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懷孕了◎

薛牧言明白周青鸾的意思後, 反倒笑了。

“是麽?”

他勾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

“可是我在意,今晚給我留門。”

留就留, 周青鸾又不怕他做什麽。

“好啊,我等你。”周青鸾答應完, 又問起了薛燕的事,“小郡主的事真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嗎?”

薛牧言不想和周青鸾談論這事,幹脆把人打發走了。

周青鸾還以為薛牧言不生氣了, 誰知道這人的臉色和六月的天一般,說變就變。

果然是不行的男人, 脾氣暴躁。

算了, 她忍一忍好了。

周青鸾離開湘暖閣回了立雪閣, 剛一進門就見世子坐在兩輪車上停在院子裏, 似乎在等她。

周青鸾心裏有些別扭,稍微遲疑了片刻走過去打招呼。

薛牧征看她臉色紅暈,眼波妩媚, 這是見了喜歡的人才有的神色。

心裏不舒服。

目光落在她腰間的無事牌上,臉色一寒,道:“把牌子收起來。”

“這個?”周青鸾抓起無事牌問世子, “好端端的幹嘛收起來。”

薛牧征只說了一句便回屋了。

“你要記住, 你現在還是我的未婚妻。”

周青鸾不想惹他不悅,雖然她打算和薛燕去北疆, 可如果能不去還是不去的好。

萬一世子善心大發, 主動退親, 她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所以她稍微猶豫了一下, 到底把無事牌摘了下來。

不過回屋後, 她重新打了穗子挂到了脖子上貼身放好。

有衣服擋着, 誰都不知道她還戴了牌子。

薛牧言這邊很快聽到了風聲。

不過他只聽說了大哥命令周青鸾摘掉牌子的事,卻不知道她戴在了脖子上。

晚上幾乎帶着戾氣去的。

把門關上,一手把人按住,一手順着腰間往下移動。

“牌子呢?”

周青鸾知道他為什麽生氣,眨了眨眼睛,問道:“你都聽說了?”

周青鸾只穿了一條紅色的抹胸長裙,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兩相映襯,風光無限。

兩個人貼得極近。

薛牧言目光似火,仿佛要把眼前的人盯出個洞來。

“我要是沒聽說,你是不是還打算把牌子扔了?”

周青鸾抿着嘴笑了。

纖細的手指勾着脖頸上的帶子。

那帶着一點一點地從領口移出來,最後一塊潔白瑩潤的牌子便落在了紅色的裙子上。

那裙子的領口繡了兩只鴛鴦。

周青鸾随手放牌子的地方,正好是兩只鴛鴦的中間。

薛牧言沒想到她把牌子戴在了脖子上。

剛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在這一刻消失得幹幹淨淨。

薛牧言不說話,反倒是周青鸾起了玩鬧的心思。

“還生氣嗎?”

薛牧言從她匈前将無事牌捏了起來,和他的正好配成一對。

當初那個夫妻石的傳言是他讓掌櫃的傳出去的。

其實根本沒有這樣的說法。

他只想給世人造成,他們兩個早晚會走到一起的假象。

讓大家慢慢地接受這件事。

畢竟周青鸾是他大哥的未婚妻。

可誰能想到,大哥會死而複生呢?

薛牧言看着兩塊無事牌怔怔地出神,周青鸾伸出兩只纖細的藕臂慢慢地纏在他的脖子上,然後貼住了他的略帶涼氣的薄唇。

一反常态,今晚的薛牧言顯然沒什麽興致。

陪着周青鸾一吻過後便停了下來。

周青鸾以為他心情不好,也沒有過分的纏綿。

薛牧言雖然容易偏激,可也很容易說服自己。

比如他懷疑周青鸾從來都沒愛過他。

不過感受到她的柔情,很多事情不像假的,他也就是不再固執了。

反正只要他不放手,周青鸾就不可能飛出他的手掌心。

周青鸾沒能說動薛牧言,薛燕作為和親公主如期啓程。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薛牧言竟然做了和親大使。

