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叼回領地
江堰包着顧商的手,仰頭去追顧商的眼睛。
顧商手指動了動,雖然隔着衣服,但他還是很準确地撫了上去。
就在心髒的正上方。
他問:“那為什麽沒了?”
輪到江堰不太想說了,因為他這行為更蠢,更幼稚,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慢吞吞地說了出來:“當時一氣之下,去洗掉了。”
顧商:“……”
同一個紋身師,江堰還記得人家聽到他這要求時的驚恐,連忙問是紋得太醜了嗎?
他搖了搖頭,只說不想要了。
蠢貨。
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這是顧商聽到實情的第一想法。
他記得那一小塊疤的樣子,勺子大小,左上角往外突了一小塊,下方凹進去,像是哪個國家的縮小版地圖。
單腳蹲累了,但江堰沒有重新站起來,那樣會讓顧商有壓迫感,像是在逼着問話一樣,适得其反,顧商只會惱火。
而處于平視或者弱勢地位的時候,顧商會放松很多。
只吃軟不吃硬。
“那你呢,”他伸手抱住了顧商的腰,“為什麽何今安那樣說,令劍行舟和我有什麽關系?”
其實他都知道了,但他還是想聽顧商自己說出來。
顧商又是一聲“啧”,他感覺自己這一天說的啧比一個星期都多了。
江堰的手越發收緊了,原本挨着顧商膝蓋上的臉貼到了顧商的小腹,“我以為,你是找到了下一個喜歡的,才抛棄我抛得那麽幹脆。”
“下一個喜歡的,”顧商迷惑,“誰?”
“何今安。”
顧商沉默了一下,當時好像的确是兩人一分開,令劍行舟的男主是何今安這一消息就爆了出來。
半晌,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硬邦邦地說:“令劍行舟原本是打算給你的,沒了。”
江堰低聲道:“嗯,我知道了。”
直到顧商的皮鞋尖像是碰到了石頭,他後知後覺到江堰的激動。
“等等。”顧商扯住在舔咬他肚子的江堰的頭發,突然發什麽瘋。
兵荒馬亂過去,原本興致勃勃的他早就萎了。
“嘶。”顧商肚臍眼一癢,他縮了一下,低頭只看到江堰那動來動去的頭。
江堰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很複雜,有欣喜,有興奮,更多的是滿到溢出的遺憾與後悔。
負面情緒越多,他就越放不開手。
仿佛只有真正地吃掉顧商,才能消除他的不安。
顧商推不開他,反倒被江堰捉着手往衣服裏邊帶,肉貼肉地去碰那塊疤。
顧商的指尖猶如被燙到一般,瑟縮了下,然而下一秒,他彎曲手指,像是要把這塊疤連着江堰的心髒掏出來,攥在手心裏。
江堰很想親他,顧商能感覺到,但最後兩個人都沒有打嘴唇的主意。
掉在地上的座機堅強地發出叫聲,顧商抱着江堰的腦袋喘 息着,誰都沒有管。
沙發椅夠大,江堰坐在上邊,江堰上邊再坐一個顧商都不成問題。
江堰腿傷了,可腰沒有。
顧商不知道江堰興奮激動個什麽勁,他被動地完全做不出反應,只仰着頭發昏,連話都說不出來。
整整大半個小時,顧商的腦子都鏽住了,不爽也被颠暈,只能偶爾感覺到一點疼痛,側頸、鎖骨、胸口、肚子……
他還懷疑腿腳廢了的可能是自己,不然怎麽一點力都用不上,軟軟地垂在沙發椅兩邊晃來晃去,宛如躺在砧板上露出肚皮、任人宰割的魚。
他也現在才知道,之前江堰真的是留了力的。
第一次結束後,顧商趴在江堰身上休息,不知多久才回過神來,第一件事就是輕輕扇了江堰一巴掌。
江堰自知理虧,反正也不疼,他擦了擦顧商的膝蓋,上邊是三個他不注意時剛磕出來的淤青。
然後就這麽揭過了,顧商實際沒怎麽生氣,畢竟江堰發瘋出力,翻倍爽的是他。
他這一巴掌只是還江堰不聽他話,因為最後已經由爽變痛了,還痛得明顯。
Chansan大樓高,在其他低矮的建築中穿破雲霄,不過不代表旁邊沒有別的大樓。
顧商居高臨下道,“你現在是沒有羞恥心了。”
江堰從顧商的尾椎骨撫到後頸,“你不喜歡嗎?”
“你知道的,”顧商逗他,“我喜歡處 男。”
聞言,江堰撇過頭,小聲道:“不是都說男人都喜歡生活純情,床上那什麽一點的嗎。”
顧商:“什麽?”
