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

星期一一大早,還不到上班時間,王可勇便背着鋪蓋卷來了。院子裏這些人因不認識他,便無人去理睬他,他只好站在門口等嚴所長來。

嚴所長來後便将王可勇帶到自己房,然後又叫來還生道:“他叫王可勇,部隊轉業到咱單位,以後和你一塊兒工作。你倆相互認識認識。”還生一眼便能認出他就是上次碰到的那一個,便笑道:“早就見過一次面了。你跟我來吧。”說罷便把王可勇帶到自己辦公室。

王可勇将行李放在床上,笑道:“咱倆在一起工作,我就有話要對你說了。你安排人,中午請大夥吃一頓飯,就算我入夥啦。”還生見他挺随和,也挺活潑,便道:“可勇,讓我安排人不妥當,還是讓嚴所長安排吧,人家是領導嘛。”可勇不管這些,說了聲:“行。”便去見嚴所長。還生趕快來到婷婷房子裏道:“單位剛分來一位轉業軍人,嚴所長讓他和我在一起,我看他也沒個住處,估計要占那張床。”婷婷随他過來看了看,便道:“我總不能與人家争吧,讓以行住都成那兒得了。我本不想讓他住都成辦公室,這下也只有這樣了。”

吃王可勇這入夥飯的人有嚴所長、張德厚、官都成、趙還生、老孫、楊婷婷六個人。其餘的嚴所長都沒有叫。開席前,王可勇打躬作揖道:“我叫王可勇,新到咱單位,方方面面都不熟悉。在以後的工作中希望在坐的各位多多包涵,多多擔待。”嚴所長除了還生,把其他各位向他介紹了一遍,然後道:“進了咱這單位,就是一家人了,凡事都要相互體諒,相互理解,和和氣氣将工作幹好。”這時服務員已将菜端了上來,嚴所長便停住話,拿起筷子道:“來,來,來,随便吃吧。”這下便不談正話,連吃帶聊,嘻嘻哈哈個不停。王可勇雖不多說話,心裏卻嘀咕:身邊坐的這楊婷婷。身材和容貌都還蠻洋氣的,自己那新婚媳婦王梅與她比起來就顯得有些土氣了。”

王可勇今天心情高興,喝了個酩酊大醉,但他還算可以,勉強摸着回到辦公室,一躺到床上便就啥也不知了,醒來時已是傍晚七時。

官都成見可勇下了樓,便笑着道:“今天喝多了吧,你可真好酒量。我們一群抵不上你一個,都暈暈乎乎的了。”可勇因急着上廁所,指着外邊笑了笑,小跑着出去。方便後,便覺渾身上下痛快了許多。他回來後徑直來到都成屋,都成知道他還未吃,便吩咐小燕道:“你去荷包幾個雞蛋,可勇兄弟還未吃哪。”可勇見都成如此厚道,想客氣兩句推托不吃,卻耐不住胃裏空空,肚子難受。來時帶的那一百元也結了酒款,此時身無分文。便笑道:“官會計,那就麻煩嫂子了。我這頭重腳輕,兩眼發眩,走路覺得不穩。在你這兒吃,真不好意思。”都成笑道:“別客氣,以後就是自家人了。今天你知道吃了多少錢?一百一,大概當時你也糊塗了,只掏出一百元,那店主嫌少,有些不痛快。我以前在他這兒吃過飯,就對他說:‘差不多點,那就行了。你別這麽快刀宰人,吓跑顧客。’他便賠了笑,不再要那十元錢。”可勇聽後,遞給他一支煙道:“真虧你了。官會計,我知道你是大好人。”都成點燃煙,深吸了一口,問可勇道:“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也不知你結婚了沒有?”“去年元旦結的。”可勇搖搖頭,笑着說,“媳婦沒工作,在家坐着。”正說着,小燕将那一大碗荷包蛋端了上來。可勇拿起筷子,說了聲:“嫂子,我這就不客氣了。”便狼吞虎咽,将它吃了。頓覺肚子暖暖的,舒服了許多。

可勇坐了一會,見都成連連打着哈欠,知道他也困乏了,便起身道:“今天你也夠累的了,就早點歇息吧。”說罷便告辭上樓。

王可勇上了樓,路過楊婷婷窗前時隐隐約約聽見裏邊有男人的說話聲,心裏好奇,想偷看,卻覺得自己剛來就這樣,若被發現了,影響不好,猶豫一下便來到自己門前,打開房門進去。