由當朝首輔出任和親大使,這可是大周朝歷來從來沒有過的事。

周青鸾問過薛牧言的意思,他說什麽她要去北疆,他就陪她一起去。

雖然事已至此,周青鸾心裏還是很難過,但有薛牧言陪着,總歸不會太寂寞就是了。

只是苦了薛燕。

不過薛燕已經認命,她出身皇族,不能只享受皇族帶來的榮譽和便利。

關鍵時刻還要為皇族做出犧牲。

公主和親,出行這天,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就連皇上都親自出門送行了。

周青鸾不過一個國公府的姑娘,到皇上面前請安身份不夠,只遠遠地看了一眼。

只覺得他身體似乎不怎麽好,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薛牧言一直陪在皇上身邊,君臣執手,濃濃的不舍之意,她隔着人山人海都感覺到了。

皇上确實舍不得薛牧言。

他緊緊握着薛牧言的手,遺憾道:“愛卿這一走,你我怕是再也沒有相見之日了。”

薛牧言心裏難過,讓皇上不要如此悲傷,他一完成任務就回來。

皇上嘆了口氣道:“朕這身體,朕知道。只盼愛卿握好手裏的虎符,打贏這場仗,以後這萬裏江山就交給你了。”

薛牧言誠惶誠恐,跪地磕頭,讓皇上不要說了。

皇上身體不适,囑咐完薛牧言就回宮了。

薛牧言命和親隊伍啓程。

如今已入深秋,天高氣爽,很适合出門。

周青鸾也是這樣認為的,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忽然感覺頭暈惡心,還有些想吐。

桃花注意到她臉色不好,關心道:“二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告訴二爺,給您請個大夫吧。”

周青鸾不過一個陪同丫頭,不能影響和親啓程,阻攔道:“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青鸾身體一向很好,本以為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誰知道眼前一花險些暈過去。

桃花趕緊扶住她,急道:“二小姐,您生病了吧,還是找大夫看看吧。”

周青鸾還想堅持,卻聽桃花說道:“這去北疆不遠萬裏不說,就是正常人都很容易生病,您現在這樣,确實不适合出行。”

周青鸾已經答應了薛燕,要陪她去北疆,怎麽可能臨陣逃脫。

“不礙,可能是今早吃得不合适了,等一會兒就好了。”

桃花還是不同意:“要不您先看一下大夫,如果确實沒事我們再去追,大軍行駛很慢,我們肯定能追上的。”

周青鸾心裏也懸着,萬一真生病了,還要惹薛燕牽挂。

想及此,她讓桃花給薛燕告個假,就說她臨時想起有東西忘了拿,稍後會追過來。

正常地陪嫁婢女肯定不能這麽自由,好在她不是薛燕的婢女。

送親大使又是薛牧言,只要薛牧言沒發話,就不會有人難為她。

不過她沒讓人告訴薛牧言,而薛牧言的下屬知道兩個人的關系,二話不說就放行了。

周青鸾沒回王府,也沒回韓國公府,她帶着桃花和梨蕊去了京城一家醫館。

打算不聲不響地檢查一下,只要确定她身體沒問題,她就可以去追小公主了。

其實送親的隊伍配備了太醫,只是她不想弄得人盡皆知。

周青鸾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讓大夫把了脈。

大夫是個五六十歲的老者,把完脈,觀察了一下周青鸾的打扮,見她半披着頭發,問道:“敢問這位女子成親了嗎?”

周青鸾不知道大夫這話什麽意思,看了眼桃花。

桃花緊張道:“你這大夫,讓你瞧病就瞧病,幹嘛問我家小姐這個。”

老大夫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道:“既然找到了老朽,老朽也不好隐瞞,姑娘是有喜了。”

周青鸾一驚:“你什麽意思?”

桃花和梨蕊都變了臉色,指着老大夫罵道:“你昏了頭,胡說八道什麽,我們小姐還沒成親,哪來的喜脈。”

老大夫被人罵了心裏氣惱,也沒了好态度:“不相信老夫的醫道,那就另請高明吧。”

桃花和梨蕊還在生氣。

都認定了老大夫是個庸醫。

二小姐和二爺雖然親密了些,但肯定不會做出那種出格的事。

扶着周青鸾就要走。

周青鸾卻坐着沒動,而是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能查出來多久了嗎?”

