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慘紅詭異的蒼穹,空氣稀薄逼仄,四周十字架狀的墓碑斑斑駁駁東倒西歪,寂靜到只剩下自己急促厚重的喘息,眼窩內聚集的液體模糊了視線,看不清前方的路。

血腥味四溢。

就在停下踉跄的腳步打算放棄掙紮的時候,左右兩邊的十字架狀的石碑扭曲了起來。它們參差不齊的各自出聲。

去吧……去吧……

不要!不要!

捂起耳,心頭莫名刺痛,眼窩再次泛起酸澀。

不要!不要!

…………

額上适時傳來的冰涼觸感将菲妮特一下子從夢境拉回到了現實世界。

猛得坐起身,揪緊衣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冷汗濕透了額發。

“你做噩夢了。”清冷的語調自耳邊響起,帶着肯定的語氣。

“呃恩……呼……呼……”

菲妮特用手遮住從眼角中流下透明液體的那側臉頰,吸了吸鼻子,調整吐息。

又是這樣的夢……

現在是夏季,白晝的時間比黑夜要長的多,窗外已是泛着青光的蒙蒙亮,時鐘卻才顯示四點二十左右。

扭頭歉意的對伊路米說:“抱歉!吵到你了。”

“沒事。我都是這個時間點醒的。”

這些天以來,每天睜開眼來都是這個時間點。

他離開床,走向陽臺。

晨曦朦胧,微風卷起輕薄的簾子。

菲妮特也跟着滑下床,走到他身邊。

她閉上眼,深深吸足一口氣,在肺葉鼓到覺得要爆掉的一剎那将體內的濁氣緩緩呼出,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連剛才的低氣壓也通通随着飛走了。(作者語:有跟着試做深呼吸狀的娃舉爪!作者我默默舉爪,淚)

“你真是個樂天派。”

伊路米看了一眼自顧自開始做起健身操來的菲妮特後這麽評價道。

好像幾分鐘前被噩夢糾纏的是另一個人一樣,所有的負面情緒就這麽一下子都消失了。

念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菲妮特停下了伸展動作。

“伊路米是說我神經大條嗎?”菲妮特擡起了下巴,擺擺手道,“那只是個噩夢而已,又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她也沒什麽好怕的,最壞的結局大不了就是一死。

“許多人在衆人面前笑得很開心,其實只是他們将所有痛苦掩藏了,而且掩藏得很好而已。”

西索算不算

是這樣的人呢?

“伊路米的意思是指有些人在臺前風光無限,但在臺下經歷的很多痛苦磨難是別人所看不見的?”

伊路米突然因菲妮特這句理解的有些偏差的話而想到了自己成年前接受的各種暗殺訓練和體能訓練。

在訓練時不被允許偷懶耍賴,也不被允許示弱讨饒,不然懲罰将會加倍也會更加嚴苛。

忍耐之後有什麽?伊路米不知道。

也許,揍敵客家的榮譽是建立在無數的鞭影、刺眼的電光火花、沉靜的只剩喘息的牢房之上的吧。

“嘛,也算有這一層的意思吧。”

伊路米歪了歪頭,平淡的将視線從她身上收回。

遠處,紅彤彤的太陽從青灰色的地平線擡起頭來,柔和的光芒染上漆黑深邃的眸子,熠熠生輝。

菲妮特一瞬的晃神——

以前曾經也無聊的幻想過,就像這樣安靜的站在喜歡的人的身邊和他一起看着日出。

看霧氣漸散,

看旭日東升,

看耀眼的光芒普照大地。

菲妮特想,今天算不算已經達成了這個願望了呢?

“來了。”

“诶?什麽來了?”菲妮特猛地回神。

遠處,一只蒼鷹(蒼蠅?作者語:哪個比較好?)從天際振翅朝這邊飛來。

伊路米擡起右臂,這只通體灰褐色的蒼鷹撲騰着強健的翅膀緩緩降落在他的手腕上。

劇烈扇動的翅羽帶起了一些碎小的羽毛,菲妮特跟着往自己的鼻子前扇了扇以防打噴嚏。

伊路米取下綁在它腳上的透明玻璃管,輕輕撫摸了下蒼鷹的腦袋,便一用力,放走了蒼鷹。

“送來了什麽?”

菲妮特邊問邊跟着伊路米轉身邁進房間。

伊路米來到電腦前快速打了幾個字後,便向後靠在椅背上,右手像轉筆一樣轉起了那個玻璃管。

“這一串的數字代表什麽意思啊?”

