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北域
邱黎覺得很玄幻,對于這位聚寶齋齋主的話他保持疑問,具體怎樣還要等瘋子自己醒了以後再做判斷。
至于現在……
邱黎餘光中瞥了眼那邊陰雲之下的人,只是面上做出放松的表情,将手輕放下,寬大的袖袍遮住了他手中緊捏的扇子。他臉上勾起了一抹輕佻放松的笑意,對着那笑得一臉白癡的男人,不動聲色地說道:
“我竟不曾聽小柒談起過她的家人?”
那邊的陰雲中隐隐有光芒閃爍着,想來這場功德雨即刻将至。也只願這幾人所說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可千萬別在這時候搞事情啊……啧,這瘋子真煩。
邱黎在心裏将各種想法都過了一遍,手頭上的扇子倒是握得緊緊的。
典型的口嫌體正,也是沒誰了。
其實人和人之間的交往真的是奇妙至極。就像他第一次在荒山碰見霖柒,那時候他諸事不順,孤身一人在外闖蕩,憑着一手鐵扇和控風的能力以及這古怪的性格,也闖出了幾分名聲,大多是貶大于褒,實在狼狽不堪。
後來,身上靈石花盡了,沒辦法了,也只好幹起以前被自己所不屑的勾當,一個接着一個,不傷人性命,只取半囊錢財,一邊取一邊漫無目的地游蕩,無所去處。直到走到了荒山,碰到了霖柒,本想着看她年紀小尚且稚嫩,本着大家好的想法意思意思的。沒想到!剛摸到了一塊靈石,就被她暴起壓着打了半晌。
這瘋子也是真.心狠手辣,為了塊靈石,把他打得肝髒受損,若不是後來低聲求饒,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了呢。
那為什麽還要跟着她呢?
為什麽還要為她考慮良多,視她為知己至交,哪怕知道在這人眼裏自己恐怕輕如蜉蝣?
邱黎眸光暗了暗,就那麽當着所有人的面走到了昏迷着的人旁邊一處,對着看來的祁淩言和墨卿微微躬身作了個揖。
他身後是微微張口卻沒來得及說話的墨凝和臉色淡然毫無表示的墨染。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小心謹慎肯屈身侍人的人,所以得罪的人遍布北域,也不差這幾個南域之人。
劍尊又如何?
人生自要活得快活!
這也是為什麽邱黎能與霖柒走到一起的原因。
以着同樣戲谑玩味的态度看待人生,毫無顧忌,放縱放肆。
以及,同樣的瘋。
邱黎想,可能是不打不相識,又或者是當年築基的自己竟被一個十歲左右的稚兒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太過玄幻了,反正自那天被打後自己也是收斂了些,成天想着怎麽找到那個小屁孩兒,然後把她狠狠打死!
太丢臉了!簡直黑歷史!
再後來呢?
這人長開的臉龐即便滿是血污也照樣能辨別出那近乎完美的弧度,跟她小時候還帶着點兒嬰兒肥的臉完全不同。
可就是那麽小的屁孩,跟他一路打鬧,互怼,仗着自己年紀小到處撩妹,甚至于……敢在一群築基後期的圍困下對他不離不棄。
什麽時候他們從敵人變成了現在的摯友?
好像潛移默化裏,他們的關系就變了。
邱黎嘴上不說,心中卻記着,這個人的珍貴。
第一個摯友,也是唯一的知己,在他昏暗無亮渾渾噩噩的時候仿佛一道光,驕矜如陽,鮮豔明亮地闖了進來。
她是同類,卻活得更快活。
邱黎一開始只是向往她的生活,後來卻在這種莫名的向往中生出了親近。
這是摯友……
墨凝被他這旁若無人的大膽給驚得目瞪口呆,一堆解釋的話還沒說出來,人家就不睬你了,自個兒走了,這是何等的操蛋?
反正墨凝是被噎得不行。他目光朝着祁淩言墨卿兩人那邊一送,卻看到了他們隐隐放縱的神情,甚至于還帶着微微的滿意。
墨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擡起頭,對着自家二兒子微微搖頭。
【人生得一摯友,甚喜。】
墨卿默了默,折扇微微擊掌,好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
不錯,能有一個肯為自己冒險的好友,确實是一件幸事。
他身邊的墨染擡眸,瞧了瞧自己的親人,更多地盯着那尋回的小妹,一向霜雪侵染的眉梢都不經意地柔和了。
【哎,生之道,也不知你們這代的墨家到底着了什麽魔,一個兩個地出變态!】
哪怕是荒老,現在也是語氣酸酸,好不羨慕!
