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聖文撞了結界後瞬間變臉。

戚麻谷看到他對着空氣沉了臉,“放肆”二字呼之欲出……戚麻谷瞬間就不敢吭氣了。

戚麻谷:“……”

他以為天尊早已經把這個東西解了呢。

誰想到還在這裏留着吶。

聖文天尊掩了下額頭,冷淡語氣中帶了幾分不耐煩:“速速破陣。”

戚麻谷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打算回一句“我不會”可是他一擡頭,卻看到天尊因為失了面子所以心情不悅地原路折返回了郁淫宮殿裏。

對方丢下一句“本尊稍後再來”就撤了。

戚麻谷也沒辦法他解不了魔尊設下的禁制,一點兒頭緒也沒有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肯定不能攔住天尊。

只能硬着頭皮去解了。

實在解不了的話,再等天尊消了氣後對方親自解吧。

戚麻谷站在陣法前面,深吸一口氣,紮了個馬步,嘗試把手伸到了結界壁上——

赤霄界。

師知華推測出扶栾要向聖文求助,便特意叫青臨去攔了對方的信。

第二天淩晨青臨一大早就來了。

然後報告說沒攔住。

“廢物。”師知華有些糟心,“怎麽能沒攔住呢?”

青臨很想說是自己腿麻了,看到那疑似飛信的東西時腳一軟沒追上,但是她不敢真就這麽說怕是實話實說以後尊上會把昨日的舊賬翻起來算清。

青臨幹脆承認了:“是屬下辦事不利。”

師知華揉着眉心:“也罷聖文知道了也無妨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他親自來本座這裏要人。”

要人又能如何呢。

人已經睡了對方也沒有辦法。

至于聖文知道這件事後會如何處理這就看他自己的了。

師知華嘆了一口氣,起身回了房間。

她出來見青臨的時候,裏衣還穿着童司晴的那件,昨天是為了氣扶栾一下,所以故意這樣說的,現在天亮了,衣服也該換回來了。

師知華放輕動作,褪下外面披着的紅色衣裳……

一回頭,就看到童司晴枕着手背在看自己。

昨夜勞累之後,童司晴終于睡醒了,一雙極黑極亮的瞳眸就這樣寧靜地望着自己,哪怕沒說一句話,但眼神裏都是情感。

她像一只貓。

師知華總是這樣想。

童司晴的眼睛大而澄澈,因為太亮,甚至能倒映出自己的影。

師知華俯身,摸摸她眼睛,吓得對方眼睫撲朔,睫毛眨啊眨的,片刻之後,又乖巧地重新定住看着自己。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這樣靜靜對視。

因為童司晴的障眼法早被識破了,所以師知華可以認真地瞧着她的真實面容。

她的山根是偏低的,鼻頭小小,精巧又挺翹,從某個角度看去,那唇也是薄而巧的,像是美人畫卷裏拿朱筆輕輕勾了一弦。

師知華騰出一只手來摸摸她腦袋:“睡醒了嗎。”

童司晴看着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紅着臉拉高被子,往下面躲了躲。

師知華不解,随着對方的目光低頭看去。

原來是被童司晴注意到了自己的這件裏衣啊。

“你這件太小了。”師知華說,“你平日穿來,不覺得緊嗎?”

童司晴并不覺得。

因為自己生來就學着仙寧宗的大家穿上了小衣束縛住了,在仙寧,若是刻意渲染此處,會被冠上“不知羞”的帽子,所以所有女子都習慣束住那處,一方面顯得身姿單薄,另一方面為了符合仙寧風貌。

“是尊上……”

童司晴想不起一個具體的形容詞,便陷入了苦惱。

是什麽呢。

她一定不會按着仙寧的要求來評價知華的,因為地域不同,所以人文風情也不一樣。

說不定,在魔界,以大為美呢!

“是我如何?”

師知華在等她的下一句。

童司晴回答:“是尊上太為我考慮了。”

為她考慮?難道對方以為自己這身形樣貌是後天變出來的?

