣的軍隊并不是聽令于女皇,又可說與之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麽危險的東西,不在女皇的管轄之內,随時都會有讓位之禍啊。”方燕含眉梢輕蹙,露出幾分與長像完全不搭調的憂慮。來到滄雨國的這此日子,他太明白權力是個什麽東西。所以,聽到巫行玥說出此種密傳,他感觸良多。

姬月容颔首,十分認同方燕含的觀點。只不過……這種危害到皇權的東西,姬卓宜怎麽可能會讓她存在。

“這批死士也是世襲而出。在上一代女皇仙逝之時,并沒有把權力交到姬卓宜的手中。我也不知道是誰得到了這麽強大的力量。”巫行玥停頓下,這才緩緩地道出自己的疑惑。“可是我卻一直沒有查到它要何人之手。因為這批死士只聽令于信物!”

“這麽說,得到信物之人,才是她們的主人?”姬月容沉沉道了一句,“看來這也是一個轉機。”

“月月容……”巫行玥倏地呼吸不絮,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擰着眉頭,“停,停車!”

姬月容見到臉白如紙,顧不得部什麽,掀開車簾大吼一聲,“停車!”

車立刻停了下來,姬月容橫抱着巫行玥跳下馬車,扭頭對着車內的方燕含道:“快拿點酸梅來。”

巫行玥在姬月容把他放下的那一刻,捂着嘴的手猛地松開,一股酸水從他的口腔裏傾瀉而來。“嘔嘔嘔!”

“吐出來是不是好點?”姬月容伸手輕拍着他的後背,“我讓燕含拿了酸梅過來,吃點會舒服得多。”她現在已經有些經驗了,端起上回哄越逍的話語,在巫行玥的耳邊小聲說道,“你要聽我的,在滄雨國養下身子再回滄穹,你偏偏不肯,何苦?”

“唔……”巫行玥慢慢呼出一口氣,擡眸凝望着姬月容那雙擔心的眸子,嘴角輕勾,“出宮前,我算過一卦。”

“你不是……”

“我巫力全失,卻還是有算卦的頭腦。”巫行玥抿了抿嘴唇,略為遲疑一下,嘴裏已經塞入一個味道極酸的東西,他猛然打了個激靈,惡心感覺完全消失,可是心中的不安卻是更加的濃烈。“月容,巫行族從不輕易蔔卦,一旦開卦,十拿九穩。”

“行玥,別說了,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不,你讓我說完。我此次算得是易卦,它的卦像極好卻也極壞。我……不能完全參透,這是我堅持要跟在你身邊的原因。”

巫行玥吞咽一下口中的味道,寧神掐指準備繼續推算。

“不用費神了。”姬月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知道我不信命!”

巫行玥卻不想放棄,掙紮好幾回也沒有掙開她的手,心中更是焦急不已。“月容,你讓我再推一下。”

“不必。”姬月容的手抄入巫行玥的掖下,溫柔的抱起他,對着身邊一聲不吭的方燕含道:“燕含,上車。我們得快點趕回奉陽。”

方燕含全身劇烈一顫,擡頭望向停下腳步的姬月容,正欲開口。姬月容突地一個轉身,人已經立在他的面前。

“有殺氣。”姬月容把懷中的巫行玥遞給了方燕含,“你快帶着行玥先走,我墊後。”她話音剛落,人已經向着那股濃烈的殺氣疾步而去。

“燕含,不要管我,卻幫月容。”巫行玥回過神來,反手握住方燕含的衣襟,遙望着姬月容漸行漸遠的身影,疾道。

“若是你被那群人捉住,逼月容自刎,又該如何!”方燕含冷冷一聲,天真清澈的眼眸裏閃過戾光,他走向坐在馬車上的車夫,單手往前一閃,也不知用了個什麽手段,那個車夫已經摔倒在地。由他脖子處湧出了一股鮮血,很快地,染紅了土黃色的泥土。

“你……”巫行玥頭一回見到如惡鬼般的方燕含,怔了一怔。

“我便是我。”方燕含把他放到車內,單手一撐,已經坐到了那個車夫先前的位置上,轉頭對着表情複雜的巫行玥道:“你快點坐好,我們要開始加速。”他說着,便揮動手中的長鞭,疾馳而去。月容,我現在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樣了。

慌亂中,巫行玥胡亂的握着車內的東西,這才免去被甩出車廂的命運。不過,這冷靜過頭的方燕含,真是是自己當初認識的人嗎?

