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回主動的握着我呢? (19)

暗自忖道,金邊綠衣也只有皇宮的禁軍,才有如此奢華的衣着吧。

門外,姬月瑜伫立在火把的中心,大聲喝道:“裏面的人,不想死的話,速速出來。”

“原來是你,姬月瑜!”姬月容扯下了臉上的面具,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姬月容,你竟然敢膽窩藏欽犯,該當何罪!”姬月瑜眼見姬月容從房間走出來,明眸中閃過幽幽的怨毒之色,冷聲道。

“你在說什麽,我只是舊地重游,參觀下舊時的居舍。這倒被冠上個窩藏之罪。”姬月容倚在門前,笑得一派從容,“你身為皇女,卻盡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怎麽,沒有女皇的遺旨,你還想當着天下人的面,殺了我?”

“你倒真是巧舌如簧,本宮說不過你,只是你似乎忘記些事情。”姬月瑜也不生氣,她雙手負背,定定地望着姬月容,若不是她的出現,女皇怎麽可能逝去時,還念念不忘的想要再見她一面,端是想把皇位傳于她。姬月瑜想到姬卓宜臨死前的那番話,後悔莫及地望着姬月容出征的方向……這此關愛在姬月容還沒有出現前,明明都是屬于她姬月瑜的。她才是滄穹國最純正的皇家血統。

姬月瑜思到此,擡手摸了下衣裳之下全開的花骨,眼神閃過難以抑制的喜悅之情。

“姬月容,前瑞王姬卓瑞本應早早被母皇斬首,結果本宮卻在鳳園……你的故居找到了她的存在。你竟然抗旨行之,此大逆不道的行為,論罪該斬。來人,給本宮拖下去。”

姬月容還有料到她會這麽的激進,上來便要拿下她,不給她一點機會,當下抽出腰間的軟劍,手指輕扣幾下,劍身發出刺耳的鳴叫之聲,她淡淡一笑,指向面前的姬月瑜,淡雅地笑道,“滄穹邊境,我殺人無數,這劍飲血未飽,看來今夜又有口福了。”

退入人群之中的姬月瑜,氣得銀牙暗咬,心裏對姬月容的忌諱又添了幾分。半個月前的她派出一只上百人的精銳暗殺部隊,竟然全軍覆沒。當時的情報明明只有姬月容和她的二個夫君同行,卻不知道是哪裏出了茬子,出現的人沒有一個人回來禀明當時的情況,她不得不先下手為強。不過,她有更好的辦法逼得姬月容俯首就縛。

“來人!”姬月瑜眸中閃過得意的神色,扭頭對頭身後的叫道:“想那容王許久未見她的夫君了,本宮就做個好事,讓她們好好見面,親近親近。”她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幾個雜亂的腳步聲。

姬月容臉色一變,她鳳園密探人間蒸發的姬卓瑞,本是人不知鬼不覺之事,怎麽會變成這樣。本來不想要打草驚蛇,現在看來她倒是無路可尋。

難道……她的身邊有奸細……是誰……不知為何,姬月容的腦海裏突然閃過紫霖的容顏。是他嗎?他又再一次背叛了我嗎?姬月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斂神凝望着黑暗無盡的遠方,那裏即将出現的人。

當她看清楚被待衛用刀架着出來的人時,她猛地呼出一口氣,原來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她想像中那樣。紫霖并沒有似那個人一般,選擇了背叛她。

接着出來的是越逍,他的眼神還和姬月容離開時一樣,天真清澈得沒有半分雜質,姬月容只是遠遠望去,便知道越逍他還是沒有恢複神志。

姬月容的眼神繼續往後探去,卻沒有看到姬月錦的身形,她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下,耳邊卻傳來姬月瑜冷冷地譏笑之聲,“別找了,姬月錦他沒有在這裏。現在的他人正躺在本宮的床上休息呢。”她說完,眼見姬月容身體劇烈,她笑得不可一世。長年積壓在心中的怨恨似乎少了一點。

