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玉京七峰如北鬥星列,直指浩浩蒼穹。餘下的山峰高低起伏,拱衛着七峰,自山腳下望,其實連掌教所在的玉京峰都略低一頭。可在很久之前,玉京群山并不是如此。大神通修士可搬山移海,可自劈一峰,但沒有人敢超過那如北辰星般被拱衛的玉京主峰。

直至某日,浴紅衣自沉玉璧閉關之地走出。劍光旋繞,霹靂回環,在烈烈的長風中,在沉悶的崩裂聲中,大地出現了一道道裂紋,那被玉衡劍意淬煉的七峰拔地而起,在燦爛的朝日下得到了天意的認可。此後的玉京地脈也漸如北鬥,等待着七峰主人的降臨。

雷落七峰。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成千上萬道雷霆照亮了整個玉京的天闕,好似一張無情的天網,要将偌大的峰頭吞噬。數息之後,閃電漸漸地凝聚成了七枚紫紅色、一掌可握的玉劍,向着七峰落去,好似要将它們狠狠地釘入大地中。

山門起陣。

玉京為九州第一大派,為天地支柱,數千年間無宵小敢來侵犯。如今在一片雷芒之中,在九州尚卷入混亂之時,玉京那縱橫千裏的大陣倏然間升起。萬千道流轉的劍意在天穹中飛旋,兵戈聲隐隐壓過了如鼓的雷鳴。

練劍坪中的弟子仰頭,掌中的法劍似是要失去了控制,直到一道輕叱聲傳出,他們才驟然驚醒,借着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領會劍意。

玉京的山門大陣是純粹的劍,是代代玉京弟子留下的印痕,有能開山劈海的超拔,也有天地一蜉蝣的渺弱;有一劍護蒼生的仗義輕狂,也有唯定寸身的審慎……不管是泰山還是鴻毛,這些劍意都是鎮守着玉京的不屈之劍。

劍意嗡鳴,雷聲如天鼓。

有人從雷聲中走出,浴紅衣并沒有回頭。

“持盈那邊送回了消息,燭龍封印在玉京。師尊當年要我收七位弟子,起玉京七峰為釘入大地的楔子,可是聽到了天道的警示?”

“天機晦暗不明,天意從不會盡言。”

“那師尊會嗎?”浴紅衣倏然間旋身望向了沉玉璧,眼中藏着追究到底的執著和認真,“我以為天柱斷絕後,起七峰重撐天地,我玉京弟子便是九州的脊梁。”

沉玉璧淡淡道:“難道不是嗎?”

浴紅

衣的笑容有些慘淡,她很早就知道這是沉玉璧的一個謊言。

深紫色的電光與劍意展開鋪成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羅網,将那雙面龐映襯的瑰麗又魔魅。

“師尊,您愛我嗎?”浴紅衣忽然間出聲詢問。

她其實還記得初次執拗、欣喜又忐忑的低語換來的冷斥聲。

沉玉璧沒有回答。

她平靜地注視着浴紅衣,那張寂寞如空谷幽蘭的臉多了幾分色澤,仿佛也被注入了鮮活的、複雜的情緒。在聽到了最後的結局時她就知道她的一生是虛無缥缈的,陰雲垂地,無數山峰崩塌,大道通途在眼前開裂,她的神魂沒有歸處,那麽經歷的一切都将是情感修飾出來的虛幻的美好。

她不能愛人。

浴紅衣沒有對沉玉璧的沉默感到半分詫異,她伸手一握,從虛空中抽出了自己的佩劍。紫色的流光在荊棘寒木纏繞的劍身、劍柄流淌,逸散的劍氣化作了一簇簇躍動的、活潑的雷芒。沉玉璧擡手撫摸着劍身中間清晰的斷裂紋路,這柄由沉玉璧賜予的劍曾經被她親手斷成兩截,“玉衡”兩個篆字早已經在斷劍之後消失。

“此劍重鑄之後,名為‘逆命’。”