☆、唯願相守

姬月容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為什麽會有尾巴跟在她的身後。

此時的環境也沒有機會再去思考這些雜事,當務之急,是她要讓方燕含和巫行玥二人平安離去才是正途。

強烈的殺氣越來越近,她閉目凝氣,等待着她們的到來。

傾刻之後,一群大概百來個的黑衣人迎面而來。

濃濃地灰土揚天而起,遠遠望去,似強烈的龍卷風襲來。

姬月容這時也動了,她全身開始由內而外地湧出鮮紅的光澤。這是她習得姬月錦給她的鳳翔三重煉神的結果。

上一回,她為了奪回姬月錦,在姬月瑜的面前使用此功,最後差點走火入魔,要不是姬月錦獻身救回她一命,估計那時的她已經化為塵土,消失在這寬廣在天地間。這一回她是不是還能有那麽好的運氣呢。她不知道,卻不得不再拼一回,若是真讓姬月瑜成為女皇,不管她是生是死,在她的心中永遠都會是一個難以逾越的遺憾。

前塵如夢,姬月容彷徨間又看到姬月瑜那雙如毒蛇般的眼眸。

她不會輸,不想輸,更不願意輸給姬月瑜。

姬月容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柄薄如蟬冀的軟劍,湧湧不斷的真氣由手掌灌入劍柄,再以劍柄為媒,鮮紅的真氣有如實質,染紅了寒氣森森的劍身。

這次的她,比之上一回更多了一份謹慎。緩慢地把控制自如的真氣灌了進去。

她的全身都籠罩在紅色的光圈之下,整個人衣袂輕飛,烏黑的長發在空氣中飛揚起來。

數百名黑衣人轉眼殺到,她們裏五層外五層地把姬月容圍起來。

姬月容冷眼環視着她們,長劍橫放在胸前,寶劍似感覺到那震懾人心的殺戮之氣,輕輕戰粟一下,倏地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直通上九天之外。

“不管你們奉何人之令,今日必要長眠于此。”

那群黑衣人,互望一眼,領頭的黑衣人輕喝一聲,衆人五人一隊,朝着姬月容紛紛砍去。

霎時間,一場更大更濃烈的黃沙之舞将在這裏開演。

姬月容并沒有後怕,她似乎已經忘記這是一場殘酷的撕殺。心無二物的她,像一只展翅高飛的鳳凰,優雅而高貴地捕殺着身邊的群鳥。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姬月容的氣息開始急促起來。此時的她,全身沾滿鮮血,已經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那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的黑衣人的。

她已經殺紅了眼,身邊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可是一種不詳的預感卻開始爬上心頭。

她何時這麽兇悍,徒手殺掉了近七十多的黑衣之人,并且身體絲毫未受損傷。

驀然,遠處傳來巨響,一道耀目的焰火騰空而起。

姬月容暗斂的心神,擰眉再一次環視着身邊不斷往她這邊刺過來的黑衣人,在這群黑衣人的眼睛裏,看到了欣喜之色。

她目光一閃,心頭跳出兩個的身影,正是馬車上的方燕含和巫行玥兩個人。

那突然出現的光芒,想必是眼前這群人的信號彈,方燕含同巫行玥兩個人怕是兇多吉少。

她想往那邊想,心下越是驚慌。方燕含功夫一般,遇上這麽難纏的黑衣人,他自保都很是困難;偏偏身邊還帶着巫力全失的巫行玥,更是難上加難。當初她怎麽會同意他們這麽荒謬的主意呢?

