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薛牧言到底是誰的兒子◎
薛牧言被周青鸾這麽一問, 心口憋悶,但還是盡量讓自己表現出平靜的一面。
“辦,當然要辦了, 肯定會辦的,”薛牧言将人抱進懷裏, 低頭嗅着她柔軟的發絲。
她不知道,他多想把人娶回家。
名正言順地娶回家。
周青鸾聽到他肯定的回答,這兩天緊張不安的心終于放下了一些。
但還是忍不住緊張。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把我們的事跟世子說?”
薛牧言已經說過了。
大哥也答應了他, 會考慮退婚的事。
他以為兩個人已經說定了。
可他發現,大哥根本沒想過放手。
為了防止大哥反悔, 他特意命人提前趕回來, 将周青鸾送走。
他則去找王爺, 給他做主。
這樣就算大哥不願意, 礙于父命難為,也得同意。
可王爺出了個很難的題讓他去做。
他根本做不到。
而大哥一回到家就命人把周青鸾接過來了,可見是沒想過放手。
兄弟争妻這種事他根本不屑于做。
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 他也不會後退。
無論結果如何。
“已經說過了,”薛牧言回道,“再給我點時間, 一定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周青鸾相信薛牧言。
比相信她自己還要堅定。
他想做的事情肯定能做到。
“那我們說好了, 你不能辜負我,更不能為了什麽所謂的禮法而放手, 否則我……”
周青鸾和薛牧言做過那麽多親密的事。
雖然很多都是在夢裏, 現實中并沒有做到最後。
可身為女子, 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薛牧言退縮了, 不要她了, 她肯定會走投無路。
“不會, 不會,”薛牧言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柔聲道,“肯定不會有那天的。”
周青鸾還是擔心:“那你這幾天去哪了?”
薛牧言倒也沒隐瞞:“我去找父王了,我們的事,最終還是父王決定。”
周青鸾緊張地問道:“那王爺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薛牧言沒直接回:“過兩天,父王會回來,那時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會同意的。”
周青鸾進府這麽久都沒見過王爺,下意識地問道:“王爺要回來?”
薛牧言點了點頭:“是啊,大哥回來,他還沒見過,肯定要回來的。”
周青鸾的印象裏,王爺的形象雖然一直很溫和。
可到底是大周朝說一不二的延紹王,高高在上,且不可一世。
如今更是能決定她終身幸福的人。
心裏難免充滿了畏懼,“萬一,我是說萬一王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麽辦?”
薛牧言安撫道:“別擔心,我會想辦法處理好的,安安心心地等着做新娘子就好。”
懷裏的女子嬌軟柔弱,這一刻全心全意地依賴着他。
薛牧言第一次感覺到責任重大。
比當年皇上任命他為當朝首輔時還要艱巨。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勢必要打贏這場争奪戰。
薛牧言和周青鸾兩個人在立雪閣的院子裏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
路過的丫鬟婢女沒有一個看不見的。
以前兩個人比這更親密的事都做過,周青鸾絲毫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直到那些不善的目光投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是世子的未婚妻。
她趕緊松開了薛牧言,提醒道:“有人看着呢。”
薛牧言負氣似的重新把人按進了懷裏。
“看見就看見,讓他們知道,我們才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
薛牧言說得理直氣壯,可周青鸾卻忍不住擔心:“我和世子還沒退過婚,被人看見了總是不好。”
薛牧言氣惱的就是這件事。
周青鸾當初和大哥定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大哥不出事,順理成章地會結為連理。
可大哥“戰死”了啊,他才會把人接進府裏,感情逐漸升溫。
他又不是可以調節的木偶,能夠控制感情收放自如。
大哥“死了”他愛上了周青鸾,大哥回來,他就把感情控制住,默默地退到一旁。
看着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說笑,一起入眠。
他做不到。
想想就心痛到不能自已。
“這輩子,我沒別的想法,勢必會把你娶回來,所以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如果連這點眼光都接受不了,那等他們成親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戳脊梁骨的,那時又該如何應對?
吃瓜群衆才不管他大哥是不是死過,是不是好幾年沒見人影。
大家看到的只是弟弟搶了哥哥的未婚妻。
并且津津樂道。
自從接到大哥還活着的消息,他一面為大哥高興,一面不知道複盤過多少次這件事的後果。
不管什麽樣的結果,他都全盤接受就是了。
周青鸾不知道薛牧言的決心這麽大,她一直懷疑,一直忐忑,一直慌亂。
此刻聽了他的話,倒是放了些心。
“好,你不介意,那我也不介意,我們都不介意。”
她說完這話揪着薛牧言的衣襟,踮着輕輕地吻了他的下巴。
多日的思念,那種有可能被迫分開的心思,無時無刻不折磨着薛牧言。
蜻蜓點水般的一下哪夠。
他幹脆把人禁锢在懷裏,低頭吻了下去。
女子的紅唇嬌軟,誘人。
一發不可收拾,只想要的更多。
屋外吻得如火如荼。
屋裏的人臉如冰霜,他坐在雙輪車上,目光涼涼地看着窗外,聲音如鬼似魅:“他們兩個這樣多久了?”
