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晉)江獨發
玄萬大樓實驗室慘白的燈光閃爍不定, 安如冰沒有演技這種東西,一動不動,安靜裝死。
簡夏绮昳麗的臉龐, 紅唇烈焰,又美又妖。她明知故問:“呂弘, 你用什麽手段偷窺的?”
呂弘兩股戰戰, 差點當場失禁。他狼狽從地上爬起來, 眼神兇狠地倒打一耙:“簡夏绮,你別裝神弄鬼!安如冰是你殺的吧。你做賊心虛, 殺人滅口對嗎?”
簡夏绮戲精地做出害怕姿态:“你…你沒有證據。”
自以為捏住簡夏绮的把柄, 呂弘一陣得意搖晃手機,将拍攝到的視頻回放到女人“掐死”安如冰的一幕, 趾高氣昂道:“你該想想怎麽求我, 不要報警把你這個殺.人犯抓起來。”
女人漂亮的臉蛋勾起呂弘的邪.念, 他享受用強權折磨的快.感:“如果我不滿意, 你就一輩子翻不了身。”
“我好怕哦, ”這人死到臨頭, 惡心又下作。簡夏绮指甲猩紅, 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淚。她故作痛苦,恍然大悟, “是你吧,把針孔攝像頭藏在安如冰的黑框眼鏡裏, 高價出賣了實驗數據,又陷害到了我頭上!我要告訴方總……”
呂弘驚詫, 女人太聰明, 一時間把他看透了。連認識多年的傻小子方正青都不曾懷疑他半分。
呂弘冷冷地笑:“你敢?我最多是經濟罪。簡夏绮, 你犯的是謀.殺案啊。張揚出去試試, 看我們兩個人誰的下場更慘?”
只要呂弘不承認,沒有人能定他的罪。這局他穩贏了!
呂弘自尊心爆棚,讨厭極了女人高傲的模樣,仿佛自己是微不足道的蝼蟻。他傲慢地坐在椅子上,擡起下巴:“怕了吧,跪下來求我啊。”
簡夏绮露出屈辱的神情,默默彎身。呂弘得意不到一秒,女人搶過了他的手機,輕蔑一笑:“你也配?”
簡夏绮打了個響指:“方總信了嗎?這是你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什麽鬼?拿來!”呂弘伸手去奪,簡夏绮輕松躲開,他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吃屎。
實驗室的大門,走進了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呂弘臉色發白,不可置信:“方正青。”
他什麽時候在門外的,又聽到了多少?
簡夏绮狐貍眼狡黠,像極了僞裝成獵物的獵人。她誘導呂弘得意忘形,踏進陷阱自爆而不自知。
“演戲結束了。”簡夏绮拍了拍裝死女生的肩頭。
安如冰站起來,摘下了黑框眼鏡,無比愧疚:“對不起,我沒有發現眼鏡有問題。”
所有人一葉障目,只有簡夏绮發現了真相,設計讓呂弘露出馬腳。
方正青拳頭發顫,牙關咬緊。他清澈陽光的眼睛,染上對多年兄弟失望和憤怒:“呂弘,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呂弘臉色一變,惡狠狠地指向簡夏绮道:“是你逼我的!五年了,我得到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定主意放棄A196,你否定的是我多年的心血!”
簡夏绮挑眉:“少冠冕堂皇了。你虧空公司至少五個億,将機密數據賣給了銀水研究所。犯罪不認,誣陷我,推卸責任到方正青頭上,倒是一把好手。”
呂弘沒料到,底子被查的一清二楚。他嫉妒所有人把方正青當作天才領導者崇拜,更不爽每次賺來的錢,源源不斷投入新的研究。呂弘早沒了科技創新改變世界的初心,他想當獨一無二的王者,享受別人崇拜的目光。
呂弘賭博上瘾,把A196的投資揮霍殆盡。他不願承認心血毀在自己手上,幹脆破釜沉舟毀掉這個計劃,同時把所有的罪名歸在方正青喜歡的女人頭上。
呂弘自負計劃天.衣無縫,如果沒有半路殺出的簡夏绮,一出戲把他騙得團團轉,他現在就是完美的受害者。方正青因為女人犯了錯誤,會在公司失去掌權者的威信,由他取而代之。
呂弘對簡夏绮恨得不行,沖着女人露出兇相:“閉嘴,都怪你多管閑事,手機交出來!”