姬月容回過神來,望向紫霖關心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才道:“姬月瑜,我本以為你會和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場,卻沒有想到你是這麽的陰狠,竟然用我的夫君威脅我。”她話一落音,十分鄙視地瞥了姬月瑜一眼。

面對把她圍得水洩不通的待衛,她并不害怕,反正她已經猜測到姬月瑜的心理,她為了那所謂的千古流芳,定不會胡亂的殺害自己。而給她安個罪名,那繁瑣的功夫最少也要花個十天半個月的,她還有的是機會解決眼前的困境。

對于姬月瑜先前說對姬月錦如何如何,她是很在意,心中最害怕的卻不是姬月錦是否失德,而是她心痛姬月錦在面對這麽殘酷的事實後的心情。依着他那死都擰不過來的性子,不知會做出什麽傻事來。不過,只要他人還活着,她便還有機會。

“紫霖……這段日子可有受苦?”姬月容淡淡一笑,問向面前的紫霖。

紫霖先是一怔,閃着淚光的眼眸深深凝視着姬月容,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倒是站在他身後的越逍,突然掙開了身後的待衛,跑到了姬月容的懷中。“妻,妻主大人,越逍好想你。”

姬月容驚愕地把孩子氣十足的越逍抱到懷中,撫了撫他的後背,低聲安慰地着簌簌發抖的越逍。

待衛見狀,擡腳便要沖過來,倒是姬月瑜揮手她阻了那人的動作,看着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冷笑道:“沒關系,姬月容如今插翅難逃。”

☆、鳳凰淚梧桐玉

昏暗的天牢中,光線模糊晦色。姬月容暗自嘲笑,自己這是第幾回來到天牢。

眼見着關押着自己的待衛退了下去,她垂眸凝視着緊抱着自己的越逍,想到姬月瑜臨行極為藐視的目光,輕聲笑了出來。她堅耳傾聽着安靜黑暗的環境好一會兒,身體突然松懈下來,推開懷中的人兒,伸手撫上他蒼白得臉頰。

“逍,你過得可好……”

“嗯……我,我很好。”越逍擡起頭,清眸閃過奪目耀眼的光澤,“若不是這樣,我如何能留在你身邊。”

“什麽時候清醒過來的。”姬月容癡望着越逍清麗的容顏,手指微微發顫,“我先前還以為是錯覺,你只當時是不願離開我。”

“月容,我很想你。”越逍眼角劃過一顆晶瑩的眼淚,撲到了姬月容的懷中,聲音還着壓抑着哽咽,“我,我前幾日不小心撞到了……撞到頭,很多記憶都浮現在眼前。”

“原來是這樣,為什麽你會撞到頭而受傷……是皇宮裏有人欺負你?”姬月容目光一閃,有什麽不對勁的地主閃過腦海,偏偏她又找不出是哪裏奇怪。猛然地推開懷中的越逍,她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躲閃的目光,“越逍,究竟出了何事?不要騙我。”

越逍垂下眼,不敢去看姬月容敏銳的眼神。

“逍,不要企圖瞞着我。”姬月容伸手擡起越逍的下巴,視線直視着對方,“所謂秘密,便總會有浮出水面的一日。”

越逍沒有說話,他突然感覺到喉嚨發幹,艱難地吞了口口水,無奈下颚被人緊緊扣住,動彈不得。他目光掙紮好一會兒,回過神看着姬月容,緩緩地道:“那日,我見月錦好久沒來尋我,便偷偷跑到他的寝宮尋他陪我玩,結果……”

“結果是什麽,你倒是快說啊。”姬月容知道自己距離真相已經不遠,偏偏越逍卻是吞吞吐吐讓她心急如焚,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你倒是快說說,你在那裏看到了什麽!”

“我,我看到月錦不醒人世的躺在床上,那個姬月瑜竟然趴在他的身上!”越逍一口氣說完,全身的力氣似都被抽幹了一般,腳下一軟,身體便要坐在地上。還好他身邊的姬月容眼明手快,伸手把住他突地下墜的身體。

“原來是這樣,姬月瑜又打算對月錦下藥,真是卑鄙無恥。”

“不是,當時房間裏彌漫着濃郁的酒香,定是姬月瑜不知是用了什麽手段,逼月錦他喝醉了。”越逍搖搖頭,打斷了姬月容的猜測,提出他的疑惑。

“笨蛋,下藥和醉酒都是一樣的下流到極點。”姬月容突然明白是發生了何事,也明白越逍為何會這樣奇怪。不過……“逍,你說你撞到頭,是因為姬月瑜發現你的存在之後,把你推到牆上?”