江堰動了動嘴,好半天才破罐破摔地憋出一個字:“……騷。”
顧商愣了下,随即大笑起來,他一邊笑一邊去親江堰的眼角。
不行,太可愛了。
江堰閉上眼,覺得丢人,耳朵尖又悄無聲息地紅了。
顧商卻忽然擰過江堰的臉,對準左上角,“睜眼。”
江堰照做。
“你知道嗎?”顧商貼着江堰的耳朵,“我的辦公室有五個攝像頭。”
江堰瞳孔猛地縮小了點,因為他的确看到他正對着的那個角落,攝像頭中間的紅點快速閃着。
“而且,”顧商笑了一聲,“它還是聲控的。”
江堰感覺顧商微微擡起身體,腳往後推了一下,兩人被沙發椅帶着走,之後顧商摸索到了鼠标,點了幾下。
江堰看到,電腦屏幕上一下子出現了五個大大小小的畫面,上邊全是他們兩個交 疊在一起的身影,各角度的。
顧商說了一聲:“1號,另一人,臉放大。”
江堰眼睜睜地看着那個攝像頭準确捕捉到了自己,然後電腦上的畫面逐漸被他的臉占據。
他羞恥得受不住,閉上了眼。
顧商掐住江堰的下巴調整角度,直到攝像頭能完全拍到江堰的臉,他命令:“不許閉眼。”
江堰只好睜開。
相對于不受控,顧商果然還是喜歡這種掌控萬物的感覺。
他俯身,仔細盯着江堰臉上的表情,一點細微變化都不放過。
攝像頭也在盯。
江堰先前的興奮值現在轉移到了顧商身上。
到頂峰時,理智已經無法操控身體了,江堰驟然閉了眼,眉頭緊緊皺着,唇微微張開一點,看到裏邊幾顆牙齒用力咬着。
帶着點扭曲和抽搐。
顧商獎勵似的親了親江堰的眼皮,仿佛在說“做得好”。
徹底結束後,顧商叫人過來收拾剛剛被何今安弄亂的辦公桌,才想到剛剛有人打電話來。
他撿起座機,播回去。
是前臺:“顧副總,何今安他們兩個小時前已經離開了。”
顧商“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說起這茬,江堰看何今安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忽然心虛了起來,“他說他弟弟還在讀書。”
顧商冷淡道:“分手費足以夠他和他的十八個弟弟活一輩子。”
江堰驚訝:“他有十八個弟弟?”
顧商瞥了他一眼,“誇張手法。”
來都來了,不可能讓江堰先回去,于是後者便一直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打算等顧商下班後一起回千燈湖。
只是……江堰的目光猶如有實質。
無論顧商做什麽,打電話或用電腦,寫字或把文件摔回去讓下屬重做,他都感覺江堰每時每刻看着他。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辦公室安靜下來時,顧商不得不把一個平板電腦扔到江堰面前,“一邊玩去。”
江堰對電子産品不怎麽感興趣,看了會電影就開始發呆,他盯着窗外的景色看。
不知不覺,太陽要落山了,橙紅色的顏料潑灑在城市的背後,從一點點到一大片。
顧商關了電腦,站起,“江堰,走了。”
江堰回神,看顧商的臉融在夕陽裏,“回家了?”
顧商:“嗯。”
此時兩人還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天塌了的災難。
顧商一出電梯,刺鼻又濃烈的粑粑味鋪天蓋地地撲倒了他。
“啊。”江堰腳步一頓,這才想起來,一整個心虛住了。他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幹涸的褐色印子,視線再挪到飯桌上,兩三個褐色印記,再看沙發……
咪咪不知道怎麽從客房逃了出來,一整個下午,拖着一屁 股的褐色馬賽克瘋狂奔跑,同雪人打鬧。
連雪人都臭了。
江堰幹巴巴地道歉:“我下午着急出門,所以就,我不知道咪咪那麽聰明……”會開門。
顧商受不了這味,他退至樓道外,深吸了一口氣。
“要不,”江堰試探道,“先上七樓住着?”
顧商再再深吸一口氣,難道他還能說不?他指使江堰去把兩只貓抓進貓包裏送到樓下寵物店洗澡,再叫了兩三個阿姨上來打掃衛生。
江堰跟着顧商,一步一步走上七樓。
不知怎麽的,他莫名帶了點期待,像是野獸終于叼着配偶的後脖子進了自己的領地。
同在六樓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江堰開了門,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的拖鞋放在地上。
顧商看了眼,上邊有兩只小熊,他走進去,看到了沙發上新買的抱枕———他看電視時喜歡抱着。
洗手間門前的地毯———他洗完澡出來習慣蹭幹腳。
新換的遮光窗簾———他早上太亮了睡不着。
顧商總覺得江堰是早有預謀,說不準是故意從貓砂盆裏挖出一坨屎黏在咪咪屁股上的。
“如果你想的話,”江堰道,“你可以在我家裏挖一個潛水池。”
顧商挑了下眉,“這倒不用,有一個就夠了。”
江堰點了點頭。從櫃子裏翻找出什麽,遞了過去,“這是房卡。”
直接坐電梯上七樓那種。
顧商知道,每個業主只有一張卡,第二張是要過去另辦的,而且每張都只有十年的有效期。
果不其然,他在房卡的背面看到了一行小字:有效期至2038年。
那就說明,江堰在兩年前就辦好了。
似乎是見顧商盯着房卡上的字不放,江堰企圖轉換話題,吸走顧商的注意力。
他說:“顧商,下周是舅媽的忌日,我想帶她回趟老家,你有空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