瞧瞧這墨家六子……加上剛找到的這個小柒,七個人!個個是人中龍鳳!更別說這女娃子,二十不到的金丹,九九雷劫,生道者!
啧!荒老酸溜溜地想到,那天池上的玄龍榜怕是要換人了!那玄龍榜上不記修為,只記天賦,凡是修為達到了金丹且天賦極強的天才都會在那上面有所排名。因為金丹之後,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真之列,金丹真氣護身,性命也會有所保障,等于是從一個脆皮小垃圾晉升為有護身裝備的正流,是以這時候玄龍榜才會将他的名字納入。
畢竟萬一納入了一個名字,結果人家轉頭就嗝屁了,也是很麻煩很無奈的,那意味着榜單上的排名将會全部重排。
當然,即便是這樣,玄龍榜上的名字也依舊瞬息萬變。
【小柒是最好的。】墨染淡淡地回答他,傳去的聲音裏帶着滿滿的矜持的得意。
荒老被他一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臭小子……!】這時候難道不該深感慚愧,奮發向上,超越自我嗎?這驕傲的語氣是怎麽回事?!被比你小十幾歲的妹妹給趕上了,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荒老的小暴脾氣都出來了,但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地嘆了口氣,滿心羨慕。
如此高的天賦再加上這樣的胸襟,這樣友愛的家人,比起自己家的那些小家夥,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當年的墨家老祖已是驚才絕豔,以一人之力創建山河圖,占了東域靈氣群山,卻無人敢予質疑,全因他那一劍斬山河的雄偉無人敢比。
如今他的後代竟也如此不得了。
生道者……?
歷史上的生道者,哪一個不是赫赫威名?哪一個不是一方大能?
墨家有福啊……
荒老悄悄斂神,縮回了墨染的神識深處修養,不再說話了。
想當年他與那墨家老祖同輩,也曾親眼見證過他的輝煌。可如今,故人不再,天地遷移,也唯有他逃過了那場戰争,現在也只是茍延殘喘罷了。
就是……好像看到了魔族?
荒老模模糊糊中咕哝了一聲,随後就沉睡了。
老年人要注意保養啊……
陰雲逐漸散去,光芒照耀天地,随着這片光下來的,是稀稀疏疏愈來愈兇的雨水。每一滴都溢滿了靈氣,玄妙至極。甚至于在光的反射下,每一滴都是七彩斑斓,宛若夢幻。
靈雨!
還是如此醇厚的靈雨!這場雨一下,靈力該漲多少倍!
這附近還圍着一圈看熱鬧的人沒散去,此時看那空中的氣勢磅礴,都紛紛眼饞起來。只可惜劍尊和墨家主在這兒,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此之前,誰他媽知道這麽個天賦不錯實力卑微的小散修竟然是墨家的小女兒?
瞧這寶貝的樣子!
有些人就是生來什麽都有!
啧!
這些人的想法祁淩言不可得知,也不需要知道。
此時,她也只是緊緊抱着自己的孩子,垂眸看着尋之不易的珍寶。
血脈中湧動的親近和歡欣讓人心曠神怡,多年的噩耗也終究散去了。
她早已用絲帕給霖柒輕輕擦過臉了,至于這孩子的身上,也只能等過會兒靈雨降下時靠着靈雨修複了。畢竟剛剛的雷劫太過兇猛,霖柒身上的經脈沒有幾根是完好的,皮肉更是裂着,只稍稍一動就會有鮮血湧出。
冷清的桃花眼中溢出幾分心疼,祁淩言抿着唇角,想要撫摸下自己的孩子,卻又怕将她弄傷,只好靜默着一動不動。
墨卿一直跟着她,站在她的身後,緊盯着自己所愛的人。
從剛剛第一眼見到這個孩子開始,他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小柒!