“是的,當時的我并沒有恢複意識,不知道發生何事,推開房門走了闖了進去。”越逍深吸一口氣,想起當時的情景,他現在還會冒出冷汗來,要不是姬月瑜覺得他還有利用的價值,他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姬月容了。

“我撞到牆後,眼前閃過很多畫面,記起了很多事情,可我清楚過來時,發現月錦坐在我的身邊,神情凄然的看着我……”

“月錦他……他如今再何處。”姬月容阖下眼凝思了一會兒,輕聲問道。

“他還在姬月瑜的行宮裏,不過他以死相逼,姬月瑜并不敢對他如何。”

“紫霖呢?他可是一直與你在一起。”

“紫霖他是一直和我在一起,不過他有時會趁我休息時,突然在我面前消失。”

“他會消失……”

“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出去休息,可是有一晚,我偷偷跟着他出去,卻看到他與姬月瑜私下見面。”

“真,真的是這樣!”姬月容的手指尖冰冷麻木,“他真的私下與姬月瑜見面。”

“我先前也是不相信,後來月錦對我說,本來他有機會帶着我逃出皇宮,卻在最後的關頭,被姬月瑜捉住。”

“原來……”姬月容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悵然的笑意,想不到紫霖真的還是背叛了她,同前世那個背叛他的褚皓有什麽區別。自己竟再一次相信了他。

“月容……我唔……”越逍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姬月容緊緊抱入懷中,他的嘴鼻都被姬月容的胸膛捂住,再也不能說出半個字來。不過姬月容如此無理的舉動,卻讓他心念一轉,眼神又變回那個什麽都不明白的越逍。

“月容,我也看你了。”紫霖從天牢的暗處慢慢走來,他身後并沒有其他待衛看守,更改更是一派的平靜。“看你的樣子,似乎并不喜歡我的來到。”

“你來做什麽,姬月瑜讓你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你還要騙我什麽。”姬月容淡淡掃了他一眼,并沒有什麽情緒的目光只是在他的身上停了幾秒,又離開了。

紫霖回答姬月容的是微微一笑,然後他伸手掏出一片在漆黑之中,閃爍銀光的鑰匙。

環繞在木門上的鐵鏈輕輕地撞擊聲,在幽靜的天牢中格外的刺耳。

傾刻後,紫霖含笑的推開了緊閉的牢門,一彎腰走到了姬月容的面前。“我就是不想再騙你,才會這樣出現在你的面前。”

“不想騙我?這便叫不想騙我嗎?”姬月容眼瞳微微收縮一下,神情也變得冷冽起來,前世今生她還是太過情義,忘不了那個曾經帶給自己溫暖的男子,忘不了眼前這個讓她再一次心動的男子。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又一次辜負自己對他的真心。

算了,一切都是些鏡花水月,是她對自己太過自信,才會相信這個叫紫霖的男子已經愛上了她。

對于姬月容的态度,紫霖并沒有太多的反應,他的表情始終是淡淡地微笑,仿佛她們是在某件事情争執的夫妻,姬月容此時的話語不過是氣惱之後的正常現象。“月容,你還有機會的,只有要把召喚暗鳳的信物交出來,姬月瑜她答應讓你做個閑散王爺,從此逍遙自在。”

“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暗鳳,更不知道什麽信物,你走吧。”姬月容感覺到越逍在拉扯着她的衣服,不由的扭頭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她微微一愣,明白越逍的意思,卻是暗嘲一聲。對于一個經常背叛她的人,她真的做不到,她甚至不想再看到他。一如當年她心灰意冷的策劃好一切,消失在他們的面前。

“月容,你真的不好好考慮?難怪你也要像你那個皇叔一樣,為了保住一個秘密而放棄生存下來的權力……”

