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等到賈敏養好身子, 已經是六七天以後了。這次對她的打擊着實不小, 就算人已經可以走動, 看上去卻是風一吹要倒的樣子。李太醫又來府裏一趟,告訴林如海這是将病激發出來的後遺症, 只好後期好好調養就無礙,又重新給調換了藥方。

就算人人都勸賈敏不急,她還是不肯失了禮數:“本該早幾日就去給老太太請安, 因我的身子不争氣耽誤到現在, 再不能誤了。”讓人去趕緊給學士府下了拜帖,言明自己明日會帶着黛玉姐弟拜見。

早早用過飯後,賈敏再将黛玉姐弟兩個的打扮又看過,覺得沒有什麽需要不妥之處, 問古嬷嬷道:“沈家此時也該用過早飯了吧?”

古嬷嬷笑道:“那邊老爺、大爺都要上衙,自然與咱們家裏作息差不多。只是現在過去還是早了些,太太正好帶着姑娘公子花園裏走一遭消消食。”

黛玉上前拉了賈敏的手:“藹哥哥把花園收拾得齊整着呢, 太太還沒工夫轉過,不如去看看?”

賈敏含笑讓她坐下:“自家的花園急什麽,若是一走動回來還要重新收拾頭臉,倒費工夫。”

古嬷嬷忙道:“是老奴想差了。”

賈敏笑道:“不過是我自己心下不定, 與你何幹。嬷嬷太過謹慎了。”古嬷嬷只是一笑,不再多言。

賈敏便問黛玉:“你可準備了送長輩的禮物?老太太、太太都千裏迢迢還想着給你過生辰, 也該盡個孝心才好。”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準備倒是準備了, 只不大好呢。”讓雪雁把捧着的東西遞給賈敏。

揭開上頭蓋的袱子, 托盤上是三張帕子, 顏色雖然不一,賈敏認得都是相同的料子:江南織造最新出的素軟緞。看此賈敏已經先點頭:“這緞光滑,用來做帕子也相宜。”說着拿起一條來細看。

帕子四下裏勾了邊,針角并不很細密,好在很是平整。中間并未繡花,只在下角處有叢萱草花,雖只稀疏幾枝,卻也枝葉有致。看到這叢花,賈敏便知是黛玉自己起的稿子,笑道:“你倒是會偷懶。”

黛玉不好意思地笑笑:“都說不給太太看,看了就要笑我。”

古嬷嬷上前替黛玉解釋道:“姑娘畫稿子就畫了幾次,也是費了心的。”賈敏有些無奈地看看這個嬷嬷,算了,這本就是沈家的人,只盼着她去了沈家的時侯也如此說詞才好。

整個沈家從主子到下人,都知道今天登門拜訪的人,很得沈越看重。為此沈太太特意對大管家娘子吩咐:“讓那些小丫頭們穩重些,不許對着主子品頭論足,不許無事到主子跟前晃蕩。”

管家娘子賠笑道:“別說是小丫頭們,就是老奴也好奇着呢,咱們家二公子那樣的人品,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姑娘,讓公子這樣體貼。”

沈太太臉上也是笑意:“你是可以見的。雖說還小呢,可那一臉的靈氣,一身的書香,真真不愧是越兒先生教導出來的姑娘。我都恨不得現在那孩子就在我眼前,哎,就是不好留在家裏住一陣子。”

因此賈敏下了軟轎就發現,不光是劉氏在二門處等着,就是沈太太也扶着丫頭的手對着自己微笑——賈敏自是不認識沈太太,可居移體養移氣,一個人的打扮可以變,氣度卻不那麽容易改的。

何況沈太太今日為表鄭重,穿戴得十分體面,與劉氏站在一起,年歲一分,賈敏還能不知道是誰?

