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為情深
我迷迷糊糊的起床、刷牙、洗臉,然後吃他帶回來的早餐,最後和他一起去上課。來到這所大學已經半年,他一直都是這樣照顧我,對我很好很好,這輩子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我把他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
我知道我有點粘人,或者說粘他,不管是上課還是上自習,只有坐在他身邊我才能安心。剛開始我很怕他會嫌煩,為此焦慮過很長時間,但因為他總是笑着陪我一起,從來沒有表現任何不耐我才漸漸安心。
他叫啊城,他很優秀,不但長得帥,成績也非常好,也因為這樣,從開學不久就常常有女生和他告白,不過他都以學業為重或暫時不想談戀愛為由拒絕了,每次我都莫名的開心,我不想他找女朋友。
晚上他躺在我床上玩游戲,我的頭枕在他肚子或大腿上抱着手機看小說。
李輝開玩笑問我們兩個是不是GAY,我有些懵。忽然醒悟過來,我對他好像并不只是朋友或兄弟那麽簡單,我低下頭,他卻是渾不在意的說:“是啊,你們現在才知道,蕭蕭是我老婆哦~”
聽到他的話,我詫異的轉頭,知道他只是在開玩笑的時候我竟有些失望。
從這以後他會故意在寝室叫我老婆,還自稱老公,起初我有些不好意思,後來也就習慣了,甚至在被李輝和方天調侃時故意用開玩笑語氣的叫他老公,然後和他撒嬌。
某次開玩笑說如果我能和他一起玩游戲就好了,到時候可以在游戲裏結婚,給他做老婆。
他只是一時興起無心之語,我卻心動了。
于是那個寒假我拼命的找了好幾份兼職,每天除了睡覺的8個小時連吃飯都是糊弄過去,即使是這樣一個月的時間也太短,我還另外從卡裏取了一些才湊夠一臺筆記本的錢,因為要玩游戲所以配置不能太差,也因此有些貴,如果不是為了他,我肯定舍不得買。
因為有目标,也因為很忙,所以盡管分開一個月我并沒有太多時間想他,那一個月我們聯系很少,偶爾幾次電話也是草草挂斷,每次挂掉電話我心裏總有些落寞。
他的假期應該過得很開心吧。
…………
時隔一月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很開心,長久的壓抑仿佛剎那間消失了一樣,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帥氣,裏面一件白色V領針織衫,外面一件大紅色羽絨服,下面依舊是牛仔褲,然後運動鞋。
“阿城,你冷不冷。”我走過去拉過他的手,果然很冰,給他搓了半天才暖了過來。“以後多穿點,就算穿成包子,阿城也很帥的。”我開玩笑的說。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老公。”
他和以前一樣笑着揉了揉我的腦袋,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養成了沒事揉我腦袋的習慣,他說我頭發很軟,揉着很舒服。其實我沒告訴他,我也很喜歡這樣,因為顯得親密。
“阿城,我買電腦了,今年可以陪你玩游戲了。”我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哎,我說你們兩個,不過一個月不見,用得着這樣麽!”李輝插嘴。
“就是,我們兩個大活人愣是被你們無視了”方天也不甘示弱。
聽到他們的話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所以習慣性低下頭,然後就聽到他說:“蕭蕭是我老婆,你們又不是。”心裏有些甜蜜在泛濫,如果真的可以當他老婆多好,這樣他就會一直對我這麽好了。
“我擦,你們兩個死基佬。”李輝不屑的說,當然我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因為這并不是第一次,但我從沒在他的眼裏真的看到過嫌惡,也許是他們不知道我其實真的是GAY。
GAY這個詞我也是在認識阿城後才理解它的含義,阿城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會是這輩子唯一喜歡的人,他是男人。
…………
這一個學期,除了上課我們宿舍四個人的時間都用在了游戲上,他們三個都玩的男號,我是女號,如願在游戲裏嫁給了他,游戲裏的婚禮很盛大,他花了很多錢,我說不用,我并不介意那些,可他很堅持。
婚禮那天很多人在祝福我們,他們并不知道我是人妖,只是知道我和阿城還有李輝、方天很熟悉,以為我們現實認識,甚至有的人以為我是他現實中的女朋友。
在他的指導下,我從一個一竅不通的游戲小白變成操作高手,我們四人所在的工會是我們服務器第一工會,阿城是會長,我們三個都是副會,我每天和阿城一起下副本,一起刷夫妻任務,一起打工會戰。
…………