姬月容自嘲地揚了揚嘴角,竭力擋開長劍上的五人之力,身體借着反震之力,腳尖朝着地面輕輕一點,身形似燕般高空而起,尋找到包圍最為薄弱的地方,掠過那邊一個黑衣人,飛身而去。

姬月容素來行事果斷決然,須臾之間已經消失無蹤。

那群黑衣人反應過來之後,她的身影已經在五丈開外。

為首的黑衣人遙望着姬月容疾馳的背影,眼中戾光一閃而過,對着身後的衆人行了個手式,率先一步追了上去。“姬月容沒有死,那麽死得一定是我們。”

衆人互望了一眼,又看了看這一地不再動彈的屍體,咬了咬牙,揮劍跟了上去。她們都知道首領說的是對的,主人做事從來心狠手辣,若是秘殺姬月容失敗,那麽她們的性命堪憂。

趁着姬月容被車輪戰術消耗過多的體內,加上前去攔截人質的隊伍完全了任務,她們完成任務的機會又多了三成。

懸崖邊,方燕含一手攀着崖邊的雜草古塊,一手緊緊的握着身體淩空懸挂的巫行玥。

“方燕含,放開我的手。”巫行玥仰頭望着緊緊握住自己不肯松手的方燕含。他看到正朝着他們一步步逼來的黑衣人,想要掙開方燕含緊握着自己的手。“你不是一直便看我不順眼嗎?現在只要你輕輕一放,我便會永遠消失在姬月容的面前。”

“閉嘴!”方燕含深吸一口氣,手上倒是握得更緊。他凝望着身下的巫行玥,目光閃過複雜的光芒。是,如果他此刻放手,姬月容怎麽也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他也可以借此除掉一個障眼的情敵。只不過……他做不到,他太愛姬月容,愛到連她喜歡的人都不忍心傷害。沒錯,他有想過如果巫行玥消失,那麽姬月容會多愛自己幾分,可是他也知道,在姬月容的心中,永遠會有巫行玥的存在。不要問他怎麽知道,他就是知道會這樣。因為他了解姬月容,勝過姬月容自己。

“我不會放開你的手,大不了我們一起墜崖,也好過讓她們用我們兩個人的性命威脅月容。”

巫行玥默默地望着方燕含,這是他第二回感到詫異,這個叫方燕含的男子,不是早就想要讓他消失了?怎麽到這關鍵時刻,他反而要救一個他自己一心想要殺的人呢?

方燕含也看明白了巫行玥的疑惑,冷哼一聲,“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是不喜歡月容親近你,卻也不是那麽蠻橫之人。月容喜歡你,代表你有一個地方是她着迷的。竟然你我二人皆是她的夫君,我便有救你的原因。”

“你還是放手吧,再這樣下去,你我二人皆會墜崖而亡,何苦……”巫行玥墨眸中閃過紫光,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他的心中唯一的遺憾,只有他對姬月容失信,不能生下自己胸前這個孩子。罷了,巫行一族的血脈由他斷未嘗不是件好事。

“不,月容她一定會來救我們的,支持住!她一定會來的。”方燕含也知道是從哪裏來得預感,他只是感覺到姬月容不會扔下他,一如當年她為了救姬月錦時,奮不顧身的擋在最前方。當年的他,躲在暗處看到姬月容以身為盾,硬接下陳維心的冷箭,她面無懼色的反手射了回去。他的那顆心,完全沉落。他,一直渴望有一天,姬月容為了他不顧一切。

這是方燕含深藏在心底的執念,或者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吧。是以他才這麽确定姬月容一定會來救他。

“不要放棄,月容很快便會來救你我出困。”

巫行玥眼見方燕含的身體漸漸開始往下滑落,他暗自咬牙,慢慢擡起在車馬上撞得幾乎脫臼的左手,吃力地瓣開方燕含緊握他自己手腕的手指。

“巫行玥,你想做什麽……”方燕含一邊緊握着他的手腕,一邊抓緊着身邊的雜草突石,哪裏還有空餘之手來阻止巫行玥的動作。

“這樣,你能多出一點時間,等待着月容的到來。”巫行玥的眼神越過方燕含的肩膀,看到那幾個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漸行漸近的身影,加快手上的動作。

