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次入宮

慕家老爺夫人心裏都不願兒子入宮,但違抗皇命是殺頭的大罪,只能含淚相送。

慕熙在淚聲淚語中,歡天喜地的踏上了入宮的路。

一路颠簸,讓慕熙認識到,他的身體到底不如旁人。雖然比之前要好上許多,但自己的難受只有自己知道。

“來,娃娃,喝了。”鬼竹端着藥碗。

慕熙接過,一口喝下,片刻不做停留。真苦,但是沒人遞給他糖水。

鬼竹塞給他個包袱,說道:“再往後你得自己去了,藥拿好,不要多吃,一旦感覺到疲累立馬煎一副,記住了?”又囑咐,“吃完即止,把為師教你的那些都記住,問題不大。”如果不被你家陛下折騰的話。

慕熙想了想,還是接過了包袱。帶藥入宮,被發現了是要被趕出來。

他們并不是直接入宮,原來在宮外還有一層審核,臨時安置的地方人山人海,這還是一批一批的,應該還有地方的人沒來,前面來的該入宮的入宮該走的便走了。

人群裏有人說,在這裏被趕走也不錯,還能自由嫁娶,一旦入了王宮沒入陛下的眼,一輩子就搭在宮裏了。

“都站好,肅靜,做什麽的?以為這裏是菜市場呢。”一個尖細的聲音,應該是宮裏的太監。

初次的篩選很簡單,怕下面不懂事送上來不合規矩的,他們這些奴才擔不起陛下的龍顏大怒,宮裏會來幾個專門負責選秀的公公姑子,檢查五官端正身無殘疾。

開始甄選的公公站在臺上,喊道:“今天有沒有慕家的啊?”

慕熙心頭一跳。

“所有淮南慕家的公子,來,都靠西側來。”

人群裏交頭接耳,不知是怎麽回事。慕熙卻隐隐有了猜測。慕家是淮南大家,人丁興旺,适婚的公子姑娘很多,他在人群裏一眼便發現一個,從模樣上就能辨別,因為長相破有幾分相似。

公公拿着副畫像,對着人群看了看,“還好我機靈,不然可是要犯大事了。”

那人沖下面指着,“你,還有你,真是像。得了,所有慕家的公子對不住了,都請回吧。”

慕熙緊緊抓着自己的腰牌,不行,錯過了這次,他想入宮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有個小年紀的孩子早在哪裏偷偷摸了半天眼淚。他悄悄道:“你不想入宮?”

那男孩抽噎,“我不想,我是立志要做丞相的男人。”

慕熙皺眉,景國尚男風,也因此對于選男侍有自己歷來合理甚至嚴苛的規定,“陛下必不會納你如此有志向的少年郎。”

男孩默默流着淚,“我是家裏的庶出,被家裏送進來的。”

慕熙捏着腰牌,心一橫,把自己的腰牌和畫像塞進少年手中,順手抽出他的腰牌和畫像。

慕熙道:“我是慕家郎,能直接離開,你敢與我對換嗎?”

少年立起身板,眼裏瞬間有神,“求之不能,有何不敢?”

慕熙調侃,“被發現了,可是欺君之罪。”

少年道:“你留下,都敢欺。我走的,怕什麽?”

“可以,丞相之姿。”慕熙豎起了大拇指,“敢問小兄弟名諱。”

慕熙展開畫卷,右下角寫着——顧棠,字少之。

真他媽的有緣。

把慕家人支使走後,剩下的人被逐個審查,沒問題的登記造冊,等待再次篩選。

輪到慕熙時,登記已經接近尾聲。

慕熙自然道:“都城顧家公子,顧棠,字少之。”

“喲,咱們都城的少年郎。”這些公公姑子對都城的公子都多一分照顧,瞅了兩眼慕熙不但五官端正身無殘疾,甚至是上乘之姿,立馬接過了畫像。

慕熙遞過畫像時,塞了兩個堅硬的物件在公公手心,公公意會沖他笑了笑。

“顧家公子,未來可期啊。”

慕熙:“謝公公吉言。”

慕熙走後,那人搖了搖頭,心想,庶出公子不過如此,找畫師作弊畫的是唇紅齒白讨人喜歡,卻也沒畫出本人一半的樣貌啊。

第二天,所有人早起,遲到一刻的便被轟了出去。慕熙踩着最後的點到場,背後全是冷汗,差點就被趕走了。

“各位主子,您們入宮是要伺候這天下的主子的,今日這幾關如過不了,奴才是萬萬不敢放你們進宮的。”

說着,這位公公端起杯滾燙的茶,朝隊列中潑來。立馬有人驚的跳了起來,還有朝兩側閃躲的。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把這些都拉下去吧。”

接着如法炮制,在每一列旁都潑了滾茶,害怕的閃躲的,都被拉了出去。

慕熙穩穩站在自己的位置,滾燙的茶水濺起,打在了手背上,刺痛迅速從手背傳來,慕熙咬着唇沒有出聲。

“跪。”公公喊道。

慕熙立馬跪下,端端正正行着景國的禮儀。

“把這些反應慢的,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都拉出去。”