簡夏绮身姿輕盈,她唇紅齒白,又壞又迷人:“你求我啊~”
“該死!”呂弘沖簡夏绮揚起巴掌,被方正青攥住了手腕,他怒氣沖沖地回頭:“你信我這個兄弟,還是聽一個女人吹的枕頭風?”
方正青一拳狠狠打上了呂弘的臉,男人砰的一聲重響倒在地上。
方正青天性開朗,第一次失去理智如恐怖的野獸。他眼睛通紅,氣喘如牛:“呂弘,你有意見沖我來,不該傷害公司,傷害夏绮姐!”
如果沒有簡夏绮的提醒,他還像傻子一樣被最信任的兄弟欺騙,直到哪天整個公司毀在呂弘的手裏。
呂弘脊背撞上堅硬的牆角,肋骨斷了兩根。他吐出一口血水,後牙被打掉了一顆,震驚又憎恨:“好啊,方正青,你為了個女表子打我!”
“不許侮辱她。”方正青抓住呂弘的領子,如兇猛的野獸一拳拳狠狠打下去。
呂弘口吐血沫,鼻青臉腫,一下子變成了大豬頭,沒有反抗的力氣。
安如冰看着失去理智的方總,幾乎不認識這樣的他:“別打了,他會被打死的。”
她去拉方正青,被男人揮舞中的臂膀甩開。
“正青,”簡夏绮嗓音平靜,無形溫柔的力量安撫方正青的戾氣,“把他交給警方吧。呂弘,我們掌握的證據,足夠給他定罪了。”
唯一能讓黑化惡犬清醒的只有簡夏绮。方正青眼睛的通紅散去,拳頭上滿是傷。他無力的扯扯嘴角,最後的勸告:“呂弘,自首吧。”
“別,正青…”呂弘疼得涕淚縱橫,含糊不清地搖頭,眼底是深深的恐懼,“你打也打了,消氣吧。”
一旦傳出去,他別想在圈子裏混了,更不用提東山再起。
方正青偏過頭,不再看面目全非的背叛者。
呂弘依着牆角踉跄站起,祈求道:“念在我們多年的情誼上,放過我一次,我以後不敢了。”
簡夏绮笑:“認了錯就接受處罰。”
呂弘恨得要死,恥辱而卑微地低頭:“我沒錢,還不起了,我不想坐牢會毀了我一輩子的……”
他企圖用感情綁架方正青:“伯父伯母不會願意看到,你親手把朋友送進監獄。”
簡夏绮慢悠悠地添堵:“你出賣公司的時候,有想起方正青是你朋友嗎?”