“這不是術法!”師知華愠惱地抓起她的手,帶過來,讓她自己感受一下,“本座化為人身時便是如此,不是刻意變出來的。”

童司晴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但是知華使了些力氣,叫她反抗不能,只能繼續無力地把手搭在對方胸.口。

師知華見她偏頭,還以為對方不相信自己。

她擺正童司晴的視線,一字一句道:“你,感受,一下。不要污蔑本座。”

大魔或是大妖修為到了一定程度時,會修出人身。

這一點童司晴還是知道的。

她不僅知道這個,她還知道,只有本體漂亮的,幻化出的人身才會漂亮。

知華既然如此漂亮,那麽她本身也是極美的吧。

師知華一邊帶着她使力,一邊解釋:“幾百年前,本座化為人身後,便很少會恢複原本的形态了,因為我對自己的人形比較滿意,所以不曾施法改變過什麽。”

童司晴:“嗯。”

她知道了。

下次不會這樣說了。

“我們去外面看看吧。”童司晴轉移話題說,“我想去街上走走。”

以防知華再次誤會,這一次她主動和知華解釋說明了情況。

“從第一天來到赤霄界的時候,我就發現這裏的氣氛很壓抑,很多人的臉上都有死氣,這裏的食物是潰爛的,雕梁畫棟好多都染着血。”童司晴說,“呆在這裏很不舒服,所以我想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竟是這樣嗎。

師知華發現自己居然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了,不僅僅是自己,青臨她倆也沒有任何發現。

那麽童司晴是怎麽發現的呢?

“如果你感到不适,我們可以立刻回魔界去。”師知華說,“這種爛攤子估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想來也存在很久了,裏面的冤緣願怨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理清的,或許是一些人的矛盾,也可能是幾代人,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幾十年,幾百年……”

師知華的本意是讓童司晴別管,天下之大,這些閑事兒永遠管不過來。

但是童司晴卻沒有任何要放棄的意思,她甚至把師知華的話當成了提示。

她說:“沒關系,就算難解決,我們也得試一試才能知道呀。”

不為什麽,只是因為她自己是故事裏的主角,對待這種情況,故事裏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見死不救,但她不可以。

她享受了天命的太多優待,怎麽能一直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束之高閣不問世事呢。

雖然她曾經沒有窺探過赤霄界的天機,但是事情既然已經遇到了,就要好好解決才行。

“若你想留,本座自然會陪你一起。”師知華單純為了陪童司晴,怕她受到傷害,所以也選擇去随她看看,“走吧。”

童司晴穿好衣裳,正要按着平日的梳妝來,卻被師知華按住了。

師知華說:“本座給你的金簪呢。”

“這兒。”童司晴一翻手心,把東西變出來遞給她,“我一直留着,沒有丢哦。”

“很乖。”師知華誇她,然後結果金簪別到她發間,“今日就這樣打扮,如何?”

童司晴點頭:“好。”

等她們一起去了赤霄界的大街時,仙寧宗的弟子們已經忙碌了起來。

因為魔界的幾人不太關心這裏發生了什麽,所以看得一頭霧水。

扶栾正身體力行地帶着自己的一衆弟子在幫忙,她們給街上挂滿紅燈籠,将這裏裝扮得喜氣洋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娶哪家的新娘子呢?

沒過一會兒,青臨打探消息回來了。

她說,赤霄界的人們總是會三天兩頭地陷入幻境,一旦困進去,好幾個晚上都醒不來,再醒來的時候,精神狀态就會很差很差,連續數年,有的人已經和行屍走肉差不多了。

有些人醒不來,就徹底成了活死人,整日躺在床上,只有在晚上才會醒來游街。

“游街?”師知華問,“大半夜不睡覺去街上做什麽。”

是的,昨晚童司晴也察覺了,夜晚确實是有人會下樓去結伴不知道幹什麽去的。

症狀嚴重的,可能就是自己看到他們臉上有死氣的那些人了。

童司晴:“要怎麽才能救贖他們?”