他的實力已經接近合體期了,在玄元界也算是稱霸一方的人物,卻被近十多年的無力和痛徹心扉的感覺弄得疲憊不堪,如今親眼見到了自己的孩子,眼眶早已泛紅,但強忍着,不想讓愛人孩子擔心,也不想讓人家看了笑話。
他與祁淩言的故事真地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了,那時候是他一心愛慕着自己的師尊,卻不敢洩露半分,只能強忍着每日裝作一個盡心盡力地好徒弟,拼盡力氣想要讨她歡心,甚至不敢妄想更多的,唯恐惹她厭棄。
再後來……太多的變故橫生,有不堪的,也有心酸的,有不甘的,卻都在最後成了心甘情願、情投意合。
他愛祁淩言,愛到骨子都發疼。
在外人面前他是威叱一方的大能,在她面前他卻只将自己放在最卑微的地方,每日想盡了辦法地哄她開心,哪怕一點點,她能展眉,他也就跟着開心了。
笑得一如當初那個能為自己師尊撐傘而開懷癡笑的白袍少年。
他們有七個孩子,卻有一大半都是在那場變故中出生的,是被那些陰穢之物設計而誕生的。那時候祁淩言并不喜歡他,對自己被迫生下的孩子也難免會遷怒,甚至于整整幾年都不願見他們。
所以,祁淩言和墨卿對于自己的幾個兒子是心懷愧疚的,他們想要補償他們,便全力支持他們的決定,給予他們足夠的親情,以此來彌補他們幼時遭受的冷漠。
然而小柒是不一樣的。
這個孩子是好久之後,是祁淩言心甘情願為自己的伴侶誕下的,也是他們最後一個孩子。在第一眼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墨卿就知道,這是他們的寶貝,一家人的寶貝。
然後,他給這個孩子取名叫做小柒。
很普通的名字,卻含着他們整個家族的寵愛。
有旁人問起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帶着驕傲回答地:
“她叫墨柒,是墨家唯一的小柒,我要讓全界人都知道,這是我墨家的小公主!是我墨家的至寶!”
可是後來,他把小公主弄丢了,整整十多年!
每一年,每一日,只要想起,就痛入心骨。
“走吧,讓小柒接受功德雨。”祁淩言輕輕地将自己的孩子放在了地上,對着一旁的墨卿淡聲說道。
“好。”墨卿微微颔首,也只能帶着不舍離遠了點兒。
功德雨一旦被他人分走,就會靈力大減,他可還想讓自家小柒好好淋一下雨,休養休養呢!
傷得這麽重,回去得給她做好多好吃的!嗯,吃什麽好呢?
一身青袍,容貌俊美的族長開始在心裏準備菜譜。
說實話,家裏的吃的一直都是他在做。
一方面他不舍得自家阿言勞累辛苦,自己的愛人是天生的劍修,就該被供得好好的,這種粗活兒,應該他來做。
另一方面,實在不想承認,祁淩言就是個黑暗料理大師、廚房殺手,她握得了劍、彈得了琴、做得了書畫、也對品茶棋藝有所涉及,卻唯獨不會做飯。
在收到這麽個糟心徒弟之前,她的一日三餐可以說是這樣的:
小時候:辟谷丹—辟谷丹—辟谷丹
長大後:難吃,不想吃,不吃。
收到這個徒弟之後,一切就變了。
成婚前:師尊想吃什麽?師尊不想吃?不要嘛~~師尊~陪我吃一口嘛~
成婚後:阿言想吃什麽?阿言不想吃?不要嘛~~阿言~人家做了好久的,你看,手都紅啦~好痛的~要親親才不疼~
嗯,可以說當年的墨卿也是以不要臉和一手撒嬌的功夫聞名遠近的呢。
祁绫言走向了墨凝和墨染,擡手,輕撫他們兩個的頭,眸光柔和:“莫要擔心了,功德雨過後,小柒會好的。”
這次他們其實是一家全都來了的,但是墨胤的宗門那邊有些事情,便要他回去,那孩子走的時候還一再要求,一旦尋到了小柒就要傳音符給他,他好趕過來。
墨軒和墨忞在尋過一年後,心情低沉,就閉關煉丹煉器來安撫有些急躁的內心了,畢竟他們可都是帶着任務回來的。然而尋找小柒更重要,所以這兩個名聲鵲起的年輕煉丹師煉器師就把往常完成得一絲不茍的任務當做了消遣來做。
至于墨令,身為老大,他得肩負起墨家的責任。——————其實就是被某個不良家主給踹回去的擋鍋的。這個平日裏想來沉穩的青年在走的時候,滿眼的哀怨不舍,一步三回頭,在自家娘親面前恨恨告了一狀,這才憤憤不平地回去了。
所以現在出來的也只有墨凝和墨染了,這兩個孩子一直在找,锲而不舍,卻太過逼着自己了。
墨凝臉上露出一個笑了,滿是親近和高興:“我們家終于團圓了。”
墨染也彎了彎唇角,點了點頭。
于是祁绫言也笑了下,很輕,卻如初雪消融,寒梅初綻。
“我們家團圓了。”她也輕聲重複了一遍。
她的眉眼柔和下來,素日裏的鋒利也散去了些,白色衣袍被風吹拂,水墨圖案搖曳,實在是……美。
挖肝搜膽的詞藻都配不上她,唯有一個至極的美字,才能描述此刻圍觀人群的內心。
冰山女神賽高!
