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晉/江獨發
天氣驟變, 重重疊疊的烏雲遮擋高照的豔陽。商業大樓前,外貌出衆的年輕男女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風雨欲來的不安因子。
熱風吹拂簡夏绮豔麗飄逸的裙擺, 撩動她柔軟纖美的發梢。女人像是沒看見英俊男人渾身冒的冷氣,嗓音清脆, 一本正經:“垃圾撿回來。”
“不是垃圾。”席思琛俊臉凝滞住了, 烏黑的寒眸與天空如出一轍的陰沉。他高大挺拔的身形青松般将簡夏绮籠罩, 上位者的冷酷平靜,“普通人傾盡一輩子賺不到這枚戒指。”
哦吼, 好大的口氣。
偏偏, 該死的是實話。不用席思琛動手,天價鑽石戒指一旦無主, 轉眼會被旁人争得頭破血流。
“原來如此, ”簡夏绮眨了眨美目, 嘲諷笑道:“席總怪我有眼無珠。”
她敏銳發現, 面無表情的席思琛心情差到了極點。高定西裝男人骨子裏是冷血強勢的商人, 容不得一丁點的拒絕。
簡夏绮美豔臉龐不易察覺的失望、疏遠, 這次換她先轉身離開:“算了, 我們兩清。”
簡大小姐不是委屈求全的人,輕飄飄地宣告交易破裂。她不怪席思琛, 也不再會對他有好感。
席思琛一愣,意識到的時候, 他修長的大手已經握上女人纖細雪白的手腕。
簡夏绮毫不猶豫地甩開,她回過頭, 微挑的眼尾明豔淡漠:“你還想怎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席思琛薄唇繃直, 下颌線鋒利, 不像會從他口中說出的請求, “別走。”
席思琛一邊拿起手機,只說了兩個字:“下來。”
“什麽意思?”簡夏绮手腕上殘留男人掌心的餘溫,猶如密密麻麻的微小電流。她抱住胳膊,冷眼旁觀:“你看醫生了沒有?治治反複無常的病吧。”
席思琛眼底幽深暗流湧動,身側拉過女人的手掌僵硬,沉默許久的無措。眼見簡夏绮逐漸不耐煩,席思琛第一次哄人的不熟練,生疏輕聲道:“是,我病得不輕,你別氣。”
目中無人的高冷總裁竟然低頭,只因怕她生氣?
簡夏绮一陣驚訝好笑,故意反問:“你在命令我?”
席思琛面不改色,他的注意力全在簡夏绮的臉上,否定的很快:“不是。”
簡夏绮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她最喜歡得寸進尺欺負人,戲谑冷漠男人:“席大總裁面若冰霜,這是請求人的态度?”
昳麗女人眼角的笑意迷人,像珍貴美好的雨蝶,一不留神會被驚走。席思琛眼底微動,順了大小姐的意,一字一句:“請求你。”
不一會兒,潇灑不羁的郁陽煦匆匆趕到。他眼帶驚豔,抽空和簡夏绮打了個招呼:“嗨,簡小姐,今天美的很特別啊。”
他似乎不在意上次兩人不歡而散。
簡夏绮看陌生人的警惕目光。
郁陽煦自信地甩頭,如虛榮心旺盛的花孔雀魅力四射:“怎麽,發現我更帥了嗎?”
簡夏绮直白地評價:“你閉嘴的時候比較帥。”
“哈哈哈許久不見,簡秘書都會說冷玩笑了。”郁陽煦碰了個軟釘子,不好再問拉黑的事。眼前兩人的氣氛詭異,郁陽煦多情桃花眼閃爍興奮與好奇:“席總叫我來,有何貴幹?”
他在茶水間撩新來的美女職員,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幕。只看見兩人你來我往,下一秒就被叫到了廣場上。
席思琛冷靜吐字:“撈戒指。”
“冷酷暴君”真的改變主意了。簡夏绮看一眼巨大的噴泉池,成百上千的透明細泉流動,朦胧水霧四處噴灑。一個人尋找戒指,難免會有點狼狽。席大總裁精明強幹,發揮資本家的傳統藝能,指揮勞動力一點也沒有猶豫。
順着簡夏绮的目光,郁陽煦不可思議地問:“是那枚伯母給你的戒指?簡夏绮,你怎麽沒保管好?”