“怎麽敢勞動您親迎,”賈敏遠遠就福下身去:“可是折殺晚輩了。”又向黛玉與寬哥兒道:“快給太太請安。”

劉氏已經上前扶起賈敏:“太太等不得要見你,要謝你這些年對越兒的照顧這才走動兩步,你何必客氣。”

賈敏比劉氏還長了七八歲,見她說話平和語氣溫柔,先替沈越松了口氣,笑道:“不瞞大奶奶說,外人只看到我們夫妻對越兒好,卻不知內裏這孩子心多細,行事多體貼。”

此時沈太太受過黛玉與寬哥兒的禮,向着劉氏笑罵一句:“明知道老太太等不及,還只管在這風口裏與林太太說話。若是吹着了玉兒,一會兒老太太責罰你,別想我替你求情。”

黛玉剛要帶着寬哥兒給劉氏請安問好,沈太太已經一手一個拉着要走。劉氏聽了忙向內延請賈敏:“林太太請。我們太太只是說得厲害,一會兒不等老太太發話,就替我先遮過去了。”說完見沈太太一手牽了黛玉,一手牽了寬哥兒,向沈太太笑道:“太太也太心急了些,好歹讓我看看玉兒再走。”

賈敏本來有些緊張的心情,被劉氏插渾打科地消了不少,見寬哥兒不時看向自己,悄悄向他點了點頭。寬哥兒就專心回答起沈太太的問話。終究也沒幾句話問到他,沈太太的眼睛可是一直看向黛玉呢。

晚晖院在學士府最深處,這一路走來路程不近,沈太太邊向黛玉與寬哥兒介紹着兩邊景致,邊暗中觀察自己的小孫媳婦。

孩子也是精心打扮過的,因沈家老太爺老太太年歲高了,所以黛玉今日穿了大紅百蝶穿花錦襖,內着淺粉籠煙交領,襯得臉色紅潤。她剛剛留頭,小小的兩個包包頭邊,各繞一串甲蓋大的珍珠,與耳邊垂下的珠子交相輝映。

誰說這孩子身子弱來着?沈太太自己在心裏把說這話的人罵了兩句。今日原備了軟轎,因沈太太親迎,又想着多與黛玉說話,便一路慢慢走來。走了這麽長時間,黛玉臉上滴汗不見,說話氣息平穩,足見不是那弱不禁風的。

再聽黛玉談吐有致、說話聲音雖然低柔卻自有一股江南吳侬軟語的恬淡,沈太太巴不得這條路再長一點。

路總是有盡頭的,晚晖院已經近在眼前,一個小小的孩子踮着腳不耐煩地向着這邊看,見人來了噠噠噠地跑過來:“太太,太太。”一臉好奇地望向黛玉與寬哥兒。

沈太太好笑地看着諺哥兒:“你怎麽也出來了?”

諺哥兒理直氣壯道:“等嫂子。我比哥哥小,要尊敬嫂子,不能在屋子裏等嫂子來見。”

沈太太悄眼去看黛玉,發現黛玉的小臉更紅了些,臉上卻沒有不好意思生氣的神色,開口向着諺哥兒問道:“是諺哥兒吧?我比你大,要叫姐姐。”

諺哥兒不願意了:“大哥明明說是嫂子。”

寬哥兒一步邁到諺哥兒面前,把小胸脯一挺:“是姐姐。姐姐比你年紀大,就要叫姐姐。成了親的才能叫嫂子。”

諺哥兒沒受過這種待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沈太太。劉氏忍笑向着諺哥兒道:“不得無禮,還不快給林太太見禮。”

賈敏正與古嬷嬷打眉眼官司,感情黛玉是知道自己與沈越定親的吧,難道她那日說的話只是為了擠兌沈越?倒把自己這兩個大人都騙過了。現在聽到劉氏喝斥諺哥兒,自己上前一步:“這個是諺哥兒吧?倒比寬哥兒小兩個月,正好一處玩。”

諺哥兒與寬哥兒對視一眼,雙雙把頭別開。大人們要去拜見沈老太太,顧不得替他們斷官司,分賓主先後進門,留下廊上的丫頭們擠眉弄眼。

沈老太太早就在高坐正位,見賈敏母子進來也起了身:“我老了,沒去迎你,別怪我托大吧。”