兩項下來,院子裏已少了半數人。

“行了,各位公子也無須提心吊膽,其他禮儀啊入了宮會有專門的宮人教。”公公走近陰涼處,放大聲音,“現在,就請各位公子站上兩個時辰,今日啊便結束了。”

上面的人坐着蒲團,喝着涼茶,還有人扇着扇子。而他們只能站在太陽下,承受着曝曬。

兩刻鐘,有人受不了了,不服氣喊道:“憑什麽讓我們站在這裏挨罰,這樣的考核根本沒有意義。”

公公沒動嘴,便有人入場将他拉了下去。一個時辰後,接着有人表示不服,也有直接暈過去的。

身邊的人一個個被拖了下去,慕熙握着拳指甲陷入嫩肉中,保持清醒。太熱了,太陽直接的暴曬讓他頭暈眼花,身體晃動,下一刻就要栽倒。

慕熙搖了搖頭,睜大雙眼,要堅持。

“喲,這是……顧家的公子哥,瞧這小臉白的,堅持不住就放棄吧。”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人都覺得這兩個時辰太漫長了,衣襟都被打濕,坐上的公公已經走了,但只要有人偷懶便會被拉下去。

“我看到他動了,他向後退了,他動了動了的,為什麽不趕他,為什麽。”

此人開了個頭,之後被拉出去的人都開始不服,指着慕熙說他動了的,他也該被趕走。

慕熙已經聽不見聲音,眼前一片模糊,只是人還端正的站着。等他再睜開眼睛時,旁邊的人告訴他他們可以入宮了,而且就是現在。

慕熙感覺全身乏力,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根。

“我是怎麽回來的?”

沒人跟他說話,大家都諱莫如深,抱團遠離他。

慕熙一頭霧水。

時隔兩年,輾轉,他又一次回到了景秀宮。

只是走了幾步,就已經費了他好大的力氣,頭上虛汗直冒。他聽從老師的話,現在他必須吃藥,否則身體會壞掉。

這次沒了月祿,凡事都要他親力親為,他買通了一個小太監,正感嘆錢果然是萬能的,就被抓包了。

“都出來,這包藥是誰的?”一個細長的聲音。

景秀宮的院子裏,那個他買通的小太監畏畏縮縮跪在地上。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帶病入宮。”此人是景秀宮的總管太監。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滿臉抱歉,擡手指向了慕熙。

慕熙向前一步,“是我的,但不是病。”慕熙連忙解釋,“公公,我這身體不太好,這些只是補身子的。我沒有病。”

“你有沒有病咱們不知道,但是宮裏的規矩,你們這些主是沒資格帶藥入宮的。今兒,要麽你把藥都叫出來,要麽就帶着藥出宮吧。”

一旁的小太監小聲道:“師父,入宮的這些主子都是登記造冊上呈給陛下的,少了一個……”可無法交代。

慕熙頭有些疼,他今天必須喝藥,身體真的很不舒服。

“不然,公公可拿藥去太醫院驗證。如若只是補身體的藥材,便罷了如何?”慕熙走近,塞了銀子過去。

“這各位主子可都看着呢,今日便拿去太醫院,如若有問題,公子必須受罰。”

慕熙捏着手,答應:“好。”藥包裏的藥自然不全是補藥,但他必須先過了眼下這關,再說其他的。

當晚,慕熙還是沒喝到藥,大熱的天睡在被窩裏,總覺得冷。全身發着虛汗,浸濕了床單。

景秀宮裏,他們本應該幾人住在一間,但慕熙是單獨住着的。半夜,實在難受,想喊人倒杯水都無人答應。

慕熙滾了一圈,睡夢中,感覺嘴邊甜甜的,他張開口,溫熱的糖水流入口中。身邊變暖了,他不再打哆嗦,牢牢抱着夢中的暖爐。

第二天醒來,身邊什麽都沒有,昨晚好像真的像一場夢。沒有人喂水給他,也沒人給他暖爐。

昨日的小太監對他畢恭畢敬,捧着一碗藥進了屋。

“主子,快喝藥吧。昨日那副,奴給您煎好了。”

慕熙奇怪,“公公不罰你了?也不罰我了嗎?”

小太監道:“師父被調走了,公子你沒事了,藥被送回來了奴就給您煎了。”

被調走了?

慕熙滿頭霧水,這也太湊巧了吧。

今早景秀宮太監總管還沒醒,就被從被窩裏拉了出來,一通收拾扔了出去。

壯着膽子問了句,只得到一句,沒點眼力勁怎麽在主子面前當差,不該問的別問,自己想想得罪了誰吧。

冤枉,他得罪誰了他。

其實被派來當差的也納悶呢,但是憑白得了個美差,在宮裏啊少問有的沒的,主子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便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以為這周就能完結,但看着好像下周才能寫完了,不知道為啥越寫越多了,尬

感謝 () 愛的地雷,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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