方正青臉色越來越難看,狠心道:“呂弘,我們恩斷義絕了,別逼我。”
“你真要這麽絕情?”呂弘臉色灰敗,他看方正青心意已決,撲通一下跪在簡夏绮面前,嚎啕大哭:“簡小姐,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求你留一條生路吧……”
簡夏绮瞧不起敢做不敢當的人,她惡劣地笑了笑,溫柔道:“我信你不是誠心的,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呂弘渾身一抖,以為看到了希望,瘋狂點頭:“記得記得,是我不該冤枉你。我履行承諾退出管理層,馬上打掃公司。”
安如冰撇嘴:什麽冤枉,明明是陷害。簡副總監差點成為公司所有人眼中的罪人。
簡夏绮笑容如沐春風:“別影響同事工作,天亮之前一塵不染。”
“好好好!”呂弘為逃脫牢獄之災,什麽都願意。他後悔誣陷簡夏绮,反而引火燒身。呂弘顧不上一身的傷,磕磕絆絆拿起掃把清潔地面。
方正青眼眶泛紅,呂弘此刻卑躬屈膝和方才喪心病狂的樣子交錯,讓人不寒而栗。
他拉過簡夏绮,低聲道:“你心太軟了,他那樣對你……”
方正青難以啓齒,他信錯了一只白眼狼,傷害喜歡的女孩。
“先讓他拖。”簡夏绮笑了,揉揉大男孩毛絨絨的腦袋,“手上的傷口處理下。”
呂弘現在不履行賭約,倒黴清理他口水的清潔阿姨等到猴年馬月呢。
方正青面頰泛紅,當他被這個世界的陰暗面打擊時,簡夏绮帶來的光芒溫暖了他。
安如冰莫名聽懂,簡夏绮逗弄獵物一樣。呂弘有逃生的希望而幹勁十足,轉頭又掉入天羅地網,無處可逃的痛苦絕望。
他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安如冰從不記恨人,呂弘無恥行徑突破了她的認知底線。她沒有同情,十分解氣。安如冰這些天的愧疚委屈,在簡夏绮美麗的微笑中得到了安慰。
她捏緊了黑框眼鏡,在工作群發了呂弘半夜打掃大樓的視頻:簡副總監是清白的,真正出賣公司的人是呂弘。
紙終究包不住火,空蕩蕩的大樓陸陸續續來了人。
這些天玄萬科技上下的職員水深火熱,查找間諜,彌補機密洩露的損失,廢寝忘食籌備新計劃。
安如冰宣布真相,給了他們情緒的發洩口。呂弘賊喊捉賊,硬生生趕走無辜的簡夏绮。結果,是簡夏绮扒出了他醜陋的真面目,挽救了公司。
員工崗位上站着一個個人,憎惡的目光看着遍體鱗傷的呂弘。
玖胖子質問:“呂總,為什麽還有臉呆在公司?”
“對啊,商業間諜就要抓起來。”
“滾啊!你拖的地,呼吸過的空氣,我都嫌髒。”
衆人對叛徒恨之入骨,呂弘臉色火辣,像被當衆扒下了褲子。
“夠了!”他突然用力推開玖胖子,倉皇逃出了大門:“你們給我等着——”
安如冰愣在原地,動了氣:“他死性不改!”
簡夏绮掏出手機:“我讓保安攔住他。”
“讓他去。”方正青滿眼失望,冷聲道,“他更喜歡被警察抓。”
簡夏绮莞爾一笑,開始期待了。
方正青當衆宣布:“呂弘危害公司,與玄萬再無瓜葛。玄萬會向他追究法律上的責任,大家引以為戒。簡副總監升任為總經理,我為先前信任不夠堅定,向她當衆道歉。希望大家互相配合,助玄萬度過這次難關!”
衆人目光灼灼,愧疚懷疑過簡夏绮,仰慕她不但以證清白,還揪出了叛徒。女人纖細的身影,無比的耀眼迷人。
熱烈鼓掌聲中,簡夏绮言笑自若。她停職回來什麽還沒做,立馬升職了。
……
半夜,呂弘捂住青臉,氣急敗壞地聯系銀水研究所的所長:“是不是你出賣我的?”
他的計劃周全,不可能會出錯。思來想去,是銀水研究所沒替他保密。
所長死豬不怕開水燙:“小老弟,你天真了。只許你出賣玄萬,不許我出賣你。彼此彼此啊哈哈哈——”
呂弘一口牙咬碎,只能往肚子裏咽:“你逼我站到銀水這一邊。好,我答應你,關于玄萬的資料,我都交給你。你給我五千萬,立刻送我出國。”
所長态度大變,沒有一口答應:“會有人和你談,機會你自己把握住。”
呂弘不知深淺,兇狠催促道:“快點,我等不及了。”
第二日,高檔會議室。
呂弘不耐煩等了半天,高冷的西裝男人姍姍來遲,他震驚不已地跳起來:“席總!”