“什麽意思?”姬月容猝然上前一步,緊緊地糾住了紫霖的衣領,神情閃過一絲猙獰和一點慌亂,“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快點給我說清楚。”

紫霖沒有料到她的反應這麽激動,脖子被掐得說不出話來,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倒是姬月容身後的越逍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胳膊,背對着紫霖的他,眼神滿是不贊成,“月容,不要……”

姬月容倏地回過神來,松開了手。

快要窒息到暈厥的紫霖,腿下一軟,沒有支撐點的他,整個人緩緩地往墜下去。

越逍倒是一反常态的抱住了紫霖的身體,對着姬月容搖搖頭,轉頭對着紫霖時,又是未恢複意識前的清澈眼神。“小霖,你在玩什麽,我也要玩。”

紫霖怔怔望着越逍,半天沒有說話。倒是一邊的姬月容對越逍此舉很不明白,她上前一步拉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憤憤地道:“行了,你去告訴姬月瑜,我什麽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她的。還是,讓她記住瑞王是我的娘親,殺母之恨不共待天,終有一日我要他十倍的償還!”

其實,在她去鳳園之時,遇上了埋伏在那裏的姬月瑜時,她便隐約感應到姬卓瑞已經兇多吉少,卻一直不願意去相信。

現在紫霖這麽赤果果地對她說出一切,她根本不願意相信的事實,擺在她的面前。素來平靜如波的心,聽聞到那個一直視她為親女的姬卓瑞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她的心真的亂了。

“月容,你好好考慮下我說的話吧。”紫霖目光複雜地望了姬月容一眼,冷冷地道。他向前一步走到了越逍的面前,握住了越逍的手,“話我已經帶到,你別忘記姬月瑜她的手裏還有姬月錦和越逍兩個人的性命。”說完,他便拉着越逍便往天牢外走了出去。

“站住!”姬月容身軀微微一掠,伸手攔在紫霖的面前。“你想把越逍帶到哪去。”

“我是奉姬月瑜的命令,帶他出去。”紫霖猶豫片刻,推開了姬月容橫在他面前的手。握着越逍便往外沖去,眼見姬月容還要沖上來,他抿了抿嘴,喝道:“現在的你,沒有反抗的能力,姬月瑜說了,只要你妄動的話,就想想姬月錦!”

姬月容眼前閃過姬月錦那雙深情不悔的眼眸,又望着不遠處,對她微微搖首的越逍,手指在空中輕顫一下,最終還是收回了手。她賭不起,她不能拿他們的命當個賭注。

“姬月容,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因為我從一開始便是姬月瑜放到你身邊的人。你沒有問過我,我也沒有坦言過。我們之間,誰也不曾背叛過誰!”紫霖凝望着姬月容蒼白的臉,扔下奇怪的話後,便帶着越逍離去。

姬月容沒有再反駁他的話,她驀然明白他的意思。眼神微凝的望着紫霖和越逍離去的背影,她緩慢地阖下眼,握緊僵硬的手指,淡淡的赤光閃耀過她漆黑的眼眸,轉眼即逝。

紫霖沉默不語的拉着越逍來到一個幽靜的閣樓之中,倏然放開他的手,他目光如炬的凝視着越逍一會兒後,轉身便要離開。

越逍卻已經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他作勢欲走的肩頭,溫玉般的目光閃過睿智的光芒,“紫霖,你到底要做什麽,明明……”

紫霖驚愕的睜眸望向越逍,嘴巴微張着不知要說些什麽,連身體都輕顫一下。

“為什麽要這樣對月容?”

紫霖神色遲疑一下,卻仍然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默默地望着他,目光漸漸凄涼。

“我認識你這麽長時間,知道你是真心對待月容的,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你又不是我,為何這樣肯定。”

“紫霖,有時候了解一個人,并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我确實是姬月瑜放到月容身邊的人,這一點沒有錯。”

“可是你卻想着幫助月容,不是嗎?”