菲妮特拿起從玻璃管中抽出的字條,正面反面颠來倒去的探究起來。

“驗證碼。”

他把那日回想起來偷襲他的其中一個人的臉畫了下來讓糜稽去調查,這是糜稽給的反饋。

電腦顯示屏終于彈出了請求輸入密碼的指示框。

修長白皙的手指敲擊了鍵盤幾下後,只聽“滴——”的一聲,彈出了一個頁面。

“……可惜,竟然不是家裏的……”伊路米輕聲嘀咕道。

“伊路米你說什麽!?”菲妮特一驚,聲音雖然模糊不清

,但她還是聽清楚了,“你懷疑偷襲你的人中有揍敵客家的……叛徒?”

伊路米雖然仍保持着面無表情,但內心卻也是一震。

他竟然一不小心給說漏嘴了!

揍敵客家可能有叛徒這樣的事怎麽能讓一個外人知道呢!

他什麽時候對她這麽沒有戒備心了!?

伊路米深深的懊悔自己的大意。

菲妮特卻沒有察覺到伊路米的情緒,她緊皺着眉頭,無意識地咬着紅豔的指甲。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伊路米猜測說這次的偷襲可能是兔耳集團下的手,但伊路米此刻又擺明了他懷疑揍敵客本家有叛徒參與了此事,也就是說這個內賊現在效力于兔耳集團,且知道伊路米那麽多詳細機秘的身體素質情報,可見還是個位子頗高的內賊。

那……

難道婆婆就是那個內賊?

菲妮特不由地想起了那日在婆婆門外偷聽到的對話。

可是……

婆婆是伊路米的親奶奶啊,她怎麽會想置自己的親孫子于死地呢!也更不可能做出損害揍敵客家的事來吧!!

不可能!

菲妮特使勁搖搖腦袋,就算婆婆再怎麽氣伊路米的爺爺,那也不可能做得出這種事吧!

一定是伊路米懸疑劇看多了,胡思亂想的!

她立刻強打起精神,打趣的調侃道,“你是少爺日子過得太悠閑了,巴不得發生點什麽家庭內亂來解解悶嘛?這人是不是自家的人你這個做主子的不知道啊!還找人查!啧啧!”

伊路米一臉無辜的望向瞬間又變臉的菲妮特。

她還真是一個超級會變臉的樂天派。

“我家光管家就有兩百多個。”更別說別的下人們了。

言下之意是他怎麽會個個都認識。

“好了好了,炫耀什麽,既然現在有這個人的資料,那就沿着這個線索查下去,順藤摸瓜一定能揪出幕後黑手!”

菲妮特接着做了個打氣的姿勢。

伊路米暗暗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站起身走向大床,将自己攤平了斜躺在上面。

耳邊傳來打印機工作的聲音。

他慢慢閉上眼睛。

有些累了。

菲妮特将打印出來的資料整理裝訂好擺在床頭櫃上。

視線不自覺得瞟向床上躺着的人。

烏黑柔順的長發鋪散在潔白的床單上,從陽臺鑽進室內的晨風輕輕吹動着他額前的碎發。

她伸出食指,在空氣中描摹他的輪廓。

長而卷

翹的睫毛……英挺的鼻梁……紅潤的薄唇……性感的喉結……襯衣間若隐若現的鎖骨……

這是她的男人嗎?

家世好,能力強,長得還不錯,這樣的男人輪到誰,誰都會笑出聲來巴不得要帶出去溜溜吧。(作者語:個你遛狗啊!-_-//)

……伊路米揍敵客……

無聲的默念到他的名字,禁不住紅唇揚起。

呵呵,他是她的未婚夫,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伊路米,雖然他還不知道,不過她知道就好了。

突然,他微涼的手掌抓住了她在他上空放肆描畫的手。

“我想吃芝士焗蛋糕。”

本來很美的畫面被伊路米突兀的句子破壞了。

“哈一?”

“我想吃芝士焗蛋糕。”

“我不會做。”

婆婆沒教過她這些,流星街也沒這種做料理的風氣。

“對街拐角三個紅綠燈,靠近天空競技場的方向有一家還不錯的甜品店。”伊路米眨了眨他的大貓眼望着菲妮特。(作者語:就是之前貝紗買冰激淩時遇到伊路米的那家甜品店,嘿。)

我了個去!

瞬間醒悟過來的菲妮特一把甩開伊路米的手,擡腳狠狠踹了過去。

他是想讓她幫他去買那個狗屁的芝士焗蛋糕嗎?!

讓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在四點多的大清早走那麽遠去為一個臭男人買什麽芝士焗蛋糕是要鬧哪樣!

反過來還差不多吧!!

伊路米,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自己快把獵人的各種年代的同人文都看了個遍了,還是有一些很出名的很有人氣的文文一直沒看,不是不好看,只是就是沒看。突然發覺,看文就像人與人之間一樣,文與人之間是有緣分一說的。喲,看這文的你,有緣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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