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不是知道童司晴的父尊是聖文師知華還以為她真拜過什麽師父。
要不是童司晴修無情道,師知華還以為她真喜歡過扶栾呢。
要不是知道童司晴的真實身份,師知華還以為她說的話是真的呢。
要不是……
可……萬一要是呢?
師知華像是在原地結冰了一般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童司晴的父尊是聖文但這并不耽誤她拜其他師父,就像她也有師兄師姐總之都是一個門派就算是旁系,只要指導過她也能被她稱一句師父。
她修無情道……白羨也修無情道而白羨師承扶栾,應當都是同一派系。
師知華疑慮泛起心頭的時候她心中不知是何種滋味。
“你在做什麽。”師知華聽到自己用異常冰冷的聲音問童司晴,“看來你們師徒和好了,以後也會和和美美地繼續過日子。”
那我呢?
我算什麽?你到底是不是真心來魔界的?
在遇到我之前,你是否真的有這樣一位心頭白月光般的師尊,你“撒謊”時那麽順口是真的發生過這種事情,還是只是臨時的借口。
我們初次相遇,你便留下與我過夜是不是早在那之前就破了無情道?
你說你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是因為修了無情道才不喜歡還是破了無情道以後不會再喜歡了?
師知華倏地想起自己拉着童司晴過夜之後的第二天童司晴居然第一反應是提劍繼續刺殺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單純以為對方是負心後來被哄回來的時候也就沒有多想此事現在細細一思量。
那就是負心的表現。
若和她共赴雲.雨的是她面前的這位“師尊”那她是不是就不會拔刀相向了?
師知華挽起一截袖口,看到自己手腕上還戴着童司晴喜歡的情人結,心裏又氣又冷。
看到她這種表情,童司晴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知華細微的情緒變化感染到了童司晴的心情。
她倆仿佛心緒相連,童司晴只看了一眼,心裏就泛起了密密的疼。
這還是頭一次,童司晴能敏銳地感覺到另外一個人的心緒起伏。
但是她該怎麽回答呢。
說和好,還是不和好呢?
若是和好,知華一定是會心灰意冷的,若說沒有和好,但是她們方才卻離得很近,一點都不像是在吵架的樣子。
童司晴沉默下來,急切地注視着師知華。
師知華心氣高傲,心裏雖然萬般不舍和痛苦,但眼神依舊能帶了出冷漠。
她又問了一遍:“怎樣,和好了嗎?”
扶栾看着魔尊這表情,突然覺出了一點異樣的味道。
不對啊,她們還沒有好好演那場“師徒決裂”的重頭戲呢,魔尊怎麽能這麽早就趕來?
問這話什麽意思?
難道看到她們師徒沒有和好,魔尊就能毫無芥蒂地帶童司晴回到身邊嗎?
不正常。
自己……為何要用“帶回”這個詞呢?
堂堂魔界尊主,怎麽說也身居高位,應當是居高臨下地等着屬下回歸吧,而不是親自大半夜地來“帶”對方回去。
這個“帶”多多少少有點旖旎味道了。
扶栾雖是個修無情道的,但悟性通透,對人間情感有很多感知,根據她的經驗,魔尊對于司晴仙聖,不僅僅是器重這麽簡單,應該還有些個人情緒在裏面的。
扶栾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在赤霄界初見魔尊時候的場景,當時……司晴仙聖好像是坐在對方懷裏的吧!
扶栾:“……”
她突然意識到,司晴為了獲取對方信任,撒了一個多麽踩雷的謊。
這個謊,魔尊能忍下去也是很離譜了。
有多喜歡,能辦到這樣?
扶栾沉默片刻,傳聲問童司晴:“仙聖你誠實告知我,你在魔界做內應時,用的身份是什麽,和魔尊是什麽關系。”
童司晴如實回答:“我每天伺候魔尊,給她暖床。”
扶栾:!!!
扶栾:“……”
她是不是聽錯了?暖床?
仙寧宗的第一仙聖,為了做個內應,去給魔尊暖床?這犧牲也太大了吧?
這事兒太過自貶,就算是仙寧宗普通弟子也不會被允許這樣做,仙寧宗最看重名聲,更何況司晴仙聖還是第一仙聖,聖文天尊的女兒。
聖文天尊……他知道自家女兒低微至此嗎?
因為常年不在仙寧宗,雲游四方的扶栾并沒有聽過仙寧宗的八卦,也就不知道童司晴曾在天下人面前揚言要娶魔尊師知華,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有一段情緣在的。
所以。
詫異之後,扶栾心中生出了一種奇異的憤怒。
童司晴可是她們仙寧至高無上的仙聖!怎麽能做魔尊的栾/寵呢?
她答應了嗎?聖文答應了嗎?這天下正派都答應了嗎?
真當仙寧宗這麽多人都死了嗎?
扶栾冷笑回魔尊道:“是啊,我們師徒和好了,為師要帶自己徒弟一起游歷了,怎麽,魔尊要插手奪人嗎?”