三十年前的世紀婚禮盛況空前,獨一無二的粉鑽戒指價值不菲,讓無數千金寧願豔羨不已。
簡秘書愛惜這枚華美戒指,如珍惜高不可攀的席總,平日都舍不得拿出來。
更讓郁陽煦不可置信的是,簡夏绮滿不在乎的神态,黃金單身漢席總在她眼裏一文不值:“我還給席總了,是他不要。”
一個假訂婚的關系,家傳戒指的太正式了吧。
呵,剛才扔戒指有多潇灑,現在撈水池就有多狼狽。
席思琛不想女人再動氣,從容承認道:“是我的錯。”
郁陽煦震驚的眼珠子快掉出來,上下打量:“席總,你真的是席總嗎?還是我在做夢?”
今天的一切都不尋常,簡秘書沒有從前的溫柔可人,美貌極具有攻擊性,過目難忘。
“你還在這裏?”席思琛冷酷的目光,仿佛郁陽煦在浪費大家的時間。
“行行行!”熟悉的寒意撲面而來,郁陽煦确認無疑這是冷酷無情的席總。他舉手投降,兩人私底下吵架,讓無辜的戒指和他遭殃。惹不起,還躲不起麽?
工作的噴泉水池常年流動無休,環顧水底沒有粉鑽戒指的影子。郁陽煦趕緊出一萬元叫保安打撈戒指,叮囑道:“動作小心點,別弄壞了。”
噴泉池的水放幹淨了,邊緣上站滿人探頭探腦地找戒指。
簡夏绮不湊這個熱鬧:“那我走了。”
“轟——”
轟隆的雷聲襲來,狂風和暴雨猛然降臨大地。
“啊!”四面八方的雨滴噼裏啪啦打下來,衣裙單薄的簡夏绮措不及防。風雨迷了她的眼,一時找不到方向。
廣場上的人嘩的一下四散逃開,溫暖的西裝外套蓋在了簡夏绮淋濕的發頂。
“走。”席思琛扣住簡夏绮瘦弱的肩頭,将驚慌的她護在懷裏大步走向公司。
簡夏绮後悔不該看戲,把自己落得水涔涔。眼前雨加水瘋狂肆虐,她在西裝外衣之下微側着身,纖細脊背後是颀長男人結實溫暖的胸膛。席思琛默不作聲營造的小空間,竟有種奇怪的安全感。
“啊啊啊全濕透了——”跑回公司大堂的衆人一陣慘叫,戶外的他們多待兩秒,就華麗麗成了落湯雞。空調的冷風飕飕地刮,衣服濕透的他們瑟瑟發抖,忙不疊沖向更衣室。
相比之下,簡夏绮是狀态最好的一個,薄薄的長裙只有肩頭和裙角顏色微深。
女人身旁高冷的席總身長玉立太顯眼,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他們以為,兩人的氣氛并不友好。然而,瓢潑大雨一來,不近人情的席總第一時間保護好簡夏绮,竟然不顧自己被淋濕,紳士優雅風度讓人眼紅。
簡夏绮肌膚瓷白,不自在抱住了冰涼的手臂。她瞪了回去,看什麽看?