沉玉璧的根本道法是“聆天音”,她不能否定“天音”,不然就是對自身道法的否定。

那麽這“天命”就讓她們來改寫。

上月峰中。

湛盈渾然不懼怕這電閃雷鳴。

她爬上了院子中的桃花樹,朝着底下的呆呆愣愣的白鵲鵲揮揮手,示意将她新紮的形似蓮花的燈籠遞到了手中。湛盈年紀尚小,蓮花燈需要雙掌托起,上頭并沒有系線,而是卡在了枝丫間。她掐了個生火決,便見一蓬火焰從燈芯升起,驟然将這小小的蓮花燈照得通透明亮,好似無數點華光墜落在枝頭。

“點燈幹什麽?”白鵲鵲歪着頭,面露困惑之色。

劍芒、電光與燈火将上月峰照得透亮,湛盈坐在了枝頭晃着嫩白的腳丫,笑道:“向天地祈願,以前阿娘帶着我在九州游歷的時候,也會在各處放燈。”

白鵲鵲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望着湛盈,片刻後她瞧着一只從雷電中飛出的紙鶴,大驚失色:“夫子來了!”湛盈被她吓了一跳,忙不疊從樹上

跳了下來,跺了跺腳,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袖,她裝模作樣地摸出了一柄小木劍,也跟着摹刻天地間盤桓不散的劍意。

“铮——”一聲響。

緋色的劍光在兵人那猙獰的金石血肉之中穿梭不定,從過往的印痕中推演煉制之法。

湛明真托着下巴目不轉睛地望着李持盈,而一側的巫墟則是被心魂驚懼地瞧着,被驚得三魂七魄欲要散去。她知道天工谷在“兵人”的煉制上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可如今那“兵人”在李持盈的手中逐漸複原了,盡管它仍舊是一件殘次品。公輸澈號稱天工一脈千百年來第一人,然而如此仍舊是比不過天眷的玉京弟子嗎?她明明只是輔修煉器之道啊!

“你一直瞧着持盈做什麽?”湛明真忽地詢問道。

巫墟一愣,在湛明真的視線下,老老實實答道:“我在想玉京是不是得到娲皇傳承了。”天工一脈的弟子極想要完全的傳承,要不然也不會在四處尋找玉皇山,試圖中妖族的舊地中得到些什麽了。

“九州未定,就算是玉京,也沒有拿到傳承的資格。”湛明真漫不經心地答道,如今風靈國陳兵過情關外,未來如何尚不可知,她怎麽可能将娲皇傳承給人族?

巫墟“哦”了一聲,雙目被劍芒映照成了一片紅,在飛舟中她坐立難安。其實她并不想跟她們一起前往天工谷,畢竟對于她這造物之身來說,天工谷并不是一處好地,可惜湛明真将她扣留了下來,要讓她引路,從她這處得知天工谷的消息。可若是天工谷一直觀測着她,她們這麽做,不是讓自己的一切都落入天工的眼中嗎?

“兵人”是公輸澈留給鬼垣的殘次品,如果李持盈能煉制得更完美,那怎麽看都是對天工的挑釁。

天工谷偃師殿。

昔日的祖師雕像如今已完全被一面龐大的晶壁取代了。

晶壁上映照出了飛舟中的景象,同時也将李持盈的“挑釁”送到了天工谷中。

殿中一道道人的身影逐漸地聚攏,盡管內心深處怒火翻湧,可那白玉雕琢般的面龐上還是一派冷漠,如凝霧般的霜氣在他的周身凝結。

“玉京或許已經拿到了傳承,如果是這樣,我拿什麽跟他們比?”