童司晴:“不是……”
“徒兒你莫要聲張。”扶栾給岑樂天一個眼色,讓弟子們困住童司晴的腳步,然後她轉頭冷冷地看向師知華,“尊上刻薄,我擔心自家徒弟在魔界過得不好,受了委屈,就算我們師徒以前種種荒唐,又會影響什麽呢?只要本座不将她逐出師門,她就還是我的好徒兒。”
扶栾平日為人傲雪淩霜,一看就正直得過分,不像是會撒謊的樣子。因此她演起來的時候,就連仙寧宗自家的弟子們都傻了,大家現在不懷疑自家師父說話的真實性,而是一個個懷疑自己沒有打探到瓜。
這話太真實了。
師知華瞬間失語,也信了。
她站在原地,垂着紅眸,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沒過一會兒,素容和青臨終于跟了過來,她倆站在魔尊身後,發現魔尊心情如此低落,便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師知華回首掃了她們一眼,道:“有人離家出走,不打算回來了。”
青臨看着自家尊上遭受了如此背叛,心裏也很難過,她本以為尊上懷疑了對方後,就不會再要對方的投誠了,誰想到事實全然相反。
尊上就算是知道對方身份成謎,立場不明,也會想要留人在身邊。
竟……情深如此。
若是在半日前,青臨一定會勸尊上不要太執拗,但是現在,她看着師知華那低沉的臉色,就知道對方是真的上了心。
誰讓尊上這麽喜歡呢!
管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只要她們魔界看上的,都要搶奪過來!
別說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仙寧弟子了,就算她是聖文的親女兒也不行,說搶就搶!
由于聖文的障眼法只防魔族中人,所以青臨并不知道童司晴真就是聖文女兒,準備搶人的時候,也絲毫沒有心理壓力。
她看了師知華一眼,發現對方垂眸的時候,眼神裏也帶了些指示味道。
——這眼神,可不像是真的傷心。
這分明是要出手攻擊的征兆。
青臨懂了,拿手輕輕捏了下素容的指尖。
在這方面,素容也懂了,她才是那個最想讓童司晴回來的,所以幾人很快站到了統一戰線。
下一秒,師知華冷聲開口,故意帶着些不屑和貶低:“本座說要放人走了嗎?”
扶栾問:“魔尊這是什麽意思?”
“來了郁淫宮,就得聽本座的話,她在我宮中呆了這麽久,除非本座主動逼迫她離開,否則她根本沒有主動出走的資格。”師知華蠻不講理道,“哄騙、背叛、欺瞞我,還想這麽輕易的離家出走嗎?”
童司晴也不想走啊,她聽到知華這樣說,雖然知道對方可能發難,但還是小小幻想了一下知華或許會接自己回去。
回去領罰也行啊。
不回去,要娶的媳婦就沒了。
童司晴低落地垂着腦袋。
她很想立刻開口跟知華回家,但是她被仙寧這邊的弟子們圍着,實在不方便動手或者開口,她怕傷到仙寧的弟子們。
身旁的扶栾反駁師知華道:“她的家自然是仙寧,怎麽會也‘離家出走’一說,郁淫宮是關押她的囚.籠,并不是給她安心的家。”
師知華遙遙地看着童司晴,心想,郁淫宮就是她的家,因為自己就在這裏。
師知華言語裏帶了些不耐煩,不是很想和扶栾繼續針鋒相對下去了,她直言目的:“若你執意帶人走,本座可保不齊會殺多少仙寧宗的弟子洩憤,這手一滑,說不定就是全滅。”
扶栾護着童司晴,皺眉問:“尊上什麽意思?你想開出什麽條件。”
師知華擡手,指着她:“若你能接下本座三成功力的一掌,本座就不為難你,放你們所有人離開。若你接不下,那就別怪我不禮遇你們仙寧了。”
三成功力。
扶栾考慮了一下,覺得可行,自己怎麽說也是仙寧派系中的一位仙師,雖然打不過魔尊,但接她一掌還沒沒有問題的。
三成功力,賭一下,應該能堅持住吧。
扶栾點頭:“只要是我一人接嗎?”
可別為難她的其他弟子們。
畢竟其他弟子根本接不住這一掌,別說一掌,掌風也不一定能扛一下。
師知華點頭:“你一人就好,本座向來不以多欺少,也不喜歡欺淩弱小。”
扶栾松了一口氣。
看來魔尊到底還是注意面子的,不會像其他魔族人士一樣以多欺少。
扶栾:“如此便好,魔尊——請吧。”
扶栾施法将白發束好,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她雙腳微分,手掌警惕地擡起在胸.前,是個非常保守的防禦姿勢。
另一邊,師知華看起來就很淡然了,她也沒說什麽,只是獨一人站出來,單手一擡,像是在指人。
場面一下子凝重起來,仙寧的弟子們全副身心地瞧着面前的場景,因為擔心被魔尊的掌風波及,所以岑樂天将防禦的靈氣罩開到最大,直直地對着魔尊的方向。
他也不敢疏忽,直勾勾地望着一觸即發的對弈。
看管童司晴的弟子們也緊張起來,大家一直盯着前頭,也就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童司晴身邊多了兩個人。
青臨和素容配合很好地一人架起童司晴一條胳膊,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架着人溜了。
童司晴:???
其實她可以自己主動走的。
作者有話要說:
留評撒紅包~截止晚上更新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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