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紋身
江堰是怕顧商同何今安又牽扯上了才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如今一看,哪怕顧商對何今安仍有情,也被後者作沒了。顧商最怕麻煩,最怕情兒糾纏。
此刻何今安身上的兩個保安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
何今安在說什麽?
令劍行舟,關他什麽事?
八年前,顧商專門為何今安定制的電影《令劍行舟》,超一線的導演、編劇、後期與配角,只為一個人打造。
現在幾乎已經沒有好看的仙俠電影了,如果何今安能演好,絕對可以爆。
實力不夠被嘲花瓶,結果還怪他頭上來了?
他一被抛棄,何今安就被捧上了,他還沒恨何今安,何今安現在反倒來恨他?
江堰站在電梯口前,看何今安大喊着被保安關進房間裏,他攥緊了拳頭,忽的想起八年前,他也是這樣被保安拎着,被迫離開了千燈湖,之後再也聯系不上顧商。
不過,還是有點不同的。江堰斂起表情,轉身往左手邊走,起碼顧商現在想扔也扔不掉他了,何今安卻可以。
他敲了敲門,辦公室門前有一個攝像頭紅點閃了下,很隐秘,江堰知道那是顧商在看門外的是誰。
門開了。
顧商穿着米白色的西裝坐在沙發椅上,身後是可以俯瞰整個泾南景色的大片玻璃窗,他翹着二郎腿,“你到底過來幹什麽?”
八年前他去的不是正山總部的公司,如今一看,這裏比印象中的地方大了整整三倍,單是一個辦公室,目測過去都有兩百平米。
江堰走到顧商面前,用手背碰了下顧商的臉頰,“就是無聊。”
顧商哼笑一聲,嘲諷道:“明明是聽到何今安的聲音才來的。”
江堰不似顧商,被拆穿了還不承認,他只好“嗯”了一聲。
“而且打電話的時候剛下樓。”顧商道。
這就知道得有點太清楚了,江堰的目光黏如橡皮糖,“怎麽知道的?”
顧商轉過椅子,笑道:“你猜?”
只有兩種可能,要不就找人跟着他,要不就他身上有定位器。
之前顧商拿過他的手機,江堰更偏向于第二種,他說出猜想。
顧商沒有笑,卻挑着半邊眉,微擡着下巴,眼裏全是侵略和高傲,他用皮鞋輕輕踢了踢江堰的石膏,“真聰明,你要拆掉它嗎?”
這幅模樣,江堰最是喜歡,在別人眼裏顧副總是一只嗜血的獅子,可在他眼裏,更像舔爪的貓咪。
可愛。
想吃掉。
江堰盯着顧商,沉聲說:“我不會,你想裝多少個都可以。”
顧商心滿意足,他對每個人的控制欲都不同,越親密的越強,特別是自從江堰不再委身于他後,他總覺得哪裏不舒服。
就像沒牽繩的狗,沒剪羽的鳥,沒賣身契的人,随時都可以跑,要留着心。
“我待會有客人,”顧商說,“你進房待着。”
窗外陽光燦爛,斜射進辦公室,地上一片片被窗戶分割的光影。
江堰說了聲好,轉身之際忽然被桌子底下的什麽東西閃了一下眼睛,他低頭看過去。
辦公室大了很多,辦公桌自然也是以前的兩倍大,他看見底下零零散散放了十幾個拳頭大的亮片紙球,“這……”
哦,他想起來了,是咪咪和雪人的玩具,江堰在家裏看見過,于是他閉上了嘴。
腦子裏一天到晚只想色色的顧副總理所當然地誤解了江堰的意思,他在腦子裏過了遍待會要談的項目與合同,沒有涉及到什麽核心。
江堰想玩點刺激的,顧商當然不會阻攔,只見他輕輕往後一蹬,讓開了位置。
他暧昧地笑了下,“來?”
江堰懂了,不同于八年前,這次的他沒有任何抗拒,反而打心底湧上了一點興奮,他問:“不會打擾到你談生意嗎?”
顧商啧了一聲,“哪那麽多廢話。”
容不得江堰再思考,顧商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是前臺,說王總已經到了。
顧商:“嗯,請他上來。”
等他挂了電話,江堰已經自覺地進去了。
顧商往下看了一眼,明明桌子已經很大了,怎麽塞下一個江堰後那麽逼仄呢?感覺連放腳的位置都沒了。
話音剛落,顧商就被人兩手抓住了小腿肚,往前一拉。
由于慣性他該撞上桌沿的,可下一秒他的膝蓋被江堰的手掌包着抵住,穩穩停下。
顧商能感覺到江堰的手指已經挑開了他的褲腿,順着白襪往上摸,又癢又輕,他顫了一下,正想說些什麽,門被敲響了。
秘書三號在外邊道:“顧副總,王總來了。”
顧商只能站起,将江堰抛到腦後,客氣道:“請進。”
桌子底下正對着玻璃窗,陽光很亮,不暗,因此江堰能清楚看到顧商白襪上的花紋,他伸出兩指,在顧商腳腕突起的那塊骨頭上摩挲着。
料想不到的是,顧商那條腿随着他的觸碰,也抖了一下,不明顯,很輕微,如果不是他握着,壓根感覺不出來。
江堰聽着外邊的談話聲,控制不住地動了下喉結,真的……挺刺激。
顧商對面就坐着王總,他拿過一旁的文件夾,從中抽出新款設計案。
顧商猛地閉了閉眼,差點拿不住,表面上還要保持禮貌得體。
江堰在舔他的膝蓋骨,由于不平整,上邊有幾個小窩。
顧商覺得荒唐,他從沒覺得自己的膝蓋竟然那麽敏 感,像是有幾千個神經末梢集中在上面,碰一下都覺得奇怪。
王總:“顧副總怎麽了?”
