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當今聽林如海說自己只知李熙姓名也不責怪, 笑道:“這李熙本就畫藝非凡, 當年在內務府供奉裏也排在前頭。只為人太過端方, 自己一幅畫被人冒名頂了,說與上司又被批無中生有, 一氣之下竟然挂冠而去,當時在京裏也轟動一時呢。”

聽當今如此一說,林如海不由想起二十來年前的那段舊事, 他也曾有所耳聞。不過當年他還在苦讀以續家聲, 所以沒刻意去看當年的狂生長什麽樣兒。

沒想到這狂生竟然已經在自己家的花房裏一住四五年,就為了花房裏的花可随意催發,想看什麽花讓人侍弄就可得!林如海突然打了個激靈:“沈越不知前事,也不知李熙竟然曾經挂冠求去。求聖人念他年幼無知的份上……”

一般人家有下人求去, 再想回來主人不是不收便是用起來也防着還有去意, 何況最好臉面的皇家?若是沈越在面前,林如海一定毫不猶豫地給他一腳, 現在卻還得跪下來替他求情。

當今臉上的笑意并未下去:“當日沈越說與李熙學畫, 太上皇已經讓人查過, 還誇李熙這些年畫藝又精進了。當年的小人年前也已經壞了事,李熙重回內務府也是好事。”

說到此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如海一眼:“沈越學問很紮實,年紀又小着呢,你也不必對他要求過嚴。難道中了二甲, 就不能為國效力了不成。”

林如海心裏這個氣呀, 決定回去把沈越三日一篇文章改為一日一篇, 嘴裏還得應和當今:“是, 是臣想差了。因怕他年少得志眼大心空,才有意要壓他一壓。又想着臣自己磨練他,總好過将來被別人磨練,卻忘了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

當今讓林如海起身,又問了他在吏部辦事可還順利等語,便打發他出宮。林如海回吏部顧不得別的,先急急寫了兩封信,一封讓人送去沈學士府,還有一封讓小厮務必馬上送到國子監。

沈學士早知李熙之事:當年李熙挂冠等于是下了皇家臉面,若不是當時的沈學士進言,他能不能平安離開京城還是兩說。因此這些年一直沒斷了與沈家的聯系,要不沈越想學畫,沈任也請不動這位傷心不願事權貴的狂生。

就是太上皇想起查李熙,也是一次沈學士進宮請安不經意提起的,為的就是要給太上皇一個防備——與林如海想着時時替沈越善後不同,沈學士更願意做的是防患于未然。

沈越卻沒有沈學士這份從容,他在林如海的字裏行間都讀出了憤怒,更讓自己的李先生給吓出一身冷汗——這也太狂了吧!沈越不是沒發現李先生不同之處,也聽李先生說過他當日是做過供奉的,只以為李先生是讓人排擠得存身不住,哪兒想到自己的先生如此有性格?!

只是錯已錯了,看林如海除了罵自己辦事不謹外,并未說皇家要如何處置李先生,沈越只能往好處想安慰自己。房子思見他看了信就神思不屬,趁着還沒上課小聲問道:“怎麽了,可是你先生家裏又出了事?”

沈越把信收好,才向着房子思道:“沒什麽,不過是我一件事辦錯讓先生知道了,這才寫了信來罵我。”

提起沈越的先生,乙班沒有一個不知道他對沈越要求之嚴。一般人家的孩子進了國子監,都把原來家裏的先生辭退,好讓孩子專心國子監的學業。

唯有沈越的先生,先在揚州的時候都是每過一段時間就寄了功課過來,等回了京之後更是不管沈越在國子監的學業重還是不重,自己另外仍有功課給他。

大家同情是真同情沈越,羨慕也是真羨慕:沈越比他們都小,剛進乙班的時候也就是勉強跟上的水平。漸漸的大家就發現,自己比沈越多讀的那幾年書是白讀了,人家的進步簡直用眼睛都能看到。如今沈越不說在班裏名列前茅,前五名還是排得上的。

房子思聽說林如海竟然只為罵沈越,竟然能将信直接送進國子監,心裏大是佩服,對這位林大人也更加好奇:“聽父親他們說,林大人也是一位光風雯月的人物,怎麽唯獨對你如此苛責?”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房子思小心地四處看了一下,才趴到沈越耳邊問:“聽說丈母娘看女婿都是千好萬好,老丈人卻看女婿處處不順眼。是不是因為這個,林大人才看你不順眼?對了,祖母說讓太太給你那個丈母娘下帖子呢,想見見你的小媳婦。”