方燕含根本不能阻止巫行玥的動作,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根根瓣開,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

“見到她,對她說,我巫行玥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便是遇上她,此生不悔!”巫行玥微微一笑,略為扭轉下手腕,整個人開始往懸崖底墜下。

“不……”方燕含虛空一握,手掌裏只餘下巫行玥那淡淡的體溫。他這凄涼的驚叫聲響徹雲霄,引來不遠處的那幾個追殺而來的黑衣人,亦讓在馬車消失之地四周尋找的姬月容尋到了方向。她心中徒然一顫,拼出全身的真氣朝着聲音的方向狂奔而來。

她心中早已經料到方燕含和巫行玥會早遭受傷害,卻沒有料到方燕含的聲音如此悲涼絕望。

當她來到懸崖上時,正看到三個黑衣人圍着單手挂在崖邊的方燕含,她怒不可竭的揮劍而上,眨眼間,背對着她的三個黑衣人身首異處。

方燕含驚喜的擡頭,撞上姬月容擔憂的目光。

“燕含……”

“你終于來了,我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你了。”

姬月容向前一步握住方燕含崖邊的手,正欲拉他上來。豈料方燕含神情劇變,猛然一震,便是要掐開她的手。

“燕含,你做什麽。”姬月容反應極快的換手一握,身後會來衆多的腳步聲。她立刻明白過來,卻仍然不願放手。“燕含,不要松手,我會救你的。”

方燕含搖搖頭,這時的他已經看清楚了姬月容身後,差不多三十多個黑衣人,“月容,謝謝你來救我,可是我不願意讓你陪着我一起消失,對不起。”他說着,學着巫行玥的樣子,一根一根,慢慢地扳開了姬月容的手指。“若有來生,我唯願與你相守到老。”

☆、牡丹雙開

姬月容哪會不明白方燕含的心思,她根本不願意放手,竭盡全身的力氣握緊他的手。

“燕含,不許放,若是你敢放手,我今後都不會認你是我的夫君。”

“我……”方燕含手上一僵,不敢再去扳開姬月容的手指,反手握住她的手,“月容,我,我不放……”

姬月容銀牙暗咬,手上使勁想要把方燕含給拉上來。無奈她先前消耗過多的體力,現在的她見到方燕含并無礙,身心皆是松懈下來。手上的肌肉卻軟也一團,根本不聽使喚。

“姬月容,你的死期到了,速速受死吧!”為首的黑衣人站在姬月容的身後,冷冷地道。

姬月容沒有回頭,她心中唯一的心思只能救方燕含。

“月容,對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方燕含掃了眼姬月容身後的那群黑衣人,又垂眸望向身下深不見底的懸底,緩緩地道:“巫行玥他一個人在下面太寂寞,我要下去陪他了。”他說完,不顧姬月容瞪來的眼神,繼續着手裏的動作。

“再給我,再給我一點時間……”姬月容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來,卻怎麽也不能阻止方燕含的動作,她額頭上的青筋倏地暴出,手腕再一使力,眼見着便要把方燕含拉上來,可是身後會來利器破空的尖銳聲音,她眼角餘光瞥去,看到一道冷光朝着她的心髒刺來。

“月容……”方燕含用力的掙着手,卻徒勞無功,眼睜睜看着那只利器刺入姬月容的後背。眼前鮮紅一片,鼻端更是濃郁的血腥味道。“不,不,不……”他是想要得到姬月容的舍命相救,卻從沒有想過見到姬月容身受重傷的他,會是心痛如裂。