席思琛氣勢威嚴,冰冷黑眸輕輕一掃。旁人心驚膽戰,立馬低頭躲開了視線,恨不得自己是個瞎子。
寬大筆挺西裝的外套柔軟下滑,裹住了簡夏绮纖美的身軀。不等女人拒絕,席思琛公主抱一把抱起簡夏绮,筆直大長腿踏進了Vip電梯。
“席思琛,放我下來!”電梯門關上,簡夏绮如同被裹成了繭動彈不得,被迫靠着男人的寬厚肩頭。突然的變故,她氣惱地想咬男人。
席思琛修長雙臂結實有力,他墨色發梢濕透,下颌線完美流暢,成熟男人禁欲性.感的氣息。他眼眸幽深,喉結微滾,清冷的嗓音低沉警告:“別動。”
簡夏绮呼吸僵住,眼前席思琛冷白下颌挂着要掉不掉的水珠,有生命力般留戀不舍,在冷情和色.氣的邊緣刺激。
平穩上行的電梯,安靜得只有彼此的呼吸聲。簡夏绮身體微顫,在席思琛胸膛沉穩的跳動中,竟然感到一絲燥.熱。
時間無限的延長,簡夏绮感到了度日如年,總想破壞什麽的沖動。
“叮——”Vip電梯直通總裁辦公室,助理們眼睜睜看着高冷席總抱着一位神秘女人進來,紛紛驚掉下巴。不多久,公司很快傳遍簡秘書帥氣殺回來了,還是席大總裁親自抱的。她翻身做席氏集團未來老板娘板上釘釘了。
簡夏绮何曾這樣進退兩難,她羞恥地埋下頭,臉色緋紅,懸空纖細如玉的小腿白得發光。
席思琛脖頸領口處是簡夏绮低下的臉側,女人的氣息清淺又香甜。他呼吸一頓,鎖骨冷白皮膚一點點的泛紅。
進入辦公室內間的休息室,席思琛穩當放下簡夏绮,兩人觸了電似的迅速分開。
席思琛撩起濕發露出冷峻的黑眸,五官精致無可挑剔。他看了眼浴室,果斷走出門外:“一會兒有人送衣服。”
男人似乎沒有惡意,簡夏绮喉嚨幹澀:“好。”
席思琛沒有回頭,男人身上濕的不輕,薄薄襯衫貼着寬肩窄腰,發梢的水珠順着修長脖頸落進襯衫領口。他更像是急需換衣服的人,卻把浴室優先讓給了女人。
簡夏绮躲進浴室,洗手臺上擺放幹淨整齊的男士用品,冷清有條理。她脫下黑色西裝外套,柔軟的幹毛巾擦拭頭發、脖頸。女人在銀光閃閃鏡子前深呼吸,懊惱好久了才蹦出兩個字:“破雨。”
這場雨來的太不合時宜,席思琛一定在心裏狠狠地嘲笑她吧。
簡夏绮有種想殺人滅口的羞赧。
“女士你好,”十分鐘後,餘秘書輕敲浴室的玻璃門,收斂眼睛裏滿是好奇,溫聲細語道,“幹淨的衣服,我放在門外啦。”
“嗯。”簡夏绮道了聲謝,她拍拍發燙的嬌.嫩臉蛋,門外挂着三個名牌袋子,一套幹淨的新衣服,貼心備上了女士化妝洗護的用品。
簡夏绮神色微妙,這都是失憶之前的她專用的牌子。公寓裏一堆清純款,全部收起來吃灰了。
席思琛觀察力過于細致入微。
簡夏绮心血來潮的疑問,除了拜金女,席思琛是怎麽看過去的她?
半小時後,簡夏绮眉眼精靈般美麗甜美,一襲清雅白色長裙走出了休息室。
辦公桌後,席思琛西裝革履,高冷出塵。他漂亮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猶如彈奏鋼琴樂曲神色認真有魅力。
女人純白纖纖的身姿出現,席思琛擡起的眼眸有一瞬間停頓懷念,恍如看到了故人。
簡夏绮微微一笑俏皮可愛,輕松說着血腥的話:“今天的事,席總最好忘記。否則,我不介意把記憶,從你的腦子裏挖出來。”
席思琛眉眼一動,竟然無比配合:“監控删幹淨了。”
簡夏绮美目微頓,她的确有想過把兩人一路上的監控錄像毀屍滅跡。實在太丢人了。
簡夏绮松了口氣,笑眼明媚,妍麗動人:“那…再好不過了。”
“今天,我不是沖你發火,是在生自己的氣。”席思琛眉眼冷淡,斯文俊雅,仔細思索後的解釋,“不論你參不參加我母親的宴會,我答應幫你的承諾不會反悔。”
“無所謂了。”俊美清冷的男人态度誠懇,無懈可擊。簡夏绮吃軟不吃硬,轉移話題道:“你為什麽生氣?”