雪妍吓得不敢吭聲。
世子爺的臉色太吓人了,整個屋裏都涼飕飕的,明明才秋天,好像寒冬已經來臨了一般。
聽了世子爺的話,她老老實實地回道:“好像有兩個月了。”
薛牧征眼裏崩出兩道充滿仇視的火焰,命令道:“推我出去。”
雪妍不敢不從,可她覺得二姑娘喜歡二爺,世子爺再生氣只怕也無濟于事。
她一邊推着薛牧征往外走,一邊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您不知道,小少爺和小小姐受了多少委屈,還是二姑娘來了之後,情況才改變的。”
薛牧征聽說了兒子在學堂受欺負的事,也聽說了女兒被五姑娘虐待的事。
如果沒有周青鸾,兩個孩子還不知道要被虐待多久。
從這兩件事上,他是感激周青鸾的。
可是他不允許背叛。
再說,他不在的時候,她都能把兩個孩子照顧好,以後只會照顧得更好。
他為何要花心思再去找別的女人。
薛牧言不知道薛牧征已經出來了,這一吻不止喚起了他體內的沖動,還喚醒了一直沉睡一直被遏制的血脈。
他從小不受父母喜歡,印象裏從來沒有父慈子孝,母子相處的溫馨畫面。
他拼命地讀書,拼命地練武,只希望能引起父母的注意。
可一直到母妃過世,他也沒得到過母妃多少疼愛。
甚至,他連薛牧岚那個庶子都不如。
他可是母妃親生的兒子。
薛牧征不回來,很多事情逐漸變淡,他已經打算放棄了。
可如今,他唯一一個喜愛的女子,他們都不願意放手。
明明他們沒什麽感情。
往事不堪回首,卻不斷地浮出腦海。
薛牧言的吻忽然染了幾分戾氣,似是要把眼前的人一口吞掉般。
周青鸾受不住疼。
嘤咛一聲,推開了眼前的人。
“二哥哥,”她眼裏起了一層水霧,有些迷茫地望着他。
明明還是夢裏那個溫柔,平日裏會無限縱容她的人。
可是剛才忽然變得好陌生。
她甚至從他眼裏看到了戾氣。
為什麽?
周青鸾一聲輕呼把人拉了回來。
薛牧言用僅剩的幾分理智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這裏不是你該住的地方。”
他的未婚妻,應該和他住湘暖閣。
周青鸾自然不會反對,她也不想住在立雪閣。
不想和世子有什麽接觸。
可惜兩個人才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帶了幾分薄怒的低喝:“站住。”
周青鸾後脊梁發寒,擰着頭皮轉過了頭,充滿祈求地看向了薛牧征。
薛牧言沒松手,往前走了一步,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大哥,我帶青鸾回去。”
夜色裏,薛牧征皺了皺眉,神情特別不悅,似是已經到了發火的邊緣。
“我是你大哥,她是你大哥的未婚妻,我們還沒退婚,我還活着。”
薛牧征句句铿锵,字字有力,是絕對地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人。
周青鸾仿佛一個要和情人私奔的無恥女子,她抿着嘴唇,竟然不知道怎麽回應這話。
薛牧言今天已經豁出去了。
“兩年前你已經戰死的消息一傳到京城,你們兩個的婚約就自動解除了,我們兩個已經定親了,她和你再沒關系。”
薛牧言寸步不讓,他今天說什麽都要把人帶走。
薛牧征是延紹王的嫡長子,從小定為世子。
在外又是說一不二的大将軍,能戰善戰,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哪裏受過人半點忤逆。
今天可是他的親弟弟要帶走他的未婚妻。
他怎麽可能同意。
“放肆,只要我一天沒解除婚約,你都不能帶她走,她是你嫂子,你這是要自絕于列祖列宗嗎?”
薛牧言根本不在乎。
他握着周青鸾的手腕,去尋她的目光。
只要她願意,他們現在就可以抛下一切遠走高飛。
周青鸾當然願意。
“二哥哥,”她反握住薛牧言的手,堅定道:“我聽你的。”
薛牧征已經給過機會了。
他往前滑動着兩輪車,不理薛牧言,只盯着周青鸾:“青鸾,你是個好姑娘,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一定要為牧言想想,他有今天的地位來之不易,如果帶着嫂子私奔,那可是背宗忘祖,自絕于皇室的行為,難道你真的願意看見他被朝臣們趕出朝堂,再被王府趕出家門,成為一個人人唾棄的喪家狗?”