姬月容身受一劍,好不容易凝起的氣力完全散去,手指連合攏的力氣都沒有。

這一回方燕含還沒有用力,手腕已經從姬月容的手指間滑落……他的身體開始極速的往懸底墜去。

“燕含!”姬月容一手捂着胸前不斷溢出鮮血的傷口,垂在懸崖邊的手指努力的合攏,卻完全不聽使喚。她身體裏的血液開始沸騰起來,墨色的眼眸赤紅一片,身上那層淡淡的紅色轉眼即逝,很快的,暗紅色的霧氣從她的身體內慢慢地凝結出來。她反手一揮,站在她背後的那個黑衣人如受重擊,整個人飛了出去。

姬月容卻像是沒事的人般,她捂着胸口緩慢地站起身,望着深不見底的懸底,眼瞳完全隐蔽在赤紅的眸光之中,空洞的沒有半分人氣。“你們,統統去死吧!”她低聲沙啞的聲音,很輕很輕,整個空蕩的山谷卻從四面八方的會來回音。包圍着她的黑衣人不由的往後退去。

姬月容淡淡勾起的嘴角,輕蔑地帶着不屑,卻有更多的遺憾,“你們都去死吧!”她轉過身,冷冷地環視着周圍的這群黑衣人。

每個視線與她相對的黑衣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那雙暴戾、陰狠、詭異的眼神,有如從地獄出來的修羅般,殺意刻骨。她們卻沒有後悔的機會,只不過她們目光掃到姬月容那鮮血泊泊的傷口,那從背後緊緊刺入身體,穿過她的軀體,出現在胸前的劍尖。她們卻又在心中暗自僥幸。

姬月容可不知道她們在高興些什麽,此刻的她,空白的腦海之中,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殺光眼前所有的人,一個不留!

感覺到身後總有什麽再阻礙着動作,姬月容凝氣聚攏于心髒之中,用力一逼,背後的那柄劍咻地一聲,消失無蹤。得到自由的她感覺到胸膛之上,有什麽力量正在蘇醒,她下意識的把全身暗紅色的真氣完全聚在一起,什麽東西正借着她的真氣揮之欲出。

她突地張開嘴,一聲鳳唳響徹雲霄。

她的胸口悠然暗紅之光大熾,皮膚上的花骨紋絡越來越清晰,待她完全停下之時,她周圍的黑衣人七孔流血,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而姬月容那雙赤紅色的眼瞳也恢複正常,眼瞳閃過疑惑的光芒,她低頭一看,胸口那朵半開的花骨,已經完全綻放,一只鮮紅妖豔的牡丹,躍然而出。映在她雪白的肌夫之上,分外得妖嬈。

她回過神露出嘲諷的笑容,姬月瑜,你想我死是吧。偏偏老天她不忍心,更是陰差陽錯的讓我胸前的花骨大開,哈哈!

姬月容的腦袋突然一陣暈眩,她想到墜崖的方燕含和巫行玥,挪動着晃動的身體,朝着懸邊說了過去。她望着眼前深不見底的懸崖,一顆晶瑩的眼淚自眼角劃落,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十指緊緊握住了地上的泥土,仇恨的目光望向奉陽的方向,暗自在心中發誓,姬月瑜,你給我的,我姬月容定會十倍奉還。

失去過多的姬月容,意識開始渙散,她努力的睜開眼,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君子漣焦急成分的臉……

再次從惡夢中清醒過來,姬月容反手抹了抹濕透的額頭,‘原來我是在做夢,過是它為什麽這麽的真實,真實得讓我毛骨悚然。’她松下一氣口來。

驀然,她松懈下來的身體繃緊起來。‘這是哪裏,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姬月容幽暗的目光中閃過警戒,擡頭四下張望,她的記憶裏卻完全沒有一絲的映像。

“吱唔……”緊閉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姬月容循聲望着,明亮的陽光從門外投射進來,剌得她的眼睛隐隐生疼。她反射性的微斂眼眸,逆光中,一名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眼見姬月容已經清醒過來,急步沖上來前。

“你終于醒來了。”

這個聲音……“子漣?”姬月容輕喚一聲。

“嗯,是我。天啊,你終于醒過來了。”

“這是哪裏?”

“這是我用鳳居的名義,在奉陽置下的家産。”

“這裏是奉陽?我,我睡了多久?”

