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北帶縣集市是方圓二十裏之內最大的集市,所以每逢集市這裏的人最多,各種貨物也最多。

很多別的村鎮的人都會趕很遠的路過來賣東西或者買東西,因為時間不早,縣城的百姓東西早就買的差不多回家了,所以整條街更多的都是從別處趕來的人,看上去服飾跟縣城之中還有那麽一點點區別。

發展到現在已經是賣牲畜禽類的一條街,賣日常用品的一條街,賣糧食食物的一條街了。

而販賣人口的則跟賣牲畜禽類的在一起,就在街尾。

駱時行為了不引起太大的轟動,是穿着普通衣服過去的,雖然也是瓯雒族的衣服,但跟祭司服比可就太樸素了。

只不過哪怕穿着一般,他跟程敬微兩個人還是靠着臉成為了人群裏最靓的仔,在賣禽類的那裏還好,等到販賣奴隸的那部分的時候情況就有些失控。

因為人多,時不時就有人湊過來想要摸摸駱時行的小臉,程敬微全給拍了回去,一旁的王安同也擺出極其不歡迎的架勢。

結果那些人不僅不收斂,甚至連程敬微跟王安同都想一起買下來,哦,不對,是想搶走,所以直接就開始生拉硬拽。

程敬微跟王安同忍無可忍,動作幅度就大了一些,并且還疾聲厲色的呵斥那些人。

這倆人兇起來那是真的兇,別看年紀都不大,氣勢一個比一個強,主要是真的能打。

有一個人在詢問程敬微要不要賣弟弟的時候被拒絕了還一直糾纏,甚至在程敬微把駱時行護在懷裏的情況下還要把人拽走。

程敬微當時已經忍了好久,終于忍無可忍把人按在地上暴揍一頓。

當時周圍的人都給吓了一跳,瞬間往外退成了一個包圍圈看着程敬微在裏面揍人。

等揍的差不多的時候,對方的家人好不容易扒拉開看熱鬧的人從外面擠了進來,開始拽着程敬微不讓走。

程敬微十分淡定說道:“我沒用力,只是吓唬他一下而已,不信你們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口。”

然而周圍沒有一個人相信,那人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喊疼,一看就是受傷不輕的樣子,他家裏人生氣的尋找他身上的傷口準備報複程敬微。

結果衣服掀開之後發現對方身上連個紅印子都沒有,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皮膚黑導致的,但真的是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而對方喊的那麽厲害,看起來就好像是個碰瓷的。

對方的家人也面面相觑,不過這也不影響什麽,這地方民風彪悍,械鬥比比皆是,一般是不太會講道理的,尤其是駱時行他們都長了一張中原人的臉,在這裏屬于被欺負的那一種,既然講不出道理那就動手好了。

更何況他們人也多,一擁而上就是七八個,用拳頭解決問題比用口水容易多了。

程敬微冷笑了一聲,從旁邊的攤子上順手拿了跟竹竿就開始揍人,他剛剛用拳頭覺得還是有點疼,所以早就瞄準了這根竹竿,他就知道這裏的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都發展成群毆了,駱時行當然不可能在旁邊看戲,轉頭尋找了半天順手抄起旁邊的攤位用來墊腳的扁平石塊,掂了掂覺得還挺順手就準備上了。

當然在上去之前他還拍了一下王安同:“狗子,咬他們!”

王安同從進入市場開始就基本上處在一種準備攻擊的狀态。

在野外被陌生動物近身是非常危險的,之前在山裏的時候除了駱時行跟程敬微他幾乎沒跟別的人有過近距離接觸。

就算是阿勒真和魏思溫也只不過是一小段時間而已。

可無論怎樣都不會比集市上更近,這地方說是摩肩接踵也不為過。

尤其是賣的各種禽類在王安同眼裏等同于食物,觸目所及全都是食物讓王安同捕獵的本性都要出來了。

但他一路上一直在被程敬微壓制着也不敢亂動,現在終于有機會,聽了駱時行的話之後當場就蹿了出去。

程敬微一邊揍人一邊還抽空警告:“你真的咬人我就連你一起揍,回去,保護好猞猁狲。”

他不在乎別人被咬怎麽樣,他只覺得這樣太髒,接受不了打架還要上嘴。

駱時行吐了吐舌頭,剛才他只是太激動一個順口,此時也連忙說道:“不許咬人啊。”

王安同滿眼迷茫,搞不明白這倆人到底是讓咬還是不讓咬,最後想了半天還是決定上手。

反正除了嘴之外他也經常用爪子捕獵,沒問題!