兩個婢女态度不好,主子倒是客客氣氣的。

老大夫見多識廣,不跟兩個小丫頭一般見識。

只回答周青鸾的。

“姑娘上次來月信是什麽時候?”

周青鸾想了一下,大概一個多月了。

月份太小還檢查不出來,老大夫憑着周青鸾的信期推斷,最多不過五十天。

周青鸾根本無法相信。

她和薛牧言親昵的時候确實不少,可每次關鍵時刻他都停住了啊。

就說最近一次,她都那麽主動了,他還是沒進行下去。

她還憑此推斷,薛牧言不行。

可如果她懷孕了,孩子只能是薛牧言的。

所以還是哪次兩個人發生了關系。

周青鸾仔細回憶了一遍,忽然想起中秋節當晚,兩個人都喝了酒。

你侬我侬就……

第二天她還以為是自己做夢了。

并且一直當夢對待的。

周青鸾還是無法相信,讓大夫又檢查了一遍。

要不是周青鸾給的銀子多。

大夫的醫術遭人質疑早把人趕出去了。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确認無疑道:“姑娘确實懷孕了,而且姑娘已經有了孕期反應,這個是騙不了人的。”

剛才桃花和梨蕊還能指責大夫是個庸醫,聽到孕期反應,想到剛才小姐頭暈惡心想吐的事情,忽然像失語了一般,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周青鸾沒想到自己竟然懷孕了。

未婚先孕在他們大周可是傷風敗俗,不能饒恕的“大罪”。

她現在心慌意亂根本不知道怎麽辦好。

陪着薛燕去北疆肯定不行了。

路上發生什麽事,肯定會拖累薛燕。

回韓家也不行,別的不說,薛牧言不在,繼母就能把她作踐死。

去王府,又名不正言不順。

她現在應該派人通知薛牧言,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讓他拿個主意。

可他現在是送親大使,怕是分身乏術。

就算兩個人要成親,也得等他送完親回來。

從醫館出來,周青鸾站在醫館門口,心裏一片茫然。

梨蕊哭唧唧地問道:“二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周青鸾哪裏知道怎麽辦。

桃花提議道:“我去給二爺送信吧,和親隊伍走得慢,我坐馬車肯定能趕上。”

周青鸾遲疑道:“等我想想。”

說來也巧,周青鸾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就見大姐的貼身丫鬟找了過來。

她特意讓桃花和梨蕊避開,充滿警惕地對周青鸾說道:“脖子有傷疤的道士找到了。”

周青鸾一驚:“他在哪?”

那婢女搖了搖頭,主子只是這樣吩咐的,具體事情她也不清楚。

周青鸾幹脆帶着兩個婢女去了長公主府。

其實早兩天周青怡的相公就找到了這個疤痕道士。

不過周青怡一直心有忌諱,沒敢對妹妹說。

今天看她随着和親的隊伍出發了,這才沒忍住,派人找到了她。

那疤痕道士就在王府,經常替延紹王做事。

如今皇上身體不好,延紹王繼承皇位的機會很大。

就算沒有這層關系,延紹王也是大權在握相當于攝政王的存在。

長公主俯雖然可以仗着先帝的寵愛橫行霸道,但絕對不敢惹延紹王府就對了。

所以周青怡才有所顧忌。

她現在賭的成分很大。

成功了,她和相公都會翻身,可如果失敗了,連累了公主府,她肯定會被長公主掃地出門。

不過與其這樣窩窩囊囊地活着,還不如拼一把。

周青怡說完之後,仔細觀察着妹妹的臉色,試探着問道:“你現在什麽打算?”

剛知道懷孕的事,又聽說了和母親過世有關的人,周青鸾一下沒反應過來。

疤痕道士在老王爺那,如果有老王爺護着,怕是很難抓到人了。

就算能抓到,他真會如實交代嗎?