“我……我不知道……”紫霖慢慢地轉過頭,目色閃爍不定的望着越逍,似在掙紮着什麽般,最後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越逍,我知道你很聰明。可是我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心情,憑什麽你說得這樣肯定。”他說完,再也不掩飾真實的情緒,不再溫和,反倒有些尖銳起來。

“我知道你的心現在很亂,可是你真的要月容怨你一輩子嗎?”

紫霖抱着頭倒退了幾步,五官都有些扭曲起來。

“想來你會需要時間來考慮下,我不逼你。你好好看明白自己內心真識的想法。”

越逍輕拍下他繃如石頭的肩頭,輕聲地安撫道。

紫霖閉目凝思良久,最後他望着越逍一會兒,緩緩地回道:“對不起,我不能放棄我的家人!”

深夜,姬月容突然聞到天牢足步輕點的聲音。

她凝神聽去,那聲音正朝着她的方向而來,漸行漸近。她心中暗喜,卻又有些猶豫不定。

“月容殿下,屬下前來救駕!”一個嘶啞的聲音在死寂的暗夜中分外清晰,仿佛是湊到她的耳邊而說。

“你在哪?”姬月容眉頭微微揚了下,朝着聲音的方向,輕聲問道。

“還請殿下請出鳳凰淚,受屬下一拜。”那黑影在空中挪騰幾下,停在牢門的前面。

那人掏出腰間的長劍,擡手對準堅硬的鐵鏈便要砍下去之際,突然停下動作,奇怪的望了眼愣住的姬月容,收回手中的長劍,推門而入。

姬月容并沒有發現那黑衣人的疑惑眼神,她的腦海一直回旋着鳳凰淚三個字。

自從她離開了父親錦遙之後,知道她身懷鳳凰淚的人不過一人,那便是瑞王姬卓瑞,可她現在已經被姬月瑜所害,眼前這個人是從何得知鳳凰淚在她的身上。難道是姬卓瑞她以前的部下嗎?

思到此的她,甩了甩有些混亂的心緒,凝視着那個人的身影。驀地地,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她的眼前,心下頓時一驚,失口喊道:“陳,陳隐……”

那人正朝着姬月容走近,突聞她叫出一個人名,腳下一頓,停下來靜靜地望着她。然後,她慢慢地掀開了面上的黑紗。

姬月容借着牢房中的天窗投下來的朦胧月色,在看清楚那人面容的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上腦門。她不過是随口這麽一叫,這個人竟然真的是消失很久的人……陳隐。難不成她是姬卓瑞的手下,一直潛在自己的身邊。

不對啊,自己當初遇到陳隐時,她不過是一個藥店的老板,若是她真的是姬卓瑞的手下,那自己的父親應該早就被姬卓瑞發現,而不是相信她相認時的鬼話。

“殿下不愧是我所看中的暗星之主!”陳隐走上前來,手搭在姬月容的脈門之前,閉目凝神。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眉頭一皺,退下一步問道:“殿下,為何會這樣?”

“何事,難不成我還身中劇毒!”姬月容見陳隐面色不善,心裏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怪就怪在你的脈向根本就沒有中毒的跡象。”陳隐搖了搖頭,低聲回道。“這天牢并未加鎖,而你卻呆在這裏不曾出去,太奇怪了。”

“我……”姬月容想到姬月瑜對自己說過的話,越逍和月錦二人又被帶入深宮之中,她被縛住手腳,根本沒有餘力再想其他的事情。“陳隐,你先去皇宮把越逍和月錦二人救出宮去,天牢如何能攔得住我。”

“不用了,已經有人開始營救,還請殿下同我一起出去。”陳隐回絕了姬月容的要求,道出了今夜的計劃。

“誰聯系你的?”姬月容十分滿意陳隐辦事的速度和手段,心裏老有什麽東西放不下,随口問道。

“是逍主子他安排的。殿下,還請你抓緊時間……”