話音落下

,殿中響起了如鼓聲般隆隆的悶語:“就算如今玉京拿到了傳承,那又怎麽樣?到時候不還是落在你的手中?待到玉京崩殒,一切都是你說了算。”

公輸澈沒有應聲。

天工一脈的道典是殘缺的,燭龍給的補充了一部分,可仍舊未能複原,關鍵的內容缺失,他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在一開始,天工谷內部的聲音還是和諧的,然而随着龐大的資源投入,仍舊不曾見到想到的結果,有些人開始遲疑了。浮蕩的人心帶來了太多未知的變數,他只能讓那些人徹底地閉上了嘴。可這麽一來,便很少有人能夠充當他的助手,使得進度更為緩慢。在看到了李持盈拆解兵人又重煉兵人的時候,他那股迫切和嫉妒再度從內心深處攀升。

燭龍嗬嗬地笑了起來,他在殿中露出了一道淡淡的虛影。

不管是藥王谷還是天工谷,甚至是那些不曾顯露于人前的陣道、符道祭司,他其實不想去管。他只知道這些人無窮盡的索取造成了地脈的失衡,只知道他們的偏執在九州種下了仇恨。人心、業障、因果,傳道人間的承負最終都落在自己身上,也只有娲皇敢去賭。

“登仙簡現世,萬千修士湧向了過情關。他們一旦動手,便會牽制住妖族至寶萬妖岩。而玉京弟子若是出關,封印逐漸松動,我必定能得到機會破封而出,若玉京弟子鎮守山門,這又使得那兩人孤寡無助,這是一個殺他們的好機會。百載之前,不知她是如何逃過的,而這一次,天工谷會失手嗎?”

公輸澈聞言寒聲道:“天工谷将是她們的埋骨之地。”

“來吧,都來恨吧,讓她知道,這個世道是如何的辜負她的希冀,人族……所謂天地所鐘的生靈到底有多麽不堪。”燭龍放聲大笑,語調中是森然的恨與惡意。

公輸澈仍舊沒有什麽表情,并未因燭龍對人族的惡意而動容分毫。

他執著的只有他的道——造物生靈。

寶器在蘊養之後能生靈,那為何造物生靈不能在一開始就擁有智識?

九秋在天工谷中胡亂走動。

公輸澈有意讓她看天工谷中的一切,她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無數錯落的林立殿宇好似猙獰的惡獸,來來往往的人神态如常,可在長久的觀察之後,總算是瞧出

了幾分端倪。他們是兵人,是造物,他們的身上沒有旺盛的血氣,像是一堆冷灰。而且在那堆冷灰中藏着些許熟悉的氣息——他們體內的骨或是妖骨煉制的,他們體內的血肉也有可能是借着妖體催生的!

那些妖族甚至是凡人是從哪裏來的呢?當初的烏家只是冰山一角,賬冊上記錄的世家宗門多得不可勝計,九州到底還剩下多少善意?

九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過情關外,天地陰沉,在那暗色中來回滾動的是猙獰可怖的惡瘴。

蒼龍法相占據東宮,龐大的身軀泛着青凜凜的光,宛如橫貫天地的綿延山脈;白虎法相占據西宮,咆哮聲驚天動地,仿佛千萬惡獸齊鳴,盤桓着一股肅殺之氣;朱雀法相占據南宮,漫天的火焰将南天染成了一片赤色,無數流火在浮動,恍若要将大地化作火海;玄武法相占據北宮,腳下浪濤滾滾,長尾如彼遍布勾刺的長鞭,在舞動間掀起一陣狂潮。

四象法陣的對面,立着的是玄門的修道士,或持劍而立,仙風道骨,長袖飄飄;或是身後槍影連綿,仿若怒龍咆哮。

慘白的閃電驟然劈落,雷聲淹沒了劍鳴與嘯聲。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就像是巨大的鼓面滾動的蝼蟻,連帶着神魂都要被這驚天動地的爆響聲震出。

閃電劈頭蓋臉地落下,那綿延數裏的城牆在散開了陣法後暴露在了雷芒下,一棟又一棟的屋宇亭臺在熾白色的電光中被劈碎,重檐鬥拱倒塌在地,連帶着街上的石面都被那驟然奔湧的風浪掀翻。

森然的殺機在天地間盤桓,這一步邁步便無法再回頭了。

“又能報昔日的血海深仇,又能得到妖骨祭煉登仙簡,何樂而不為呢?是吧?”