別人可能不知道沈越與黛玉定親之事,房氏的娘家是一定知道的。沈越無奈地看了房子思一眼:“就是去了你也見不到。”

房子思便一臉壞笑:“我已經與老太太說好了,把帖子下到咱們休沐的那一天。到時家裏來了長輩,我們總要拜見一下。”說着拿膀子撞了撞沈越:“說說,你那個小媳婦喜歡什麽?我讓老太太先替她備上。”

房子明早見他們兩人嘀咕,此時也湊了過來,正聽到最後一句,自己悄聲笑道:“這個我知道,聽說她也會畫畫,姑母前次寄來的行樂圖就是她的手筆。不如找些畫畫的東西。”

那是我媳婦。沈越對上兩個不着調的表兄,也沒有別法可想,只好拿出晃點沈超的本事,才讓兩人安靜下來。

好容易挨到要進宮的時辰,沈越早早等在宮門處。遠遠見林家的車子行來,自己上前接李先生下了車,才發現跟來的竟然是林管家。

“請公子安。老爺使人往家裏送了信,讓奴才轉告公子,不許多話。”

沒頭沒腦的一句,沈越卻聽懂了。這是林如海怕自己聽到太上皇責備或是譏諷李先生,心中不平會替李先生強出頭。就是李先生自己臉色也十分嚴肅,向着沈越道:“我即答應重為供奉,幾句話還受得起。你只按林大人所言行事便可。”

沈越聽話地點頭,在宮門外拿出了太上皇特意賞下的腰牌給侍衛驗看。就在侍衛詢問李先生的時候,一個小太監急急而來:“小沈大人,太上皇讓你快着些。”又對侍衛道:“大哥,這位是要跟小沈大人一起給太上皇畫像的,太上皇正等着呢。”

侍衛認得這個小太監是戴權的幹兒子,草草對着李先生搜了搜身,便揮手放行。小太監嘴裏還解釋着:“都是小的來晚了,幹爹本來讓我早些等着小沈大人,誰知小的不知道吃了什麽竟壞了肚子。”

沈越離小太監挺近,不動聲色地把一個銀锞子塞到他手裏,小聲道:“好歹找醫士尋貼藥喝,要是不能服侍了,戴公公也為難不是。”

小太監滑溜地把銀锞子往自己腰裏一賽,外人看他只是提提腰帶的樣子,嘴裏不停感激沈越,對着李先生都多了幾個笑臉。

看到學生當着自己的面,就如此給人塞銀子,李先生心裏真是五味雜陳。他知道在家時沈越從不單獨打賞下人,在宮中竟然輕車熟路,若是自己當年有這份圓滑……

沒等李熙想清楚,大明宮正殿已經到了。太上皇現在除了皇帝前來問政,就是一心保養身體。除了如沈學士那樣的老臣,輕易不見外人,因此一經通報,沈越與李熙便被召見。

“嗯,你也見老了。”這是太上皇對李熙說的第一句話。

李熙自然答道:“草民除了近年教授沈越安穩些,也曾風餐露宿過,也見識了人情冷暖。”

太上皇好象心情不錯,讓他們兩個平了身又道:“見識了人情冷暖也好,經過見過,就知道世間本無公平可言。”

李熙忙又跪下:“草民當年年輕氣盛,不懂和光同塵之道。現在想起也後悔不已。”既然都決定進內務府了,多說幾句軟話又算得了什麽?想想剛才沈越給小太監塞銀子,李熙不覺得自己多委屈。

太上皇擺手:“起來吧,什麽大不了的事兒。雖然你沒在宮裏效力,可教出的這個學生不錯,也算是為國育才了。”

李熙并不就起,還是向上頓首道:“也是草民僥幸,此子于畫之道上确有靈性,草民與他算是教學相長。”

“好!做先生的不居功,做學生的不忘師義,你們這對師徒都是好的。”太上皇叫了一句好,又讓李熙起身,對他道:“你也是見過先皇後的人,沈越畫了先皇後的真容,你知道吧?一會兒也去拜祭一下,看看你自己教出的這個學生功力如何。”

李熙哪裏敢辭,自是答應下來。太上皇也沒多的話,吩咐人帶沈越與李熙兩個去了宗廟,等他們看過也不必再回大明宮,只說将來自有旨意,沈越師徒兩個便懵懵懂懂地出了宮。

這次沈越也不先送李熙回林府,而是二人同乘回了學士府,然後直接請見沈學士。等沈學士與李熙敘過寒溫之後,聽了他們兩個在宮中的境遇,默想片刻,問沈越道:“你如何看?”