“原來是逍啊,行,我們出去吧。”姬月容點了點頭,跟着陳隐的後面,掠身飛出陰暗森冷地了皇宮。

回來到了君子漣秘密安排的住所,姬月容終于見到了越逍和姬月錦二個。

他們二人見到姬月容之後,雙眼通紅,卻都悶着一聲不吭。

姬月容當他們二人在姬月瑜那裏受到了驚吓,讓君子漸把二人領了下去休息。

姬月容這才有時間找陳隐聊聊何為暗鳳的信物。

“殿下……不管你要問什麽,先讓我見到鳳凰淚,之後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陳隐搖搖頭,并沒有下面的回答着姬月容的問題,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欲見到鳳凰淚的迫切心情。

姬月容凝目怔望了她一會兒,從頭上撥出一只從未離身的銀簪,也不知她如何動作,那顆淚狀的鳳凰淚又一次出現在她的手掌心。淡淡的體溫,讓她回憶起許多快樂的事情。倏地,她臉色極致慘白,擡眸冷冷地盯着陳隐,沒有半分感情的道:“陳隐,既然你是暗鳳之人,我手中又有引領它的信物,一個時辰後,我要見到其他的人。”

“殿下,你可能弄錯了,暗鳳的信物并不是單單的鳳凰淚,它還需要一塊鳳凰停駐的梧桐玉,方才是真正引領暗鳳的信物。”

“那你呢?若不是我有它,你如何會現身?”

“呵呵,殿下有所不知,我是暗鳳中的特例,只需要聽從鳳凰淚一人之令,還有選定的責任。”

“這麽說你是選定我之後,才會出現嗎?”

“是的,在清砂鎮之後,我就開始留意你的存在。因為鳳凰淚從皇族消息已經有十年之久,我奉命四處查找。”

“原來如此。那麽梧桐玉呢?你應該知道沒有找到它,我根本就不能同姬月瑜相鬥。”姬月容捏了下手中溫暖的玉珠,想到了多久未見的父親,不由的悵然的輕嘆一聲。父親,我給了自己十年的時間來給你自由,現在……你很快就要自由了……這還要多謝姬月瑜的野心,催化了我的動作呢。

“陳隐,竟然你已經認同我的存在,那麽我現在便有一件事情要你速辦。”

“是。”

“你速去找查梧桐玉的下落,盡快找到它。若是缺少什麽人力物力,你直接找君子漣,他會幫你的。”

“殿下……其實……”陳隐的目光閃爍一下,眼底載着猶豫。

“有什麽事情直說吧……”

“其實我一直是知道梧桐玉的下落的,只不過……”

“快說啊,只要知道目的在何方,必将事半功倍。”

“它一直在瑞王姬卓瑞的手中。這是先帝交由她保管的。”

“你說什麽?”姬月容猛地站起來,力道重的撞翻了椅子。房間裏會來一聲巨響,然後又響起姬月容急促的聲音,甚至帶着一絲顫抖。

☆、女皇駕到

姬月容拿出姬卓瑞送給她的那黝黑的匕首,用力的一撥,并沒有見到寒光點點的匕身,而是一塊墨黑的玉刃。

“原來梧桐玉已經在我的手中。”她說着,眼神中閃過幾絲悵然之色,“若不是你提起她的名字,我怕也會忘記這件事情。”那麽,當時的自己在得到姬卓瑞的東西之後,最迫切的又是什麽。對了,她當時根本沒有理會姬卓瑞的話,也沒有細細體味着她贈她匕首的深意。那時的她,心裏滿滿的全是姬月錦的身影。

“姬卓瑞……”你明明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親女,卻還是這樣對我,等我發現時,你已經消失。讓我這個做女兒的,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姬月容回想起當時自己,那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中的舉動,眼中一酸,有什麽東西快要奪眶而出。

站在姬月容身邊的陳隐,見姬月容神情黯淡,不由地輕聲安慰道:“殿下,不管當時的王爺是何種心情,她願意把梧桐玉給你,便已經證明了一切。她是真心擁你為皇。”

“不用多說,現在我的已經擁有了鳳凰淚,梧桐玉,你可以為我召集起那批神秘的死士了吧。”姬月容擡手拭了拭眼角的濕潤,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她早就明白,軟弱,流淚從來都是弱者的表現,而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偏偏是姬月瑜最想要的。更是她推翻她女皇夢,最有利的力量。