湛明真坐在了蒲團上,手中把玩着鴻蒙令,唇角勾起了一抹泛着冷意的笑容。過情關中的鎮守者堅守着關城不出,可當他們處于弱勢時,就算是鎮守,那也會失去對過情關的掌控。“登仙簡”是多麽誘人的東西?縱然自己不敢輕易涉險,也可以讓子侄後輩嘗試,要是能夠借着這樣的法器一步登天,豈不是大幸事?

“薄州、成州、戎州、并州、雲州、炎州、越州以及瀛州……出中州之外,地脈都在變化。”湛明真的眼前出現

了一幅山河社稷圖,地脈宛如一道道交錯的地下暗河,緊緊地纏繞着九州。地脈大盛之地便靈機昌盛,有宗門、世家、城池矗立。如今那熾亮如星的光芒,已經開始劇烈演變了。“真是可憎。”湛明真的眼眸倏然間變得漠然冰冷,她的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李持盈嘆息了一聲。

人心叵測,她不能替天下人來做這個保證。

她走向了湛明真,跪坐在了她的跟前,握住了她冰冷發涼的手,低聲道:“過情關外如何?”

“妖族內部尚穩定。”湛明真湊近了李持盈,那充盈在心中的怒氣驟然間消散一空,她笑嘻嘻地瞧着李持盈,眼也不眨道,“至于人族,我還想日後掘地脈毀了修道者之基,看來他們比我更迫不及待。”

社稷圖上連綿起伏的山川河流在雲霧中若隐若現,在九州之西,在過情關的那一角,山川騰卷起來,山石崩裂,撲簌簌滾落,仿佛隆隆之聲從遙遠的過情關傳來。

天地晦暗,前途未明。

倏然間,數點亮芒在社稷圖中顯化,飄然落入了地脈之中,使得那暗淡的地脈靈光又變得純粹起來。中州玉京鎮獄能蘊養地脈,而另外八州想來也有自家的手段。回落的明光彙入了地脈之中,融入了那條崩騰不息的長河。地脈起落,印痕其實無法徹底消弭了。可地脈靈光回落,至少證明了九州還有人願意承擔責任。

湛明真“咦”了一聲,垂着眼睫将譏諷的話語咽了下去。

飛舟向着天工谷奔行,湛明真身軀向前一傾,趴在了李持盈的身上,伸手攬住了那纖細的腰身,低笑軟語:“持盈妹妹?”

“嗯?”

“持盈妹妹。”

“我在。”

……

湛明真一遍又一遍地開口,李持盈一遍又一遍地回應。

“當初你為什麽不肯回應我呢?是我沒有說出口嗎?”湛明真眼中藏着困惑。

李持盈聞言身軀一僵,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正思考着如何回答,卻又聽到了湛明真的輕笑。她道:“罷了,持盈妹妹,你要記得,你欠我一個結道大典。

“不要那些熱鬧的城,我也不想看漫天的燈火。”

李持盈抱着湛明真,她屏氣斂息,生怕自

己的聲息會将未來的美好驚散,她輕聲道:“那要什麽樣的?”

“月光如流水淌過松石,戴着花環的白鹿在古木間漫步,蜉蝣螢火之靈穿過晶瑩的草木提燈而來、靛青色羽鳥在林梢朝着空靈飄渺的歌……我們要穿過灌木,撥開垂枝,踏過青苔……在母神的見證下,在月色最美的時候對拜。不過——”

湛明真擡眸觑了眼神色認真的李持盈,笑道:“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些不祥啊?可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心。哪怕有一日,你站在我的對立面,哪怕那個時候我要殺了你,我對你也是一片赤忱,我深深地期待着我們的未來。”昳麗的面容上是明豔的笑,就算是提到了“殺戮”,也不減眉眼間的快活。

“你說,我不得解脫,那些人又憑什麽自在?”