沈越把自己一路想來的答案說了出來:“太上皇是不是對我畫的聖母皇太後真容不滿?”就說做過皇帝的人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沈學士又問李熙:“你覺得呢?”

李熙道:“越兒畫的,倒也不是全無相似之處,不然太上皇也不會容那畫像直接懸挂宗廟。我想着太上皇讓我去看,是要讓人知道我去看過一樣。”

沈學士這才點頭:“正是如此。将來你只實話實說便是。皇帝,皇帝為慈母皇太後請封,還是急了些。”

“那?”沈越當日若不是猜中了太後心思,也不會那般畫像。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太上皇才翻起此事,不知會不會以為自己谄谀,又不知會不會因此遷怒沈家。

沈學士微微一笑:“不必擔心,終還是有相象之處不是。你們只是被打的草,還做不得被驚的蛇。”

李熙與沈越都松了一口氣,就聽沈學士向李熙道:“今日本該留你用飯,只怕宮裏不時就有旨意,定是要下到林府的。等明日信兒休沐,再擺宴給你做賀吧。”

李熙忙道不敢,由着沈越送出府門。見沈越磨蹭着不想上車,李熙就知他是怕被林如海罵,笑道:“是我當日沒與你說清楚,你先生也知道。若是他罵你,我自與他分說就是。”

沈越無法,只好随他又一同來到林府。沒等進門就見門子滿臉是笑地迎過來:“正要出去尋先生,宮裏內監來府裏降旨,說是先生得了官兒了。”

“香案可備下了?”沈越情知此時林如海還沒下衙,自要問上一句:“誰招待內監呢?”

門子笑道:“香案已經齊備了,是小公子招待內監。”想想又是一笑:“人人說小公子很有氣度,和公子當年也不差什麽呢。”

沈越聽了又是高興又有點替林如海心酸,這次便請李先生走在頭裏。一進正廳,便見側位上坐了一個小小的人,臉上的肉鼓鼓着,眼睛裏全是認真地看着一個客位上的小太監。

給一個供奉下旨,來的小太監也沒多大,可對比之下就顯得成熟得多。現在這成熟的正讓不成熟的看得快流汗,見到李先生與沈越高興地站了起來:“給李大人道喜,小沈大人你也來了。”正是下午接兩人入宮的那位。

側位上的寬哥兒也明顯松了口氣,自己艱難地從椅子上爬下來,也向李先生與沈越打招呼:“先生,哥哥。”

李先生向着小太監拱了拱手:“勞小內相久侯了,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小太監笑眯眯地請李先生接了旨,又收了黛玉讓人送來的茶資,才向着李先生道:“太上皇還有口喻。李熙,你覺得沈越所畫先皇後娘娘真容,可重現娘娘當日風采?”

聽到太上皇有口喻,李先生早帶着沈越與寬哥兒一起跪下,聽完後以頭叩地道:“沈越學畫時日不長,又沒見過先皇後娘娘慈顏,據臣看來,有先皇後娘娘八九分的風采。”

聽他奏對完,小太監又請大家起身,然後就要辭去。李先生又帶着小哥倆送至府門外,看着人上了車才回府。

寬哥兒就要拉上沈越的手,又想起自己忘了恭喜李先生,便做出鄭重的樣子向李先生賀喜,還大人模樣地說:“姐姐已經吩咐廚房備宴,等着老爺回來請先生赴宴。”

對寬哥兒李先生包容更多,含笑向他謝過,才回自己院子裏梳洗。沈越便拉着寬哥兒去內院,聽到寬哥兒問自己:“為什麽李先生做供奉就是六品,哥哥你只是七品?”

沈越只好告訴他自己年紀太小,又只是秀才功名,若是官職太高的話容易引起物議。寬哥兒歪一下小腦袋:“六品官也不高呀。”

這是誰家的孩子?沈越松開寬哥兒的手,又讓小孩一把抓牢了:“我不是覺得六品官兒小,就是,就是先生年紀都那麽大了。”

沈越不再理他,聽他自己自說自話的告訴,才知道本該親自接待那個小太監賈敏,因上午的時候将軍府裏的二嫂子過來探病,娘兩個又哭了一場,賈敏就有些支撐不住了。請李太醫來看時,倒說去了些郁結,再用藥效果更好些。

黛玉這次說什麽也不肯讓賈敏勞累,寬哥兒做為家裏的男丁,就讓她派了出來接待小太監了。揉揉小孩細軟的頭發,沈越向他笑道:“寬哥兒今日真有男子漢的樣子,能替姐姐接待宮中來人。就是門上的人都知道你比哥哥當年還強呢。”

寬哥兒小臉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真的比哥哥還強?”