青臨搖搖頭:“這個沒問出來,仙寧的那些人估計也不知道,正打算今晚随着游街的人去一探究竟呢。”

幾人雖說是在讨論此事,但是一個個的态度都不怎麽積極。

更像是看客,沒那麽關注事情本身。

也是。

童司晴可以理解。

畢竟在故事裏,反派通常所做的事情便是搞破壞或者謀害正派,若是非讓她們去做一些幫助人的事情,才是違背常理呢。

但是……

童司晴已經随了師知華,成為了她的人。

當童司晴意識到自己的态度也變得十分消極時,便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

她需要做點兒什麽來彌補一下。

不能一直坐以待斃,看着扶栾仙師她們獨自忙活了。

可是,單憑自己一個人也沒辦法探索劇情啊。

由于童司晴對赤霄界一無所知,所以她窺探天機的優勢在這裏并不能發揮出來。

如何才能利用自己的優勢,去解決問題,達成目标呢?

童司晴靜下心來仔細想了想。

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赤霄界原住民的“臉色”。

她發現,有些人臉色的死氣很重,而有些人則不帶一丁點,仿佛不是赤霄界的人一樣。

這道理很簡單,就像大家都中毒了,一個個心力憔悴地在街上走,而另外一部分人卻生龍活虎的,跟沒事兒人一樣。

不用說,那些沒事兒人,多多少少與“下毒”這件事有點聯系。

童司晴拉了拉魔尊袖子,和對方商量了什麽。

師知華一臉難以言喻:“不會吧?怎麽可能,世上的人不可能都這麽單純,問什麽就說什麽的。”

童司晴篤定:“尊上要信我。”

師知華寵着她,就算她颠倒黑白都沒關系。

師知華拖着聲音:“好——”

半個時辰後,童司晴指誰,青臨和素容就把誰抓去小黑屋,不出一會兒,街上所有安然無恙的人都被分別關了起來。

師知華好奇:“為什麽抓他們。”

在她看來,這些人并沒有什麽不同。

但是童司晴知道是什麽道理,她抓的,都是臉上幹幹淨淨,什麽死氣都沒有的。

童司晴對知華說:“勞煩尊上去卸掉他們的腿。”

師知華:???

抓完人回來的青臨:???

這話在任何人嘴裏說出來都不恐怖,但是在童司晴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就格外吓人。

因為她平日裏給大家的印象都是純良無害的,單純得好像見了血腥場景就會哭泣一樣。

當卸胳膊卸腿這種很反派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就很有違和感,就像你養的兔子突然朝你一笑,露出滿口鋼牙一樣詭異。

青臨後背涼飕飕的,雖然她前不久才親眼看到童司晴搬起金獅子給人蓋棺,但是她今天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啊,這就是仙寧無憂無慮長大的小仙人嗎。

這也太腹黑了!

自己這個做魔尊屬下的都不會輕飄飄地說出這種卸胳膊卸腿的話吧。

童司晴看到大家驚訝,連忙解釋:“不是殺掉,是卸去胳膊或者腿……當然是腿更好一些,防止晚上有人跑路。”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幾乎坐實了她是真心想要這樣幹的。

師知華:“你這樣說,本座就會這樣做,到時候可別被吓到,本座怕你因為自責哭個不停。”

師知華見多了仙寧宗那些虛情假意的僞君子,嘴上說的,和實際做的完全不一樣。

就像她曾經審人時候,對方嘴硬說弄死他也不會開口的,結果自己小小地卸掉對方一條胳膊,對方就哭天喊地地承認了所有。

師知華覺得,童司晴也只是嘴上這樣說一下,自己真讓青臨給人暫時卸掉腿以後,童司晴一看到那場面,就會心軟地叫她收手。

她可以一開始就不做這種事情,但是一旦做了,就不能中途心軟停手。

因為她是魔尊。

施威的時候不能出爾反爾,不然以後會讓世人覺得自己是個心軟的角色,從而讓更多人蹬鼻子上臉。

給她們恩惠,她們并不會珍惜。

因為師知華體驗過這種事情,所以她十分了解,從此以後,她便不會在懲治什麽人的時候突然收手了。

童司晴說:“沒關系,尊上就算不小心将他們弄壞了,我也可以幫忙将人修好,您不要擔心害怕。”

師知華:???