李持盈靜靜地望着湛明真。

這近百年的悲苦和恨意俱是藏在那笑容下,她大概快要被那一幕逼瘋了。

“我愛你。”李持盈專注地凝視着眼前人,忽然間開口。

湛明真擡眸望着眼前人。

“湛姐姐,我愛你。”李持盈又重複了一次。

烈烈的勁風吹拂着旌旗嘩嘩作響。

刀聆風抱着刀站在了新建的城頭,眺望着樓閣林立的新城。

扶木的茂盛的枝條遮天蔽日,一根細長的翠枝向着城頭延伸,天桑正坐在枝上,雙眸一瞬不移地望着刀聆風。

“登仙簡勾動人心的無窮貪欲,有些人會選擇铤而走險對妖族、對地脈下手。過情關戰事将啓,想來九州也不會太平和。我知道一方妖王有一定自保的能力,可若是那些人前仆後繼地來,恐怕妖王也應對不暇。”刀聆風見天桑偏頭,停頓了數息後又繼續道,“我在九州游歷,四海為家,認識不少同道,若大王信得過我們,我們可以聯手對敵。”

“你的同道……有多少?”天桑眨眼道。

刀聆風沉默片刻,擡起兩只手。

天桑想了一會兒,說出了一個數字:“十萬?”

刀聆風一噎,在天桑純淨的目光下,怎麽都覺得“十”這個數字拿不出手了。她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十個。”沒等天桑面上露出詫異,又急忙道,“可他們都是能坐鎮一方的響當當的人物。

譬如滄衡子前輩,她路見不平提劍千裏追兇,一舉搗毀賊窩;譬如孤禪前輩,她雖不是佛宗弟子,可傳道無數,舌燦蓮花,跟随的信重不亞于佛宗子弟,還有——”

天桑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煩聽刀聆風扯那些前輩的事跡了。

她只是問道:“你是主上的朋友嗎?”

刀聆風:“……”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可都是能賒賬的交情了,豈能不是朋友?她擡起刀輕輕地拍了拍胸脯,滿口道,“自然是朋友!”

“那你們就去做吧。”天桑朝着刀聆風微微一笑,“主上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九州參天的古木不計其數,亭亭如華蓋,顏色或是赤紅、或是靛藍、或是翠綠,葉子如輕羽、如小扇、如圓月……在這一刻,它們都在風中搖擺,嘩啦啦地好似悅耳的歌聲。古木的根系向着地下蔓延,直入地脈之中,将那積蓄了千百年的靈機反哺大地。古木的外圍,修士環坐,身後法相如雲氣騰升,神情肅穆。

“這樣有用嗎?”

“那總比什麽都不做好。而且已經有同道去抓那些貪心的家夥了,到時候将他們的靈力散入地脈之中,以定天地靈機。”

“罷了,就先這樣吧。”

“玉京準備如何?他們不管過情關了嗎?”

“都什麽時候了,還記挂着玉京,當他們是你家的老媽子啊?”說話的修士心直口快。

被指責的修士撓了撓頭,他低聲道:“有種前路未明的感覺,從燭龍圖騰到登仙簡再到地脈……總覺得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啦,聰明人早就想到一切跟燭龍有關系了。但是燭龍是荒古時期的天妖……他也曾是妖族之祖,如果大肆宣傳,一些死腦筋的道友對妖族的忌憚和憎恨會進一步吧?咱們私底下說幾句吧,你看鴻蒙裏不也沒人提嗎?”修士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半晌後,他嘆氣道,“昔日也有親友在長河之戰中身隕,可嘆我等連戰個什麽都沒有弄清楚。”

“紫微绛闕。紫宮崔嵬。昔者來神。教我靈秘。八風同游。登彼丹梯……”

“這是什麽歌?”

“不知道啊,曾經遇到一個坑走我大半身家的靈膳師,她吟唱的,忽然間就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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