墨卿墨凝墨染眼睛亮亮。
這是我伴侶/娘親。
那雨開始下了。
邱黎也已經退回了晨曦玄塵身邊,看着那些人也退了回去,不禁松了口氣。
“楚伊呢?”他微微皺眉問道。
“出去接任務歷練了。”晨曦瞥了他一眼,倒是開口回答了。
邱黎對此表示榮幸。
這陣靈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雨水快停的時候,天上突然降下金光,七彩纏繞,隐隐有金龍游動,佛蓮搖曳。
額,佛蓮?佛家?
衆人面面相觑,這麽個兇暴殺人狂魔還能跟佛家扯上關系?
祁绫言等人對此也溏淉篜裏比較意外,不過意外歸意外,他們還是在那沖天金光散去後,瞬移到了霖柒身邊。霖柒的外傷內傷都被修複得差不多了,是以祁绫言只掃了一眼,就脫下了自己的外袍,蓋在了霖柒身上,擋住了那身破爛衣服擋不住的大好風光。
她眼神冷厲地往周邊一掃,強大的威壓就隔斷了周圍的各種神識窺探。
“走。”
“我們不跟上嗎?”邱黎見人被帶走了,有點傻眼。
“無妨,等她來找我們。”晨曦淡淡回他,說完也懸空踱步而走,如履平地。
“這……”邱黎還想說什麽。
“阿柒的體內确有墨家血脈,極其醇厚正統,不必擔心。”玄塵好心與他解釋了一下。
“哦……”邱黎呆了一會兒,便聳了聳肩,跟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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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內,玄龍榜上突然出現一個名字,來勢洶洶,直接擠掉了第十名的名字,擠進了前十!
“啊?!這是誰?”
“霖柒?好像是北域的?”
“嘶……二十不到的金丹?”
各方人都有所異動,尤其是那天池塔的長老閣。
“那位的魂燈亮了。”
“二十不到的金丹?呵,那位好像十來歲就金丹了吧?”
“畢竟魂魄有損,輪回多世,這也是難免的。”
“啧,你們怎麽一個個都認定了這女娃子就是那位呢?”
長老閣內有瞬間寂靜,片刻後才有人長嘆一聲,語氣有些倦怠。
“當初的預言師曾預言過這個世紀末那位将會覺醒,引領我們走向下一個紀元。可是現在……北域已經開始有所動作了,南域東域以及西域妖族,甚至于偏居一隅的魔族都暗流湧動。他們已經意識到什麽了……”
“那位若是再不回來,百年後的位面大比,我玄天界必敗無疑!”
“……可是,也不能這樣肯定啊,萬一弄錯了呢?”
“燭引,這是一個念想,這是我們所有人的盼望……即便不是,二十不到的金丹也是極其恐怖的天才了,加以培養不會有錯的。”
“沒錯,還有那東域的墨家,這一代的孩子都非常優秀。”
“還有南域的秦怡!雖年長一些,但也是金丹中期了!”
“哼!莫非我西域毒鸠就差到哪裏去了?”
“嘁,老毒物快快閉嘴,你那毒鸠一族個個都百來歲了,怎麽好意思跟人家小姑娘小夥子比的?”
“雲初你什麽意思?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我毒鸠一族百歲成年後也堪堪相當于你們人類的十多歲,如何算不上了?”那年輕的聲音爆了。
“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都是我玄元界的希望,你們二人也真是……這麽大歲數了……”那年老的聲音也歡快了不少,帶着點無奈。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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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柒醒過來的時候正泡在藥裏面,各種珍貴的藥不要錢似的往裏面扔。
她摸了摸鼻子,感嘆了下奢侈。
還沒等她思考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就發現她的視角好像有哪裏不一樣?
比如說,這水池壁怎麽會這麽高?誰這麽不走心,倒的水都淹到了她下颚,而且是在站立的情況下?
更重要的是……
祁绫言拿着嶄新的一看質量就極好的衣物往屏障後的水池邊走去,結果沒走到那兒,就聽見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老子的胸呢?”他媽的長了這麽多年的胸呢?!!
祁绫言:……
門外大廳裏的墨凝拿着墨軒發來的通訊符,可疑地默了。
“怎麽了?”墨卿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墨凝把紙條遞給了他。
墨卿接過來一看,那紙條上寫着:
老爹!阿娘!快!別把我傳給你們的最後一味藥放進去!那不是養神草!我發錯啦!那是還童草!
還童草,與養神草外形相近,但功效确實大相徑庭。
養神草是用來修養安定神魂的,而還童草卻是你追憶年少的必備良器。
墨卿墨凝墨染:藥丸。==
就在他們匆匆趕到祁绫言房外時,一聲慘叫驚心動魄,響徹雲霄。
墨卿墨凝墨染:……
咦……我妹妹/女兒真……可愛。
這幼嫩的聲音,可不是霖柒小時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