“你已經昏迷了半個月,月容,你可知這半個月我是怎麽過來的嗎?”回想起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君子漣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哽咽起來。

姬月容欠身便要起來,無奈剛剛蘇醒的她,根本沒有半分力氣,只是擡了擡頭,整個人又跌回了床榻之上。“你,你快點告訴我,姬月瑜倒底做了何事。”

君子漣輕咳一聲,整理了略有些混亂的思緒,眼神望着房間的某處,開始把姬月容走後的一切,娓娓道來。

原來姬月容出征之時,并沒有發生什麽大事,容王府也和平日一樣,只不過附近多了許多小商販。

君子漣開始還沒有留意,只當是近些日子遷入奉陽城裏的百姓出來糊口。

姬月容喜靜,女皇姬卓宜疼愛這個女兒,挑地賜封之時,選得也是一處相當安靜的地方。

這裏平時并沒有很多人走動,偏偏來了好些行腳商人,一來便大有長期呆在此處的打算。君子漣當時心念一動,暗中打聽其他幾條相比之下熱鬧許多的街道,并沒有更多的行腳商人出現,便看出此中的門道。

他當下便暗生警惕之心,好在他平日裏并不喜歡抛頭露面,真正認識他的人并不多。于是,君子漣便借着容王府的秘道,逃過那些行腳商人的眼線,用鳳居之主的身份,在奉陽購下幾處大宅,住了下來。

接着,姬卓宜突然下旨說要見見姬月容的幾位夫君,當時的君子漣并未與姬月容行納君之禮,于是越逍、姬月錦、紫霖三人便被聖旨召回皇宮,現在女皇都已經仙逝,他們卻都沒返回王府。

說到這裏,君子漣停了下來,望着床上的姬月容,見她面色不時閃過仇恨之色,他更是憂心匆匆,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良久,姬月容松開了緊攥住錦被的手指,扭頭望向君子漣,淡淡地道:“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氣,欠身而起,“姬月瑜沒有見到我,他們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倒是現在,我得去一個地方。”

她話音一落,掀開身上的被子便要起身。

“月容,我還有件要事同你說。”君子漣伸手搭在姬月容的肩頭,柔聲道:“我救你回來之時,一朵形似牡丹的胎記,它栩栩如生的刻在你的胸前,這是……”

姬月容沒有說話,她反手搭在君子漣的手上,嘲笑道:“不錯,滄穹國五百年來的預言,在我的身上印證。”

君子漣全身劇烈一顫,臉色劇變幾下,最後,他怔望着姬月容的目光,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姬月容很少見到君子漣的驚愕表情,眉頭皺了下,問道:“怎麽,發生何事?”

“月容……它真的就是花骨嗎?”君子漣抿了抿嘴,又一次确認道。

“是。”姬月容颌首輕應一聲。

“可是你昏迷後的第二天,姬月瑜公告天下,她胸前的牡丹花開,滄穹國即将在她的引導下,繁榮昌盛。”

☆、何人背叛

鳳園,夜暮沉沉。

一個黑影出現在寧靜的牆角。

她動作靈活的穿梭在高牆之下,看來是極為熟悉地形,不一會兒功夫便潛到了寂靜無聲的園中。

她微型微頓,借着微弱的月華,來到了姬卓瑞隐居的院子。當她的手一碰到緊閉的房門之後,那門竟然在黑暗中發出‘吱唔’一聲,緩緩地打了開來。

那黑衣人眼眸微斂,手用力一推,邁着輕巧的步子,走入房間。

房外的月色破門而入,映光了房間。

朦胧之間,那個走到了床榻前,發現了空無一人的床。

驀地,門外會來急促卻整齊的腳步聲,星星點點的火把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黑衣人目光一閃,回頭朝着聲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一群身着綠色衣衫的女子,舉着火把把整個房間團團圍住。隐約看到她們急速奔跑的腳邊有金光閃過,怕是她們的褲角鑲繡着金邊吧。

黑衣人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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