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沐浴液的香氛彌漫,溫和的水柱灑下,水流滑過肌理,在光潔的大理石上濺起一朵朵銀花。
“伊路米少爺,您有訪客。”
“知道了。”也許是浴室中水汽充足,回聲效果出奇的好,總之傳來的聲音顯得渾厚好聽。
菲妮特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超五星級VIP總統套房這樣的高規格,雙腳踩上柔軟的蘇格蘭羊絨地毯上顯得既有些好奇又有些局促,忍不住遮遮掩掩的東瞟西望起來。
“請您稍等,伊路米少爺馬上就出來。”身着平整毫無褶皺的黑色西裝的侍者恭謹的微微鞠躬,替菲妮特遞上一杯咖啡。
“啊啊……謝謝了……”菲妮特慌忙接過了杯子。
“暫且請坐一下吧。”那個侍者擡手作了個請的手勢。
“啊……好……好……謝謝……”
被人這麽伺候着還真有點別扭,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留着茶色短發看起來很溫和的人。應該是差不多年紀的吧,菲妮特這麽猜測着。
說完這些後,那個侍者便轉過身擺弄起桌子上那些瓶瓶罐罐來。
“那個……”終于忍不住小聲開口。
伊路米還沒有出來,偌大的客廳中他擺弄着瓶瓶罐罐,她閑得不知道該幹什麽,兩人都不說話,沉默的氣氛讓菲妮特覺得有些別扭。
“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嗎?”
“啊 啊……沒……沒什麽……”菲妮特忙擺手尴尬的笑笑,開口繼續說道,“我叫菲妮特,你叫?”
他轉身,略點頭,“瑞德。是揍敵客家的見習管家。現在暫時服侍伊路米少爺。”
“哦,哦。”
“我和伊路米也就普通認識。”
“诶?”他對她這句飛來之語表示疑惑。
“哦沒什麽沒什麽……”她感覺臉上溫度在升高。
她個白癡!在講些什麽東西啊!真是!
見菲妮特沒有什麽再要說的,瑞德便撸起袖子轉身繼續整理藥罐。
“這傷怎麽回事?你也和伊路米一起遭到偷襲了?”
“啊……不是的。”瑞德忙拉下袖子遮掩傷處,輕輕一笑,“小傷。”
父親大人向來謹慎忠于職守的,這次伊路米少爺遇襲受了這麽重的傷,雖然伊路米少爺一再要求保密不讓家裏知道,但身為管家的自己卻依着瞞而不報,受到懲罰也是應該的。
他撫了撫傷處,低下頭,溫和纖柔的側臉露出些許落寞,但也只是一瞬間,猶如螢火蟲微弱的光芒般一劃而逝。
但菲妮特卻并沒有注意到這些,她對他敷衍的回答也沒有覺得不自然。
畢竟,做他們這一行的,各種傷也是難免的。
司空見慣,不足為奇,或者家常便飯。
她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嘿嘿嘿一通笑。
“是你啊……”他還以為
是某個纏人的跳梁小醜呢。
這時,伊路米清冷的聲線響起。
“喂!”菲妮特視線對焦的一瞬間,大吼一聲直接拽過身旁的抱枕朝伊路米飛了過去。
單手接過朝自己飛過來抱枕,不滿的瞪了眼菲妮特。
“你幹嘛!”
“你才幹嘛!沒事光着身子出來幹嘛!”
伊路米眨了下黑貓眼,慢慢低下頭後又慢慢擡起,“我穿了。”
“下流!”
只圍了個下圍就濕漉漉的走出來,這是見訪客的樣子嘛!
“伊路米少爺,藥已經準備好了。”
“啊,你也受傷了,還是我來替伊路米上藥吧。”
菲妮特跑過去接過瑞德手上的藥,囑咐他也趕緊去上個藥。
伊路米胸前的傷口比想象中要嚴重的多猙獰的多,有的甚至深到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雖然現在已經結痂,但大概是剛才接抱枕的扯動,又讓一些已經閉合的醬紫色傷口重新裂了開來,滲出絲絲鮮紅,看到這裏,菲妮特不免有些內疚。
他一定很疼的吧。
拿着棉簽,輕輕為他抹上傷藥,盡量不去弄疼他,小心緊張到手都開始有些不受控制得顫抖起來。
“你怎麽知道的?”伊路米清冷的聲音平靜的在頭頂響起。
“你弟弟說的啊。”深呼一口氣,重新集中精神,剛被伊路米一打岔不小心戳到某個有點感染的傷口了。
弟弟?
“哪一個?”
他有四個弟弟,她說的弟弟是指誰?
“叫……柯特。”
“…………”
伊路米沒再繼續開口,似乎陷入了沉思。
菲妮特側過身,歪過頭,去查看側邊的傷口。
“幹嘛突然發起呆來了?啊!不好意思!手誤!沒弄疼你吧!”