他也聽程敬微的話,怎麽蹿出去的就又怎麽回到了駱時行的身邊。

結果駱時行握着石板手一揮:“用不着你。”

他一邊說着一邊一石板拍了過去。

現場一時之間極其混亂,整個禽類市場人類的叫聲和雞鴨鵝的叫聲混雜在一起,中間還有驢叫,十分熱鬧。

打着打着有縣城本地的百姓認出了駱時行,驚恐地喊了一聲:“快住手,那是大祭司!”

然而他的聲音被周圍的嘈雜聲音完全遮蓋了過去,駱時行他們身邊的人已經都是那家人呼朋喚友喊來的。

這人想擠進去拯救大祭司都做不到,最後想了想幹脆一路連滾帶爬去了縣衙,準備去禀報縣令。

此時的阿勒真正跟魏思溫說話,魏思溫有些擔心說道:“讓他們三個孩子過去是不是有些危險?”

阿勒真笑了笑說道:“那有什麽危險?他們也該熟悉一下這裏的生活,就算要一直隐居在山裏也不可能跟外界不接觸。”

最主要的是他希望駱時行能夠多走走多看看,說不定就發現什麽地方需要改進了呢?

看看這次他帶着駱時行去鹽井本來就是讓對方看看,順便賣個好。

如果只是說一口鹽井,聽起來也不是很多,但一片能夠開鹽井的區域那價值明顯就不一樣。

結果駱時行過去之後不就立刻發現結繩計數的麻煩?

雖然當時小猞猁沒說什麽,但是根據阿勒真對他的了解來說,小猞猁肯定不會放任鹽井上的賬房繼續用結繩計數的。

等小猞猁把那邊捋順了,阿勒真說不定也能跟在後面蹭一點好處。

嘗到甜頭的阿勒真當然希望駱時行拿出更多的東西出來,但小猞猁平時天天惦記着他那一畝三分地,除非讓他覺得不方便才會動一動,他自己不主動,那就只能阿勒真幫他主動了。

所以他是故意讓他們三個單獨去集市的,他跟在身邊不利于他們了解北帶縣的情況。

魏思溫卻說道:“猞猁狲不願意穿祭司服,他們的長相還很明顯,若是別人不認識他們要找麻煩怎麽辦?”

阿勒真笑道:“他們可以來找我啊,把那些人帶來不就行了?”

小孩子遇到麻煩找家長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嗎?阿勒真還巴不得成為小猞猁的後臺呢。

魏思溫一想也是這個道理,而且人都已經走了,他現在追都未必能追上,這麽半天都沒回來,想必還是很順利的。

兩個認為沒有消息就是最好消息的愚蠢的大人在有人進入縣衙通知他們駱時行三個人跟人打起來的時候,感覺臉都要腫了。

阿勒真十分震驚:“他們怎麽打起來了呢?”

你們怎麽還親自動手啊?回來找我不好嗎?

魏思溫倒是接受得更快一些,猞猁狲看上去溫和好說話,其實脾氣上來了也很火爆,更不要說程敬微更是心狠手辣,他連忙說道:“大令,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帶人去吧,去晚了萬一猞猁狲他們把對面打死怎麽辦?”

阿勒真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說反了吧?”

魏思溫心說,你最好信我。

阿勒真也沒跟他廢話,直接組織人準備去救他義弟。

等他到了案發現場的時候才發現魏思溫說的……是對的。

程敬微武将世家出身,從小練武,流放到這裏之後雖然受過傷,但他的身體被駱時行養的很好,好到一對三都不虛。

雖然他對面的是大人,但瓯雒族的人平均身高都不太高,程敬微的身高竟然也不比他們矮多少。

此時他和對面手裏都有竹竿作為武器,不過一眼就能看出來對面毫無章法,而他的竹竿真的是角度刁鑽并且來無影去無蹤,都不知道會出現在哪裏。

只要他出手肯定就會有人受傷,對面的話不僅打不到程敬微,還經常誤傷自己人。

王安同就跟不用說了,雖然他是野路子,但人家是真的跟野獸搏過命的,要不是嘴被封印了不能用,只怕現在已經有不少人血濺三尺。

當然最讓人震驚的還是小猞猁。

阿勒真從來沒想過小猞猁居然會這麽兇,還是那種跳起來也要打人腦殼的兇!

眼看着他們三個身邊已經躺倒了好幾個,阿勒真連忙讓人上去把剩下的人給解救回來,現在現場已經不是那家人要找說法,而是他們想跑都跑不掉,再不去救他們只怕要團滅了。

一時之間阿勒真都有些恍惚:他剛才來的時候是想救誰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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