賈敏帶着黛玉與寬哥兒拜了下去:“姑祖母精神旺健就是我們做晚輩的福氣,若是姑祖母去迎晚輩,那才是折了晚輩的福呢。”

丫頭上前扶了賈敏,遜謝一番後分賓主落坐,老太太便向黛玉與寬哥兒招手:“來,到老太太跟前兒來。”兩個孩子乖巧地走上前去,行動間大方得體,全無扭捏之态。

老太太愛得把兩個都摟到懷裏:“兩個都是好的,我都不知道該誇哪一個。若從私心論,自然是玉兒更好些。”說的大家都笑了起來。

這下子等老太太放人,諺哥兒就湊到寬哥兒跟前安慰他:“你別生老太太的氣,我們家裏都喜歡女孩,老太太早煩咱們男的了。”

小孩子還控制不好自己的音量,自以為小聲的話早讓別人都聽見了,又引得衆人笑了一陣子,才好好說起話來。賈敏親自将禮單晉獻:“本該早就來拜見老太太,可我自己身子不争氣,拖到了今日,還請老太太、太太別怪我怠慢。”

丫頭将禮單送到老太太手中,老人家只打開掃了一眼,便道:“你太客氣了。如海那次來我就與他說過,你們有你們的難處,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必講這些虛禮。”說完笑向黛玉道:“我還有好東西留給你呢,可惜讓越兒給霸去了。”

說完讓人把送黛玉姐弟的表禮拿上來。賈敏見給黛玉的竟然是一整套的紅寶石頭面,上頭的紅寶石個個指肚大小,火彩閃爍不定,替黛玉推辭道:“她才剛留頭,哪兒用得上這個。”

老太太笑道:“你別擔心,将來超兒那裏我還有呢。別看我私房不多,給重孫媳婦的東西還預備了兩件。”

劉氏擺手讓丫頭們上前替黛玉收了,笑向賈敏道:“我們老太太早算計好了,此時略送出去一點兒,将來換一個孝敬的曾孫媳婦,日日站在那裏給她老人家養眼,陪她老人家說話,讓老人家多笑幾回,好有精神看玄孫。”

老太太聽了大喜:“正是這麽說。”又怕說多了讓黛玉不自在,看劉氏一眼。黛玉身後的古嬷嬷便捧了托盤上來,黛玉自己上前輕聲道:“沒別的謝老太太疼愛,自己做了帕子,請老太太別嫌棄。”

老太太笑眯眯接過,先誇選的料子好,又見到那叢萱草花:“這是你自己起的稿子?外頭沒見有這樣花樣。”

黛玉小臉微羞:“畫的不好。”

沈太太已經接過自己那份:“你才多大就已經能自己畫花樣,又這樣別致,誰說不好?”

大家都不說繡工如何,賈敏心裏即稍安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想着自己回去是不是該讓黛玉再練習一下女紅。

沈老太太已經開口向着黛玉道:“好孩子,還是坐到老太太身邊來,說話方便。”黛玉聽話地坐到老太太身側,由着老人家輕輕拉過自己的小手,聽她一句句道:

“你有孝心,老太太與你太太、伯母都知道。可你現在還小着呢,正是讀書識字交些手帕交的時候,別天天悶在家裏做這些,會兩針也就得了。有畫花樣子的功夫,多給老太太畫點江南的事物,老太太更歡喜。”

沈太太也向賈敏道:“咱們的孩子還是要多讀書明理。再有就是多出門走動走動,有那性格相和的小姐妹們一起多相處。将來孩子有不好與咱們說的,正可與小姐妹說悄悄話去。”

賈敏還能說什麽?自是含笑謝過老太太與沈太太對黛玉的關心。劉氏聽了忙道:“我已經接了幾家花會的帖子,原來還想着自己過去形單影只的沒趣兒,現在可好了,正好帶着玉兒走動起來。”

沈太太聽了嗔她道:“林太太自己不會帶着玉兒出門嗎?”