菲妮特忙吐了下舌頭,自顧自的繼續說起那日柯特闖進女浴區的事來。
她明白她被柯特盯上也是情理之中,誰讓當日兔耳宴會上,只有她和貝紗是不請自來的“局外人”呢。更何況,這“局外人”在旅團在他大哥那裏似乎兩邊都有牽扯。要換了她,她也覺得可疑。
“你弟弟可是上來就放大招啊!”
“幹嘛這麽看我!”
她也不弱的好不好!
“你不是柯特的對手。”确鑿肯定的語氣。
“好吧好吧!所以我使出了殺手锏!”
“殺手锏……?”
“嘿嘿……”菲妮特沖伊路米狡黠一笑。
“當當當當……”
她抽出了一張金色的卡片在他眼前一通晃。
是他的附屬卡。
“我終于明白為什麽瑞德這麽爽快的就放你進來了。”伊路米的面癱臉上出現了恍然大悟的樣子。
(作者語: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殺了伊路米也不可能拿的到他的銀行卡,這張附屬卡簡直有古
代皇帝的特赦令牌一樣的分量。)
“你別亂動啦!快坐好!把你濕噠噠的頭發撩起來,水都滴進傷口裏了!”
她都不能專心擦藥了。
“菲妮特……”伊路米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嗯?”
和漆黑無波的大貓眼對上,陷入了沉默。
莫名的心跳加速。
片刻——
“還是讓瑞德來吧。”
靠!
一瞬間,暧昧的氣氛被伊路米一掃而光。
這家夥是嫌棄她不會上藥嗎!
她再怎麽不濟也比瑞德一個男子要強吧!
你這個死魚面癱!怕痛鬼!
不過……
好吧,瑞德的手法看起來确實要比她要細心多了。
“喏……”
手長腳長的伊路米從床頭櫃上拿過一個吹風機。
“切!沒空!”嘟起嘴,索性盤起腿坐在地上。
要吹頭發自己吹!
“…………”
“…………”
漆黑的大眼望着她,一眨也不眨。
“好吧好吧,拿來!”實在拗不過伊路米的另類攻勢。
真是,都這麽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一把搶過吹風機,爬上床,跪到伊路米身後。
托起濕漉漉的黑發,吹風機嗚嗚嗚的送出溫熱的風。
輕柔的手穿過發際,柔軟,酥麻……
伊路米滿足的閉上眼睛。
沒錯,他的附屬卡可不是白給的。
“伊路米,你之前幹嘛呆在那個破墓園裏?”
對養傷完全沒好處吧,那種陰森森的地方。
之前她去那個墓園找過他,只是他那時已經不在那裏了。
虧得還有貝紗才能找到這兒。
見伊路米一直沒回應,菲妮特拿肩去撞他。
“喂,問你吶!”
等了一會兒——
“算了算了,”菲妮特揮揮手,放下了吹風機。
不說拉倒。
就怕他給出個諸如那裏土質柔軟啊有祭品可以免費吃啊這類的雷人回答,到時候她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呢。
他總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吹得也差不多了。
伊路米的發質很好,柔軟還沒有開叉。
菲妮特端詳起自己的發尾,搖頭嘆了一口氣。
有錢家少爺營養就是好啊。
“不過,這次你栽得可夠慘的,伊,路,米,大,少,爺!”
可以落井下石的時候還是不能錯過的。
“偷襲你的都是些什麽人啊?”
“唔……”若有若無的應了聲。
“‘唔’是什麽意思!”面子上挂不住了吧。
伊路米搖搖頭,黑發随之擺動。
與揍敵客家有仇的畢竟太多,這次來勢洶洶分明是有備而來的。
是兔耳集團的遺黨的可能性極高。
“你挨打都不留意打你的人是誰的啊!”
真是服了你了。
“啊……”伊路米突然了然的右
拳擊向左掌,“我好像看清其中一個的臉了。”
“是嘛!長什麽樣?是什麽來頭?”
伊路米轉過頭,狐疑,“你怎麽這麽關心?”
“诶?啊啊!這不是……那個……我的大恩客要是不小心被幹掉了,那我喝西北風去啊!嘿嘿……”笑得一臉谄媚。
見伊路米收回目光,菲妮特舒了口氣,好險。
差點就被發現了。
她總不能說她懷疑是兔耳集團下的手,然後自己的身世又可能與這個兔耳集團很關,于是,她費盡心機暗中潛藏,想要一探究竟這麽個事實吧。
看來這事兒得以後再提了。
伊路米站起身套上浴袍的中途突然開口道。
“啊,對了,之後你就留下來吧。”
诶!诶!
沒聽錯吧!伊路米讓她留下來!
這留下來是……?
菲妮特頗有一絲羞惱,望了一眼窗外,外面已是華燈初上。
伊路米一直以來都是這麽直接的嗎?!
“瑞德出來這麽多天了,也該回去了。”
都瞞着家裏出來這麽久了,再讓他跟着自己只怕會露陷了。
哦!原來是這樣!
“我算是明白了!”菲妮特咬牙切齒地掄起一個枕頭向伊路米砸了過去,“原來你是擔心沒有人服侍你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點渣我明白,我會繼續斟酌的,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