席思琛合上了電腦屏幕,專注望着女人明豔的臉龐,低聲道:“為我有眼無珠。”
簡夏绮有種錯覺,冰山般深沉冷漠的男人短暫打開了深藏的心扉。他後悔了,曾經不尊重她,錯失了她。
簡夏绮很難不幸災樂禍地笑,佯裝不知男人的意有所指:“真為席總感到可惜啊。”
狡猾妖豔的狐貍高高在上的憐憫,她的目光如一道缱绻無形的清風,肆意撩動一池波瀾,抓也抓不住。
席思琛眼眸一深,手心握緊了郁陽煦送回來的戒指。
……
簡夏绮不在公司,曹悠悠拉了個三人群,很生氣地發消息:“呂弘到處宣揚你背叛公司,我好擔心同事們不信你。到時候,其他的企業也把你列入招聘黑名單了。”
安如冰自身難保了,還在擔憂簡夏绮:“呂總,只是一面之詞。沒有證據,大家不會相信的。”
簡夏绮微微一笑,她已經搞清楚了:“不怕,如冰,晚上公司見。”
沒有證據,她也能制造證據。
今晚,給呂總演一出好戲。
高級商務酒店,呂弘打開桌上的電腦,屏幕監控的畫面上是移動的,仿佛一雙人的眼睛。
那是安裝在安如冰黑框眼鏡上的納米攝像頭,如今最先進的手段都檢測不出來。
安如冰因為有嫌疑,被禁止進入玄萬科技。一到深夜,公司人去樓空,她忍不住回到了這裏。
黑暗清淨實驗室的忽然燈光亮起,簡夏绮坐在價值千萬的儀器前,嬌媚的臉龐目光幽幽。
安如冰吓了一跳:“簡,簡副總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簡夏绮手中的紅酒喝了一大半,女人仰頭一飲而盡,雪白的脖頸完美脆弱。她輕咬紅唇,迷離眼神醉的不輕:“在等陷害我的人。”
安如冰發呆片刻,她嗓音傷心,吶吶道:“簡副總監也懷疑我監守自盜嗎?”
只有她一手掌握實驗數據,其他人很難有接近的途徑。
“如冰,”簡夏绮站起來,她拉着女生坐在椅子上。貌美無瑕的臉龐在眼前放大,女人笑意吟吟發出真誠的邀請,“我不想當替罪羊,不如你幫我。”
安如冰動彈不得:“簡副總監,你喝醉了。”
簡夏绮笑容變大,激動道:“由你認罪吧。”
安如冰恐懼得呼吸急促,嗚咽:“不…我是清白的…”
簡夏绮用力摁住要逃離的女生,冷聲道:“我對你這麽好,你不願意嗎?”
安如冰劇烈推搡性情大變的女人:“不要,求求你……”
“是你逼我的,你沒守好公司的機密,你該死!”簡夏绮冷漠瘋狂的眼神,她伸出雙手掐住了女生的脖子,一點點用力。她漂亮雙眸裏,安如冰的掙紮逐漸變小。女生臉色蒼白,漫長的死寂中沒有了動靜。
“監控關了,公司沒有人。”簡夏绮瑰麗的臉龐變得恐怖,對着安如冰的黑框眼鏡陰森低笑道:“安如冰畏罪自殺,我就清白了哈哈哈——”
簡夏绮用繩子套着安如冰的脖頸,在電腦上寫了一封女生口吻的認罪遺書。
現場處理幹淨,她提着酒瓶子離開實驗室,像個冷靜的瘋子。
“嚯!”監控錄像前的呂弘猛地站起,身後的椅子倒在地上。
萬萬沒想到,他看了場簡夏绮酒後殺.人直播。他恐懼又興奮地抓起手機想報警,很快反應過來。兇殺案嚴重程度升級,警方肯定會查的更加詳細,安如冰眼鏡裏的微型攝像頭會被發現嗎?
呂弘頓時緊張起來,不是為了安如冰突然的死亡,而是怕暴露自己的秘密:“該死!該死!”
他早該毀了安如冰的眼鏡,而不是自負微型攝像頭的技術,等着弄清楚方正青今早宣布的新計劃。
呂弘顫抖着手把監控畫面移到手機上,離開車前往玄萬科技。他這輩子心跳得沒有如此快,慌忙走在公司漆黑的長長走廊。
他推開了實驗室的門,安如冰被做成自.殺的樣子,一動不動靠在窗戶旁。
呂弘屏住了呼吸,精神高度緊張地靠近,緩緩觸碰上女孩的黑框眼鏡。
下一秒,黑框眼鏡後的黑色眼睛睜開了。
“啊啊啊——”呂弘驚恐萬分後退,聲嘶力竭地大叫,“鬼啊!!!”
“咔噠,咔噠——高跟鞋優雅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遠及近。
簡夏绮一襲紅裙,美如妖豔鬼魅,惡劣地笑:“呂總,偷窺好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