沈越重重點頭:“強多了。哥哥象你這麽大的時候,還沒怎麽出過府門呢。”

“哦,”寬哥兒很同情地看看沈越,安慰他道:“哥哥現在挺厲害了,我聽老爺說,好些剛中了進士的人,還不能馬上就授官兒呢。”

知道剛才你還嫌六品官兒小?沈越覺得弟弟、不管是親弟弟還是小舅子,都是來折磨人的。好在賈敏并無大礙,也已經用了藥,沈越囑咐黛玉不可累着自己,便匆匆至自己的書房,要将李先生得官之事寫信報給沈任。

又由寬哥兒想到了詢哥兒與谙哥兒身上,分別給兩個弟弟各寫了一張紙,無非是讓他們好生聽父母的話,又特意讓詢哥兒下次把寫的字附信給自己看。

将信交給往揚州的專人送出,又讓人去內院向黛玉要了些京中的小玩意随信帶去,就聽林如海已經回府,正與李先生在他書房裏說話。

沈越進門的時候正聽李先生說要自己尋個宅子:“若沒有官身,住在林大人這裏也沒什麽。即得了官職,為朝庭體面也得自己支撐起來。”

此言也是正理,就算京官清苦些,住在別人府裏也不象話。沈越便進言道:“我母親的陪嫁裏有一個小宅子,在西邊靠南城的地方,宅子倒不大,一向是租給進京趕考的舉人們的。現在先生住進去,豈不是兩便?”

地方倒是好地方,将來李先生上衙也方便。不好處就是房氏的嫁妝,說出去不好聽。沈越向李先生笑道:“那宅子也不是時時都能租出去,就全年都租出去,一年租金不過五十兩銀子。先生這些年在花房勞累,正該得一半的進益,用來抵房租便是。”

林如海覺得妥當,李先生還要推辭:“你那花房剛搬進京不久,能有什麽進益?再說我這些年也存了些銀子,倒不難于此。”

沈越便道:“先生是為我才去了內務府,論理這宅子該送給先生的。又怕先生不自在,才收先生的租金。對了,先生即不去莊子裏了,那花房也可搬到先生的宅子裏。”

李先生聽出語病:“不是說那宅子不大?”哪兒放得下一座花房?

沈越就嘿嘿一笑:“三進,只有三進。”

李先生只好搖頭,自己以為兩進頂天了,學生卻覺得三進還是小宅子。不過想想林府現在是五進的宅子,學士府雖然明面上是五進,內裏套院無數,也就釋然。只對沈越道:“若是花房搬進去,讓他們另開了門,我受不得那吵鬧。”

沈越自是應了。便有黛玉遣人來請他們入席。因賈敏病中不便,沈越三個都算得上是李先生的學生,所以就是黛玉也同桌用飯。

“今日倒是辛苦兩個孩子了。”李先生向着林如海感嘆一句:“寬哥兒才三歲多的孩子,竟然能接待宮中內侍,說出去誰肯信呢。”

林如海看向一雙兒女也頗得意:“也是太太這一病,兩個孩子一下子長大了好些。”

寬哥兒看沈越與黛玉兩個都不說話,自己道:“我也要和哥哥一樣,做太太與姐姐的依靠。”

大家聽了都是一樂,黛玉自嘆一聲:“可惜我不好出面,不然也不必讓寬哥兒招待。”

林如海安慰她道:“世情如此,我兒不必自怨。何況今日你準備的已經很好,從香案到茶資,樣樣不差。”

黛玉面上就也現出笑意:“做弟子的為先生該做的。”

李先生看着自己的幾個學生,臉上即欣慰又有些感傷:若是自己成親,孩子定比沈越還大些,現在與自己坐在一起的,應該是自己的親子嫡孫。

林如海觑着他臉色有些不好,向他舉杯道:“說來玉兒與寬哥兒都是先生教導的多,就是越兒也多得先生之力才得了官。我敬李兄一杯。”

李先生端杯一飲而盡,向林如海笑道:“今日我才明白了如海的感受,人生得一好學生,強如家有逆子。”

沈越忙起身想說不敢當,林如海笑道:“坐着你的吧,李先生誇的是黛玉和寬哥兒。”又讓兩個孩子敬先生。沈越也不覺得沒臉,笑嘻嘻替兩位先生倒酒,又替黛玉兩個倒香露。

“先生,今日我表兄說外祖母想給師母下帖子,要請師母赴宴呢。”沈越突然想起此事,要讓林如海有個準備。

林如海點頭:“按說也該各處走動起來。只如今你師母身子不爽利,要耽擱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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