劉氏向着婆婆笑道:“太太還不知道我的心思?”轉向賈敏悄悄道:“實不相瞞,我正在給超兒相看,可是花會上太太們是一處,姑娘們又是一處。雖說看母知女,可還有一句話叫龍生九子種種不同。正好讓玉兒與那些姑娘們相處,有處得來的更好,将來更和睦不是?”

這樣的言論,讓賈敏顧不得禮儀地張大了嘴。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那個沈超是黛玉将來的大伯子吧?讓一個兄弟媳婦給大伯子相看媳婦,沈家人是怎麽想出來的?還是劉氏要從中做些什麽?

沈家三代婆媳都把賈敏的反應看在眼裏,沈太太笑着向賈敏道:“我這個大兒媳婦與她弟妹不一樣。老二家的性子軟和,這個就是個想到什麽就說的。她不過是愛玉兒的人品,想要仿着玉兒給自己尋個兒媳婦。”

賈敏笑得有些僵硬:“是,大奶奶心直口快。難怪越兒不住口地說他大伯母疼他,讓超哥兒都吃味呢。”

那邊諺哥兒也跟着寬哥兒嘀咕:“其實我也想去,可奶奶總說我小孩子家家懂什麽?還不就是挑個漂亮的、聰明的?有什麽難的。”

黛玉輕輕偏着頭,小嘴微抿聽着大人們說完,才向着老太太道:“臨走時還畫了幾張詢哥兒和谙哥兒的像,就是不如藹哥哥畫得好,老太太可要看看?”

看,怎麽不看?這個才是沈老太太與沈太太最想看的東西。黛玉讓雪雁将薄薄的冊子呈上來,裏頭正是她給詢哥兒和谙哥兒兩個畫的像。

最好笑的一張,便是詢哥兒點着谙哥兒的額頭,自己的小眉頭皺着,嘴半張着仿佛在訓斥谙哥兒,而谙哥兒臉上分明是慚愧的表情,手裏拿着小小紙片,那紙片上隐約也是一個人的畫像。

這兩個孩子比起沈越拿回來的畫冊又大了好些,看得老太太與沈太太滿足不已:“這是怎麽了,倒訓上弟弟了。”

黛玉在旁邊解說道:“那日詢哥兒想起來問谙哥兒藹哥哥的眼睛是個什麽形狀,谙哥兒一時說錯了,詢哥兒便說了他幾句。他們兩人平日很要好,并不吵嘴。”

寬哥兒不同意:“詢哥兒最愛充老大,要我和谙哥兒都聽他的。”

黛玉看他一眼:“他本來就比你大。”

寬哥兒不同意:“可是我是為了等哥哥給我開蒙,要不我書比他讀得好。”

小孩子就是這樣,說出來的都是他們自己理解的道理,又分外執着。比如寬哥兒就覺得自己所以說不過詢哥兒,是因為詢哥兒比自己三百千背得好。

諺哥兒一聽卻不同意起來:“二哥給我開蒙呢,不能再給你開蒙。自從林大人回京,二哥都沒時間教我讀書了,”說着不由委屈起來:“太太,二哥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

賈敏忙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寬哥兒胡說呢,他父親已經給他找好了先生,用不着你二哥給他開蒙。”說得寬哥兒自己撅起嘴。賈敏向他道:“不是給諺哥兒帶了禮物?”上別人家都要把主人給弄哭了,你可真有本事。

寬哥兒不情願地讓人把自己帶來的小禮物遞給諺哥兒:“這是揚州的,這是姑蘇的,聽人說虎丘下頭有人捏泥人捏得極好,可惜我們沒遇着。”

諺哥兒指着一排從大到小的泥老虎,有些別扭的說:“這是小孩子玩的,我都大了不玩這個了,你還玩兒這個?”