生活上他一如既往的照顧我,天熱的時候會給我買水買雪糕,天冷了會在上課、上自習時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衣服口袋,他每天早晨叫我起床,給我買早餐,中午拉我一起吃午餐,晚餐也是一樣,他總是說我太瘦,怕我身體不好,比我還重視我的身體。
我沉浸在美麗的虛幻中不可自拔,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一年。
…………
大二下學期,開學後我就發現了他的改變,雖然看似和從前沒太多變化,但他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少了,他每天都會打很長時間的電話,他并沒有避開我們,所以我和李輝、方天都知道他戀愛了,是B大的女生,看照片很漂亮,他說是放假時一個朋友介紹的。
我覺得好像被澆了一桶冰水,從身到靈魂開始泛冷,那天之後我又和以前一樣整夜整夜的開始失眠。
胸口好像一直被壓着一塊石頭,那種悶悶的感覺,特別是他給女朋友打電話的時候,後來發展到手機一響我的心就跟着一緊,每次看他一邊打電話一邊溫柔的微笑,我的心就很疼,有時甚至有搶過他手機扔掉的沖動。
後來他每次打電話我都會借口離開宿舍,也許是我的表現太明顯,他不再在宿舍裏給女朋友打電話,每次打過電話他回來都會揉揉我的頭發,然後繼續坐回去玩游戲。
他依舊在游戲裏叫我老婆,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卻沒有在宿舍再叫過,游戲裏我們一如既往的親密,公會裏的人常在YY公會頻道說羨慕我們兩人的感情,他每次都笑着說你們羨慕不來的。我也在YY,不過只是挂機,從不曾在YY說過話,所以一直沒人知道我的性別,也許是我的自私,哪怕只是守住游戲裏虛假的完滿。
…………
也許是思慮過重,也許是長久的失眠,身體終于熬不住,所以我病了。
感冒發燒到近40度,因為太晚校門已經關了,他坐在床邊不斷的用濕毛巾給我降溫,大概是效果不好,最後他将我們兩個上衣都脫了,然後他抱着我躺在被子裏,他自己的被子也被拿來壓在了上面。
我轉過身緊緊的抱着他,将頭埋在他脖頸之間。
“……”好想,好想一輩子就這麽将他留在身邊,我用力的抱着,卻什麽都不敢說,怕一出口就讓他發現語氣中的哽咽,怕讓他發現我理智快要克制不住的瘋狂。
他沒說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笑笑也抱住我。
…………
某個周五,我們一起吃過早飯後他要出去,我問他去幹嘛?因為他昨天就說這個周末不回家。
“我女朋友讓我陪她逛街、吃飯,然後晚上去看電影。”他笑着說,心情很好的樣子。
“……”裝不出高興的表情,只能低下頭不去看他。
他又問。“你今天打算做什麽?”
我說:“回去玩游戲吧。”
“不高興?因為我要去找女朋友不能陪你?哎呀老婆是不是吃醋了。”他和我開着玩笑,完全不知道他以為的玩笑其實就是事實,他永遠都不知道我的心裏有多難受。
“趕緊滾,別在這惡心我。”我用盡所有的克制力才維持住僞裝,然後迅速轉頭離開。
李輝和方天昨天今天一大早就已經出去,我一個人在宿舍待了一天,沒玩游戲,什麽都沒做,中午飯和晚飯也懶得去吃。
19點多的時候接到李輝的電話,說他們晚上去網吧包夜不回來打擾我們二人世界。我落寞的挂掉電話,心想他現在正陪着正經女朋友二人世界,他算什麽,恐怕早就忘到腦後了吧。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睜着眼過了一夜,而他一夜未歸。
直到天微微放光才終于疲憊的睡去,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摸我的頭,很熟悉的感覺,半眯着睜開眼看到他站在我床邊,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會,對視了很久。
我沒說話,閉上眼繼續睡覺。
他也爬到上鋪沒一會後再沒動靜,大概也是在補眠。
大概中午的時候,他叫醒我,然後去洗手間洗臉刷牙,他洗漱完畢回到宿舍時我也已經清醒過來。
“昨晚開過電影後和女朋友去開房了?果然是阿城,上手就是快!”李輝和方天也回來了,他們和阿城開着玩笑,但我的心卻好像被緊緊拽着,我想知道真相,又那麽害怕知道。
“不就開個房,有什麽厲害的。”我聽到他不甚在意的回答。
我将頭埋到被子裏,我怕被他看到眼眶泛紅的樣子,我怕我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
“趕緊起來,餓死了都。”他見我還不起來,隔着被子推我。
“我還沒睡好,你自己去吃吧。”我在被子裏對他說,他又叫了幾次,見我真不起來也就只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