席思琛金絲眼鏡微微反光,讓人看不清他漆黑的眼底,低沉嗓音冰冷:“你犯的事,夠坐十年牢。等你出獄,席氏集團在一天,不會有你的容身之地。”
呂弘瞬間想通,變了臉色:“為什麽要毀了我?”
呂弘深知席氏影響力深遠中外,外界自由比絕境還可怕。他恐懼又憤怒:“我可以幫你對付玄萬,對付方正青,我很有用的!”
席思琛眼眸深沉,寒冷刺骨:“你不該誣陷她。”
呂弘不可置信:“簡夏绮?”
他欲哭無淚,後悔萬分:“因為一個女人,你們把我趕盡殺絕!”
席思琛沒有解釋,他是咎由自取。
“昨晚,我怎麽沒弄死她?”呂弘雙手拍桌,恨恨地發笑:“不要給我機會。遲早有一天,我會毀了簡夏绮。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一聲嚎叫痛不欲生。
林秘書打開門,沖進了辦公室,瞬間動彈不得。
桌邊,呂弘彎着身子痛苦不已,他右手的掌心赫然穿透了一支銀白鋼筆,血流如注:“唔……”
席思琛優雅的西裝革履,周身寒氣逼人。他漂亮修長的手指轉動另一支昂貴鋼筆,斯文優雅如豪門貴公子:“昨晚,你做了什麽?”
呂弘深深感到了死亡的恐懼,他有種可怕的錯覺,不好好回答另一只手也得廢。男人手上劇痛,汗如雨下,結結巴巴地說了簡夏绮如何演戲,設計他暴露的經過。
呂弘痛哭流涕地保證:“我沒有傷害到她,受傷的都是我!”
席思琛眉眼冷峻,對林秘書說:“她獨自面對罪犯,太危險了。”
林秘書寬慰道:“席總放心,簡小姐有勇有謀。”而且,也算不上獨自一人。
呂弘欲哭無淚,敢怒不敢言:危險的是你們才對!
……
商業論壇,關于這次間諜案的後續是呂弘企圖偷渡逃跑,被警方抓了個正着,獲得十年以上牢獄之災大禮包。
銀水研究所陽光底下做的惡全部曝光,參與者全部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知情人士透露,席總沖冠一怒為紅顏,十五億為前秘書洗清冤屈。簡夏绮好福氣,離開了席氏集團,還有席氏撐腰。
也有人堅決否認,兩人不可能有關系。并且詳細分析,席氏集團替天行道的行為,背後獲得了相當大的利益。
同時,簡夏绮詐得呂弘自爆的精彩演技,獲得了大家的一致認可:簡夏绮演一個變态殺人狂,妥妥能拿影後。
席總的母親慕天巧夫人明日大壽,她一直想給寶貝兒子找合适的妻子。千金名媛又會一番争奇鬥豔,大飽眼福了……
還有人不死心地建議,席總性別不要卡的太死。
午休期間,簡夏绮看着精英商業論壇,逐漸有席總八卦論壇的趨勢,笑開了花:“吃自己的瓜還挺有意思的。”
悠悠從隔壁冒了個頭,好奇又佩服道:“你是不是把席思琛甩了?”
席大總裁有錢有勢帥氣又多金,可惜是他們公司的死對頭。她先前聽到的八卦是,簡夏绮暗戀頂頭上司三年未果。但前段時間,有人親眼所見,簡夏绮當衆把席總的求婚戒指丢了。禁欲出塵的總裁在噴泉池撈了一夜,深情又悲傷。
簡夏绮搖了搖食指,否認道:“不,我們沒有關系哦。”
悠悠失落了,用力咬了一口青瓜薯片,咔嘣脆:“我吃了一口假瓜。”
總經理秘書:“簡總,您的信。”
簡夏绮拆開,是一封邀請函,來自席母的壽宴。
悠悠不小心看到了,驚訝張大嘴:“哇——大富人家的晚宴一定很隆重吧。”
她歪頭:“不對,為什麽會邀請你啊?”
簡夏绮想起了放在她包裏的粉色禮盒,淡笑:“見過一面,席老夫人很溫柔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