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澤戈第一次見到蕭溯時,是他作為優秀校友回母校開講座那一天。
講座結束,和幾個頗有上進心的學弟探讨了一下自主創業的問題,又陪曾經的導師吃了個晚飯,出了食堂已是傍晚,雲浸在霞光裏,似少女的醉顏,酡紅一片。
宋澤戈下意識散步到了西區,那有一片小樹林,是他和白泠暮色時分最愛去的地方。
M大有個“知名景點”,也是所謂的情侶聖地,就是西區小樹林的歪脖子樹,那樹歪成了一個倒着的的“L”,歪的清新脫俗毫不見人工的痕跡,被人戲稱天賜之樹,于是便有了傳聞說只要情侶在七夕時在樹枝上結繩許願,便能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後來傳得多了遠了,也就漸漸不像原來那麽回事了,舊些日子的時候每到夏末秋初,那樹上便會系了好些紅繩,有些還帶着鈴铛,風輕輕那麽一送,便“叮叮當當”的唱起曲兒來,頗為怡人,後來成了M市的“網紅”樹,就來了很多湊熱鬧的,所以現在那樹上常年都被系着各色的絲帶,彩繩,甚至有圍巾絲襪之類的亂七八糟的玩意,景色不說優不優美,有時還讓人啼笑皆非,無可奈何。
宋澤戈想起來他曾和白泠跑到一個老木匠家裏,特地選了小葉紫檀,請人訂做了刻着他們的名字的木牌,上下各留了一孔,上面那個孔拿來系紅繩,下面那個孔串了個鈴铛,在他們二十歲的那個七夕,兩人拿着對方的木牌,系在了枝上,用一個吻約定了終生。
而那個終生是那麽短,短到沒過幾個月白泠就在一次外出游玩中失了蹤,從此再無音信。
那是宋澤戈上天入地的找,跑去白氏集團,在他們總部大門口睡了一個多月,愣是得不到一點消息,倒是把自己摧殘的連乞丐還不如,邋遢又落魄,整個人困在絕望裏。
對于繼承人失蹤一事,白氏至始至終也沒發布過任何明确的官方消息,無論是幸還是不幸。
這也讓宋澤戈隐隐有了盼頭,只要不是最糟的情況,他總會等到白泠回來的。
在白泠回來之前,他應該讓自己更優秀,這是他對白泠的承諾。
所以他不再無謂的自暴自棄,而是重振精神,埋頭開發落下進度許久的APP,争取早日問世,為他尋找白泠提供更多的支持。
有了錢,才會有更多的人力物力,才會有更多尋找到白泠的可能。
宋澤戈一路走着,想了很多,最後不自覺地自嘲笑了笑。
白泠離開他已經過了三年,他們約定好要走遍世界的三年,最後卻變成了一個人滿世界的找另一個人的三年。
如今他一個人故地重游,偏還總回憶些曾經的美好時光,不但沒能因舊景故事而舒心解脫,倒是更添了幾分物是人非的苦澀。
如飲苦酒,直沖了心。
宋澤戈腳步緩了下來,心中不自主萌發了些退意,擡頭望,竟已經走到了邊上。
那顆歪脖子樹就在不遠處,邊上還站着一個穿灰色衛衣黑牛仔褲的青年,那人背對着宋澤戈,頭微微上仰,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是黑白兩色的氣球,被人綁在了樹枝上,掙紮着想要飛的更高,飛向那即将沉沉的天際。
那人只是看着,什麽也不做,似乎是意識到有人走過來,微微側了下頭,露出了左邊的耳朵和隐約可見的高挺鼻梁。
宋澤戈無端覺得很是熟悉,心跳竟不自覺的加速跳動,沒來由的慌亂情态,竟讓他直直的往前大跨了好些步,眼看要撞上那人後背了,才堪堪停下。
那人似是也不能裝作無事發生一般無動于衷,挪了腳步要轉過身來,卻在轉正的那一瞬間,被人大力的抱住了。
“砰”的一聲,白氣球忽地爆炸了開來,而黑氣球卻在不知不覺中掙脫了細線,随風飄向了遠方。
你終于回來了,白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寫來治療強迫症的 認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