寬哥兒揚揚眉毛:“我早不玩這個了。這是給你弟弟的,你是有個弟弟吧?你弟弟有谙哥兒大嗎,你和詢哥兒差不多,那你弟弟是不是也與谙哥兒差不多?”

沈老太太聽了笑向沈太太與劉氏道:“你們看他們兩個,象不象超兒與越兒小的時候?”又向賈敏嘆一聲:“你是沒見過超兒與越兒這麽大的時候,也是一樣天天拌嘴,一時好一時惱的。那時我們也嫌他們太煩,可等到越兒随他父親去了外任,又想什麽時候再看他們拌嘴也是好的。”

賈敏本覺得自己兒子太随意了些,聽老太太如此說,笑道:“這也是老太太的福氣,我們想這樣還不能呢。”

沈老太太覺得這奉承自己可以照單全收:“這确是我的福氣。所以今日我也借着自己的輩份勸你一句,別人如何行事終是外人,你好生保養身子,盼着有我這樣的福氣最要緊。”

這話若是姻親說的,是有些過了。可老太太又不一樣,人家身上還有一重身份是林如海的族親,賈敏剛才也以姑祖母呼之,這樣說來就是長輩告誡晚輩的意思了。

賈敏情知将軍府的事兒瞞不過人,臉上有些讪讪。黛玉笑問老太太道:“不知老太爺那裏可方便不方便,玉兒想帶弟弟拜見。”

老太太不舍道:“你們去去就回,和他有什麽好說的,等你回來老太太帶你去花園逛逛。”

沈太太聞言道:“即是老太太有興致,恰好今日天公做美,又正是不冷不熱的時候,不如把宴席擺到來霞亭上。等他們姐弟和老太爺說完話,席面也就有了,正好入席。”

老太太聽了點頭,便讓諺哥兒相陪着黛玉姐弟去見沈學士。一路上諺哥兒不住歪頭打量黛玉,寬哥兒跨到姐姐身邊擋住諺哥兒的視線,問他:“你總看姐姐做什麽?”

諺哥兒很誠實:“上次大哥休沐的時候讓我好好看看嫂,姐姐,好說給他聽姐姐長得什麽樣兒。”

黛玉輕輕拉拉寬哥兒的小手,向着諺哥兒道:“大哥的話也不是全對的,若是這樣看別人家的姐姐,人家就會生氣了。”

諺哥兒聽了小臉有些發紅,小心問道:“那姐姐生氣嗎?”

黛玉一笑:“你若是說與大哥聽,我就生氣。”

寬哥兒還在一旁吓他:“哥哥最不願意看到姐姐生氣,若是姐姐生氣的話,哥哥也不會理你了。”

果然諺哥兒連忙保證:“姐姐你別生氣,我不說與大哥聽就是了。”

黛玉便不說話,随他們一起去見沈學士的大丫頭把幾人的對話用心記下,等着回頭好說與老太太聽。黛玉給沈學士準備的是自己畫的各色折枝花卉:“畫的不好,給太爺解悶。”

這畫自是不如沈越畫的好,以黛玉六歲的年紀已算難得。沈學士收下之後,開口試了試黛玉讀書的進度,發現其涉獵之廣、讀書之博出乎自己意料,不由好奇起來,有意問道:

“當世有些人以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你讀這麽多書,不怕人诟病你德行不足嗎?”

黛玉臉色就是一整:“讀書明理,不獨男子如此。難道女子就不該明白道理,由着男子說什麽就是什麽?那些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多為男子,為的是讓女子對他們言聽計從。黛玉想自己明白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沈學士故意沉了臉:“書中所言也不盡是對的,你又怎麽分辨哪些書所言為對,哪些書所言為錯呢?若是信了那觀點謬誤之書,行事不合世情,豈不是不讀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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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閨女竟然會使心眼了,什麽時候學會的?

黛玉:我從來沒說過自己不知道,是你們自己想多了,才不是我使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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