“明白了,屬下立即去辦。”陳隐望着嘴角噙着淡淡微笑的姬月容,寒意不噤從背後竄起,她的全身都開始戰粟起來。恍惚間,她又看到那個讓她熱血沸騰的少女。只是在那一夜,她便暗自放下誓言,只要姬月容有心成為女皇,她便會扶持着她走到天下的最高端。

王府見面時,陳隐還未姬月容的游手好閑而束手無策;而今天,望着這個因為外界的強大力量,逼得不得不涅槃的少女,她暗暗露出喜悅的心情。再過三天,便是姬月瑜登基為皇的日子。而她們那群沉寂了十八年的夥伴們,終于在鳳凰梧桐的召喚下,重見天日。

三日後,便是讓世人見到改變歷史的時刻。

三日後的清晨,天還未亮。

姬月容已經起身,端坐在銅鏡前。

已經穿上了只有女皇才能專享的暗紅金鳳宮裝的她,手握着眉筆,正在為自己細細地描繪着烏黑的眉毛。

齊腰的長發披散下來,幾次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甩了甩頭,想要把貼在臉頰的那縷頑皮的發絲甩開,結果,倒是有更多的發絲湊了過來。

她心情不太好的伸後摸住亂發往後一拂,一只潔白的手橫在她的面前。

“月容,你來幫你束發吧。”越逍清麗的聲音,在姬月容頭上響起。

姬月容擡眸,望着身後的越逍,微微一笑,“逍,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昨夜轉輾反側的不能入眠。”越逍拿着梳子的手,動作一頓,臉上漾起淡淡的憂傷之情。他透過銅鏡的反射,看着姬月容仰着頭,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他,輕咳一聲,側臉避開了她的目光。

“逍,你我是夫妻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姬月容挑挑眉,斜着眼望着越逍,微笑道。

越逍垂下眼思考一會兒,才低聲道:“我答應他不說的,可老是心有不安。”

“他?”姬月容凝神微思,腦海閃過一個紫色的身影,她微斂起眼眸,脫口而出說道:“你指的是紫霖……”

“果然,你心裏還是會想起他吧。”越逍目光閃過一抹了然,繼續揮動着手裏的木梳,力道均勻的為姬月容梳頭。“月容,我希望你不要恨他。”

“你是不是……”姬月容伸手握住越逍的手,扭頭望向他,墨色的眼瞳裏閃過幾分期待,或者連她自己都不能感覺到她此時微妙的心情,不過知她性子的越逍卻清晰的感覺到,她對紫霖的感情,并不是她自己認為的那樣絕決。

“是的,那天紫霖把我帶出天牢後,我坦白自己恢複心性的事情,更勸說他要面對自己真實的心。”越逍說到此,阖上眼深吸一口氣,緩慢地道:“你說讓我想辦法找陳隐,其實也是紫霖想辦法瞞過姬月瑜,出宮透露的消息,更把你的位子詳細的标明,還想辦法纏住了姬月瑜,把姬月錦從她的宮殿接出來,我們才會這麽順利的被救出宮。”

越逍每說一句話,便像一根針刺在她的心尖之上。原來紫霖沒有像褚皓那樣背叛,原來他為了救她,做了那麽多事情……那他人呢?

“紫霖現在是生是死,我根本不知道。”越逍空洞的眼神望着不遠處的窗外,墨藍色的天空,漸漸透出光亮,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要被初升的太陽劃破。“但是,我每回想到紫霖臨走前的那個眼神,便心有餘驚。日不能坐,夜不能寝……”

“我明白了,今天我便會帶他回來的。”姬月容嘴角綻放出一朵絕美的笑容,心情大好的她,側過身把身邊的越逍抱入懷中,臉深深埋在越逍的腰間,“逍,你等着我回來。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我的鳳後。”

“月容,你明白我的。我渴望的從來不是那些,只要你平安回來,心已足矣!”越逍的手在空中一僵,然後輕輕地搭在她的肩頭。

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破曉的黎明透過雕花的木欄斜射進來,把她們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拉得老長。