自己是擔心這個的嗎?

師知華按了按眉心,吩咐青臨:“去辦吧。”

“等一下。”童司晴想了想,叮囑對方道,“記得放點兒狠話,對方要是想說,也別讓他真的說出口。”

青臨:???

這是要幹什麽?

既然問,為何不聽?

童司晴這樣做,也是為了利用天道的慣常邏輯,因為她知道青臨和知華是根本問不出什麽的,因為她們是反派,對于某些事情來說,反派就算做很多努力,也不如仙寧這方的人辦得快。

因此她只是讓青臨去添把火,等到被審問的人被吓得不行了,自己再去唱個紅臉。

青臨領命後,率先去了其中一間小黑屋子,片刻後,那裏面傳來了一陣哀嚎。

哀嚎聲差不多停了的時候,童司晴進去了。

不到半柱香時間,裏面的人不哭也不鬧了,童司晴拿着幾枚邀請信出來了。

她也沒想到居然這麽順利,本來想着抓這麽多人,挨個審的,結果第一位就爆出了很多有用東西。

師知華也覺得她太順利了:“怎麽這麽輕易就得到了?你怎麽問的。”

童司晴愣了幾秒,回答說:“我進去自稱是仙寧的人,然後說是來救他離開的,他一下子就被救贖了,哭到不行,感天動地地交代了很多,還給了我想要的東西。”

哦,忘記說了,她是主角,做別的可能吃力一點,但是在故事情節裏救贖某些路人甲還是很可以的,效果卓絕,三兩句話的功夫就能叫人棄暗投明。

這是天命賦予她的本領,好像她生來就可以救贖每一個過得不幸或者因為劇情黑化的人。

這種屬性是設定好的,雖然很沒有道理,童司晴也覺得有些扯,自己也沒做什麽,憑什麽只靠三兩句話就讓受苦的人放下心結呢?

雖然童司晴不喜歡這個特質,但不得不說……但實際起來非常管用!

再加上先前叫青臨去以反派的身份為難了劇中人一下,事情就更好辦了!

童司晴揚了揚手裏的邀請信,說:“得手了!我們把關着的人除掉……啊不,放了吧。”

青臨:“……”

師知華:“……”

素容:“……”

她們都驚了,童司晴這位仙寧的第一仙聖是怎麽說出這種比壞人還像壞人的話啊!

這好像是她們該說的吧!

什麽利用完就不守信用除掉什麽的,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師知華扶額:“好,放人,放人。”

童司晴點頭:“嗯嗯。”

她們這邊早早的就完成了,另一邊的扶栾仙師就算是有內部人員幫忙都累死累活了半日才搞定。

為了不受幹擾的同時能在晚上随着魇住人群入幻境,所以必須拿到邀請信,否則就是無法清醒着去的,她們幾人非常勞苦地幫着去裝飾大婚場景,把自己也當成幻境主題裏的一員,直到做了好多好多,才被判定成了內部人員,拿到了那來之不易的邀請信。

忙活一整天,還沒到晚上,幾人就紛紛累趴了。

山羊胡子抱歉地看着幾位仙人:“仙長,實在抱歉,我也沒什麽好的辦法,只能這樣了。”

扶栾攬袖擦汗:“無礙。”

岑樂天安慰她:“師父,我今日見魔尊一行人也有要參與此事的意思,但是她們什麽都沒有做,游山玩水似的閑逛了半天,就都回去補覺了。”

扶栾:“她們沒有做這些事情,就不會入幻境,也不會打擾到我們辦事,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童司晴:身為主角卡bug,反派竟是我自己(

我來晚了,因為又是痛苦寫劇情的一天,我是一點兒劇情也想不出來,但為了讓童童開竅,只能費力地用劇情推動感情線了。

(感情流的我,是個劇情廢物,寫感情戲時速六千,寫劇情一個小時就只能寫兩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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