不過這事她不知道線索也就罷了,既然找到了線索,無論如何都得弄清楚當年的真相。

周青鸾沉思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住進王府。

這樣方便她找到疤痕道士。

只不過還有些糾結,懷孕的事怎麽辦?

肚子越來越大,肯定瞞不住。

薛牧言早晚會知道,而且她也沒想過隐瞞。

只不過什麽時候告訴他,這才是眼下的大問題。

薛牧言送親去了,一來一回,大概四五個月。

周青鸾算着日子,那個時候她的肚子五六個月,成親還來得及。

不如等他回來再說吧。

周青鸾做好了決定之後,讓桃花趕過去告訴薛牧言,她知道母親過世另有原因,想留在京城查清楚,就不去北疆了。

又囑咐桃花和小公主道個歉。

是自己答應了小公主要陪她去北疆,誰知道橫生枝節,竟然去不了了。

桃花坐上馬車一路出了城,正巧碰見布經騎馬趕回來。

薛牧言聽說周青鸾返回了城,擔心她有什麽事,特意命布經回來接人。

布經從馬背上跳下來,只看見桃花坐在車門口,很自然地以為周青鸾在車裏。

笑道:“二小姐走了也沒跟我們二爺說一聲,二爺一聽說這事就讓奴才回來了。”

布經說完,還以為周青鸾會跟他說句話,卻不想只有桃花回了他:“二爺他們走了很遠吧,快點帶我去追他們。”

布經知道主子惦記二小姐,當然答應了,他翻身上馬讓車夫跟上,尋着和親大軍去了。

布經一路将桃花的馬車帶到薛牧言面前,眼巴巴地看着馬車等周青鸾從裏邊下來。

卻不想下來的只有桃花一個。

薛牧言臉色當時就冷了:“人呢?”

布經吓得一抖,回頭問桃花:“人呢?”

桃花為主子擔心,可又不得不謹記主子的叮囑,“二小姐聽說了先夫人過世另有隐情,如今正在公主府。二小姐讓奴婢轉告二爺,北疆她就不去了,還望二爺保重,早日回來。”

薛牧言第一次聽說周青鸾的母親過世另有隐情,他不能阻止為人子女尋求真相。

也能理解她的處境。

有心回去當面道別,轉念想到他現在任重道遠,将來如何還未可知。

不如等一切都結束再說吧。

薛牧言最終沒有返回京城,當天晚上扔下和親隊伍快馬加鞭先一步趕去了邊關。

不過臨走前囑咐了桃花,如果韓國公府住不慣,就去他的湘暖閣。

湘暖閣上下,一定會護她安全。

桃花記下了。

又和小公主告別。

說法仍然同之前的一般。

薛燕不能阻止周青鸾為母尋找真相,同樣也理解她的處境,讓桃花轉告她,時常通信。

周青鸾本來就想去王府住,那道士和王爺走得近,她住在王府才能更快地找到人,查到真相。

不過到底名不正言不順的,有了薛牧言的話,她倒可以大大方方地住進去了。

周青鸾和薛牧言的事情,可王府沒有不清楚的。

所以她回來,并且要住進湘暖閣,沒有一個人阻攔。

就連王爺知道了,也沒過分苛責。

只把周青鸾叫過去詢問了一番。

周青鸾随便編了個理由,又謊稱是薛牧言讓她住過來的,王爺也就同意了。

并且還幫她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就是他身體不好,周青鸾這個外甥女格外孝順,特意過來照顧他的。

有了延紹王的話,誰還敢胡亂猜忌。

就連國公府都說不出什麽。

周青鸾還以為薛牧言作為送親大使,最多不過三五個月就回來了。

誰能想到,薛牧言出發兩個月後,忽然被皇上授命為平亂大将軍,負責平叛北疆事宜。

誰都知道北疆是塊難啃的骨頭,沒有個三年五載的根本打不下來這場仗。

周青鸾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她這肚子已經三個多月,眼看着就藏不住了。

薛牧言一時半刻又回不來,她怎麽辦?

而在這時,她又聽說了一個更震撼的消息,薛燕在和親的路上失蹤了。

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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