表面上,顧商微笑:“沒事。”
桌底下,他蓋住了江堰的嘴,并提了提膝表示拒絕。
他以為江堰能懂一些人情世故———
顧商整個人都繃緊了,江堰竟然把整張臉埋了進來。
高挺的鼻梁正正好戳中。
顧商趁對面的人低頭看文件,用力地推開江堰的臉,可除了把桌下人的頭發弄亂點之外,半點沒用。
顧副總在心裏罵了一聲操。
江堰不是害怕被人發現的性格嗎?怎麽現在倒大膽起來了。
王總這時候攀談起來:“話說顧副總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結婚的打算啊?”
拉鏈被緩慢拉開,江堰咬住了顧商的內 ku邊,往下。
顧商道:“暫時還沒有,賺錢要緊。”
王總:“诶喲!這都賺多少錢了!立完業該成家了!”
顧商笑:“你說的是。”
王總:“我侄女,可漂亮,要不要……”
江堰垂了垂眸,提前環住了顧商的大腿,将人死死禁锢在沙發椅上,猝不及防地用力。
顧商忽然“啧”了一下,挺大一聲,将王總和江堰都吓了一跳,只見他笑了笑,道;“不好意思王總,我先教訓一下人。”
然後他就旁若無人地低下頭,掐住江堰的下颌往後一扯。
江堰不得不退出來,嘴角泛着水光。
顧商說:“不舒服,閉上嘴。”
江堰不可置信地瞪着對方,完全怔住了,腦袋好像要冒煙,他好久沒紅過臉了,這下卻從脖頸紅到耳朵。
他只聽見王總“哈哈哈”的尴尬笑聲和顧商的回複:“還打算玩一會,就先不耽誤你的侄女了。”
他都忘了顧商是不會害臊的。
王總快速簽字走人了。
顧商退開,居高臨下地看着江堰,他褲子還沒穿好,大剌剌地敞着。
江堰抿了抿唇,眼睛裏醞釀着什麽。霎那間以迅雷之勢,重新撐住沙發椅,往下張開嘴,看着像是要咬下去。
身後不合時宜地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
江堰皺起眉,反射性地直起身往前,猶如一座山般地将顧商擋了個嚴嚴實實。
顧商心想八年過去了,江堰第一反應竟還是先給他擋———
“顧商!”何今安的聲音。
擋得沒錯。
江堰已經快速幫顧商整理好了着裝。
何今安一見兩人這樣,哪裏還不懂,他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滿臉淚水,“所以你才不要我了,是嗎……”
經紀人緊跟後頭,一邊呵斥着何今安,一邊又不停同顧商道歉。
看樣子是經紀人來接的時候,何今安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
可何今安如今哪還能放得下,他指了指江堰,“就因為他嗎?”
顧商臉上全是厭煩,他擡手去摁保安室的快捷按鍵。
何今安紅了眼,他猛然沖過來,伸手一揮,“我做錯了什麽!顧商!你告訴我!我這大半年不停打你的電話,求你理我……我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我弟弟還在讀書,你為什麽要封殺我……”
座機電話摔在地上,文件夾也掉了好一些,江堰只來得及拉住顧商往後一撤。
江堰:“是我做的。”
何今安猝然收聲,視線緩緩挪到江堰身上,目眦欲裂,“是你……是你,我哪裏得罪了你嗎?”
江堰沒說話。
哪知何今安沒有預兆地再次沖過來,狠狠推了江堰一把,“你為什麽要和我過不去!從令劍行舟開始……你他媽就一直跟着我!那部電影我還給你!我還給你行嗎……不,明明是你自己不演的,你選擇了去演張一鄰的……”
當時他年紀小,一出道就能演一線導演的作品,他開心得無以複加,激動得日夜睡不着,卻萬萬沒想到,這是噩夢的開始。
“可是令劍行舟不适合我……”何今安腦子發懵,只絮絮叨叨地說着胡話,他看了看江堰,又點點頭,笑了,“是啊,劍客真适合你……顧副總真寵你,可是我做錯了什麽啊?”
等顧商叫的保安從樓下趕上來時,何今安已經發了好一會的瘋了。
顧商冷漠道:“直接把他往大門丢,讓他鬧。”
什麽。
但江堰整個人都定住了,從何今安說“還給你”開始,他就越聽越僵硬,一動不能動,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何今安到底在說什麽。
發生了什麽?
什麽叫,還給你?什麽叫,劍客真适合你?
雖然何今安沒有明說,但都到這份上了,江堰還聽不懂就是傻子了。
那部電影……令劍行舟。
江堰還記得當時的自己聽到顧商為何今安量身定制了一部電影時的扭曲與陰鸷。
他只能去問顧商,慌亂地不成句:“他說什麽?令劍行舟……我的?”
顧商看起來心情很差,并不想說的樣子。
辦公室一片狼藉,也一片寂靜。
江堰等了一會,一下沒忍住:“顧商!”
被叫了大名的顧商沒生氣,只煩躁地啧,他媽的這都什麽事……他一點都沒打算把這件事講出來。
顯得當年的他多麽蠢。
看江堰想演電影,所以他花錢出力,什麽都只要最好的,一心一意只想把最好的送出手。
編劇和導演寫完劇本那天,剛好是Chansan和Muss競标那天,他想着結束以後把劇本帶回家,給江堰一個驚喜。
都放好在副駕駛了,只要回到千燈湖———
江堰突然喊他的名字:“顧商。”
顧商回神。
江堰半蹲下來,拿過顧商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上,牛頭不對馬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這疤是什麽嗎?”
顧商一頓,擡眼看過去。
江堰說:“我在這裏紋了你的名字,分手那天,我剛去上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