良久,良久……姬月容推開了越逍溫暖的懷抱,推開了房間,仰頭看向天空邊緣那顆徐徐升起的晨陽,喃喃地道:“放心吧,我會帶着女皇的寶座回來的。”

鳳梧宮,姬月瑜輕撫着胸口的那朵粉紅色的花朵,端詳着銅鏡裏容光煥發的自己,嘴角綻放一朵明豔的笑容。過了今天,她便是滄穹國只手遮天的女皇,再不用看人眼色,再不用屈膝人下,再不用那麽戰戰噤噤地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

只不過……想到姬月容從她的眼皮底下跳走,她憤憤地拍下身邊的實木桌面,咬牙切齒地道:“姬月容,讓你逃過一回。可惜過了今天,朕便是堂堂的天女,而你便是朕手指間的一抹塵土,就算你來,也是空想而已。”

她說完,理了理因為動作過劇而扯出褶皺的暗紅新衣,朝着門外喊道:“紫霖,你還不快點進來。”

“是的,陛下!”紫霖在門外恭敬地道。“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都在等待着陛下的駕臨。”

姬月瑜揚了揚眉毛,趾高氣揚的推開了內殿的房門,掃了眼胳膊上綁着繃帶的他,淡漠地道,“你下去把朕昨天交待的事情做好,到時朕的一個手勢,你就可以出來了。”

“遵命!”紫霖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等等!”姬月瑜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的腳步。

“不知陛下還有何事?”紫霖身體微微一僵,慢慢地轉過身,問道。

“紫霖,朕敢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你辦,你莫要辜負了朕的苦心。”姬月瑜笑靥如花般美豔,只是那雙原本明媚如春般的眸子裏,載着滿滿的陰冷,看得人不禁寒氣四起,更勝過嚴冬的冰冷。“你要時刻記住,你家中的人全都等着你的表現。”

紫霖眼瞳微縮,一抹凄苦絕望的目光閃過,握緊的拳頭一緊,指尖都紮進了肉中。擡眸遙望着幾步之遙的姬月瑜,已經恢複成平時的淡定,對着姬月瑜彎腰行禮,“紫霖一直感謝陛下為紫霖做的一切,必會好好的完成任務。”

“嗯!”姬月瑜目光直盯着他好一會兒,這才緩慢地點了點頭,“去吧登基的吉時快到了,朕可得好好準備。”

姬月瑜說完,仰身越過原地不動的紫霖,朝着巍峨的大殿走了過去。

紫霖望着那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的暗紅身影,轉頭望向姬月容逃出皇宮的方向,凝視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過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姬月容,我能為你做的,做得已經超過的範圍。如今為了家人,我還有還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管你是恨是怨……于我來說,已經完全沒有關系!

莊嚴的滄穹國正殿,姬月瑜邁着沉穩又夾帶着幾分興奮的步伐,慢慢地走到用鮮紅毛毯鋪成的地面,擡頭挺胸地接受着兩邊文武百官的朝拜。

她走到渴求了十多年的寶座前,停下了腳步。略擡了擡頭,遙望着這個解手可及的鳳位,姬月瑜揚起一抹志在必行的微笑,她垂眸望着胸前盛開的花朵,信步的走上了石臺。

坐在最高處的她,俯視着眼前伏跪着的那群人,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等候在一邊良久的司儀,捧着一卷暗紅色的聖旨,走到了姬月瑜的右手邊。她眼睛瞥向鳳椅上的姬月瑜,眼見她微微颌首,轉身面前着石臺下的群臣,用尖銳響亮的聲音,讀着手中展開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已滄穹國第十……”

“等等!”一個清亮的女聲自殿門前傳來,很輕卻似傳到了殿內群臣的耳朵,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循聲望了過去。

身着暗紅鳳袍的姬月容微笑着迎接着每一個打量,猜測,驚訝,不可置信……等等目光,信然地走到了大殿之內。“各位愛卿,都快快平身,這女皇豈是能胡亂參拜!”她的聲音仍然不大,卻如巨石般,重擊在衆人的心中。一時間,整個大殿內虛嘩之聲大起,個個面面相觑,視線來回觀察着兩個笑意盈盈地王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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