薛牧言猶如山澗裏的一股清風,又如天上最清亮的一束月光。
他就該明月清風的一般站在朝堂裏,脊梁挺得筆直,為朝堂計,為天下百姓計。
周青鸾舍不得看見他一身傲骨被人打斷了脊梁。
被人唾棄,被人用厭惡的眼光看着。
可以說,薛牧征的這段話,恰好打在了她的七寸。
她自己什麽苦都能忍受,可不能接受薛牧言因為她而受到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薛牧言知道周青鸾動搖了,他在知道大哥還活着的消息時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只要周青鸾願意,不管是身居朝堂,還是遠離世俗,避世隐居,他都樂此不疲。
可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周青鸾不夠堅定。
會松開她的手。
果然在聽了薛牧征的話之後,她握着自己的手指逐漸松了力道。
“鸾兒……”薛牧言試圖挽回,事已至此,他們只有不停地往前走才有希望。
可是周青鸾已經想好了。
她不能跟薛牧言走。
必須等薛牧征同意退婚才行。
“二哥哥,我還沒退婚這麽走不合适,給我點時間,我會想辦法讓世子同意的,好不好?”
薛牧言沒再堅持。
即使周青鸾意志特別堅決,他們都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何況在一開始的時候就選擇了退縮。
他慢慢松開了周青鸾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她纖細的小手,苦笑了一下道:“好,我等你。”
語畢,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立雪閣。
周青鸾總覺得薛牧言狀态不對,想追上去問清楚。
可注意到薛牧征看向她不善的目光,還是猶豫了。
她現在不能惹薛牧征不痛快。
否則薛牧征肯定不會同意退婚。
夜色裏,薛牧言的身影逐漸消失。
周青鸾猶豫了一會走到薛牧征身後推動了兩輪車。
“世子哥哥,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這會薛牧征的臉色好多了,等周青鸾扶着他躺到床上。
他握住周青鸾的手腕說道:“不是我不願意成全你們,他是我親弟弟,我再了解他不過了,你真能确定他喜歡你嗎?”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
周青鸾沒接薛牧征這個話茬。
薛牧征滿臉失望的松開了她。
“我只是幫你争取一下,免得你以後後悔。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表哥,肯定不會害你,只要确定你們兩個是真心相愛,我一定還你自由,那時候任你選擇。”
周青鸾是個心軟的姑娘,薛牧征這樣一說,她在心裏就沒那麽怨憤了。
“我知道了,世子哥哥早點休息。”
周青鸾回了房間,腦海裏不斷地浮現出薛牧征的話。
薛牧言是真心喜歡她嗎?
從他上門提親,到今天願意當着薛牧征面帶她離開的行為來看,他當然是喜歡她的。
周青鸾認定這事。
只求薛牧征早點相信他們是真愛,早點放手。
接下來的幾天,薛牧言早晚按時按點地給薛牧征按摩。
太醫則每隔兩三天來一次,檢查完薛牧征的傷,再根據他的傷情開藥方。
大部分時間,薛牧征都是由雪妍伺候的。
但還是有一部分時間需要周青鸾照顧。
薛燕聽說薛牧征回來了,第二天就來了王府看望。
當然她的主要目的還是看望周青鸾。
薛燕帶了禮物,見完世子後和周青鸾坐在了亭子裏。
“青鸾,我昨天聽到消息吓了一跳,大哥竟然還活着,也是祖宗保佑,大哥還活着,就是可憐了你,以後怎麽辦啊?”
周青鸾哪裏有什麽好辦法,“我就是想着能讓世子退婚最好,實在不行,我也不知道了。”
薛燕嘆了口氣:“只怕沒那麽容易。”
周青鸾以前不知道薛牧征和薛牧言兩兄弟間的感情。
只是偶然聽布經提過。
沒有親眼所見,她到底沒往心裏去。
如今已經撕破了臉,只怕沒那麽容易消除芥蒂。
“明明世子和二爺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為什麽看着那麽疏遠?”
薛燕倒是聽到過些風聲。
她走近周青鸾坐到他身邊,道:“這事我也是偶然聽說的,可千萬不能傳出去。”
周青鸾緊張道:“什麽事?”
薛燕:“我聽說二哥好像不是王爺的親生兒子。”
周青鸾一驚:“你說什麽?”
薛燕為難道:“我也是聽說啊,當年延紹王妃和王爺兩個青梅竹馬,長大後很自然地成了親,可我聽說先皇也喜歡王妃,還想過把人納進宮,可被王妃拒絕了。
後來有一次先皇把王妃招進宮裏留了一夜……
那個時間和二哥出生的日子能對得上,就有人猜測……
不過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萬一傳出去可是要殺頭的,你自己斟酌着就好,也別和二哥說,知道嗎?”
薛燕的這個消息,險些驚掉周青鸾的下巴。
所以薛牧言到底是誰?
延紹王的兒子還是先皇的兒子?
聽布經的說法,薛牧言自從出生起,王爺對他就不好,甚至都不如一個庶子。
如果真相如薛燕猜想的那般,倒是可以說得通。
所以薛牧言真的是皇子?
先皇的兒子,當今皇上的親弟弟?
當今皇上身體不好,沒有兒子,那皇位不是要傳給……
周青鸾覺得自己想多了。
薛牧言怎麽可能是皇上的弟弟。
他就是延紹王的兒子啊。
周青鸾反應過來,一口連聲地答應了。
“你放心,就是爛到肚子裏,我都不會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