以行正和婷婷在房裏天南地北地海談,猛聽得門響,還以為誰進來了,不由得怔了一下,待細聽後,才知是隔壁。婷婷笑着說:“我單位今天剛分配來的一位轉業軍人。中午就是他請客,這人可能喝哪,連還生和都成那樣能喝的人對他都有些怕。”以行道:“今天中午我在廠食堂吃了碗炸醬面後,多虧沒回來,要不還進不了門哪。”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便低聲笑道:“李廠長跟柳會計在廠子裏看起來就是公開的,誰也不避。他倆吃過飯,竟一前一後跟着去了廠長室,那可是帶裏間卧室的。估計是午睡了。兩點多時,柳會計來辦公室讓我寫一份化工廠遠景規劃。能看得出來,她是剛睡醒的樣子。”婷婷聽了微笑道:“都成說柳會計是李廠長的二姨太,那說話可要比大太太管用得多了。唉呀,現如今這些男人,有點權,有點錢,便去耍女人。”以行道:“那天飯後,我第一次進廠時,看到辦公室牆上挂着的那些匾,什麽新長征突擊手,什麽十大傑出青年,我真有些把李廠長當聖人看了。一個工人出身的領頭雁,能把這麽大一個廠子經營得紅紅火火,說實在我是佩服至極呀!今天在辦公室裏起草那規劃時,銷售科的一位同志過來發了一頓牢騷,說什麽李廠長運氣好,是愚人多福。因為廠裏這産品搶手,他大吃大喝,胡支亂花才能支應下來。他還說現在外地已有幾家私人廠子也準備生産了,前景不容樂觀,要像李廠長這樣的管理辦法,競争起來非碰得頭破血流不可。聽了這話,我對他倒是不那麽崇拜了。”婷婷笑道:“你想得太多了吧,說不定那位同志與李廠長有意見,故意在尋他的茬。我就不信這一二百號人的大廠子還競争不過他私營作坊?”以行見她不服氣的樣子,便拍着她的肩道:“我寧可相信那位同志的話是假的。但我以親眼所見卻是對李廠長這樣的社會精英在心裏打了問號。”婷婷在他額頭輕輕地摁了一下,親昵地說:“看你剛上了一兩天的班,便就有了如此看法,這還了得?以後誰還敢重用你?”以行聽了“嘿嘿”一笑,便将她攬入懷中吻了一番。婷婷多日來被壓抑着的感情此時也蠢蠢欲動了起來,見以行睜着醉眼,愛憐地親撫,心裏不由得熱切,她癡了一般緊緊地拉住以行,不容他分開一絲一毫,去享受那淡淡的甜唇與那撩人情欲的攪動的舌。

王可勇因睡了一下午,這會兒回屋躺在床上,一點兒睡意也沒有,兩眼睜得大大的去看那白白的,絲毫沒有裝飾過的屋頂。夜深人靜,卻聽得隔壁傳來低弱的嬉笑聲,他便心兒揪得緊緊的,躺下不安,坐起不寧,索性輕輕開門出去偷看一下,好了卻自己那心事。

他高高地擡腳來到婷婷窗前。好在窗簾沒拉嚴,留了長縫,他貼近玻璃一看,兩人正在那兒熱吻,他便想走,但卻挪不動腳步。他想看看下邊還有沒有什麽好戲。突然樓下傳來小孩的哭聲。呂莉家的燈也亮了,可勇便如做賊時被人發現了,身心如遇擊打一般,趕忙退了回去,使勁一摔門,咳嗽了兩聲,裝作從屋裏剛出來的樣子。

以行和婷婷正吻得出神,忽聽得門響,便趕快放開坐正,婷婷則站起來去開門,看有啥動靜。王可勇見婷婷掀開門簾,便笑道:“還沒休息哪?”婷婷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道:“你今天喝了那麽多酒,咋到現在還不睡?”可勇苦笑了一下,裝作無奈的樣子道:“哪能睡得着呢?得上趟廁所。”婷婷見是這回事,轉身問以行去不去方便,以行見外邊有人做伴,便出來随了可勇一塊開了大門去了大廁。

回來上樓後,婷婷站在門口笑着說就要夜裏十二點了。以行便沒再過來,直接去了財務室。王可勇也如釋重負般回房歇息了。

王可勇第二天醒來是已八點過了,剛洗罷臉就見嚴所長上班來了。他忙去替他打來一壺水,然後将地掃了,桌椅擦了,這才笑着道:“嚴所長,我想回家一趟,把我在部隊用的那做飯小鍋帶來,一旦遇上天陰下雨,自己便能動手做着吃了。”嚴所長見他這麽勤快,心裏想,自己年輕時給領導掃了十幾年地,擦了十幾年桌椅,現在總算輪到有人也這樣待我了,便笑道:“行,你回去吧。這幾日單位裏事也少,你就将這些安置妥當。”王可勇見他掏出煙,只後悔自己沒先敬他,只好趕忙取出火柴,擦着替他點了,這才笑着轉身離去,鎖了房門回家去了。

王梅剛做好午飯,就見可勇回來,笑着道:“怎麽昨天剛去,這會兒就又回來了?”可勇也不立刻回答她,放下車子道:“快,快舀飯,可把我餓壞了。”說着便坐到桌前。他父母見他回來,餓成這般樣子,便坐在面前,瞪着兩雙企盼的眼看着他。可勇也不管燙不燙,呼裏呼啦吃下去一碗,這才放下筷子道:“昨天身上就裝了一百元。中午請所長、會計他們吃了頓飯,身上就精光了,哪裏還有錢買飯吃?”王梅又端來一碗飯,笑道:“我說讓你多帶些,你總是不聽,這下受到教訓了吧。”父母見兒子上了班,心裏那塊懸了一年多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便合計着抽個時間去回謝回謝李局長一家子。

吃過飯,可勇睡了兩個多鐘頭,這才歇足了勁,起床後見王梅早已醒了,正躺在那兒看一本雜志,便爬上身吻了一下道:“去你家一趟,給你父母說一聲,別讓他們挂念了。”王梅一聽,笑道:“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突然間心上有人了,知道了體貼岳父母了。”說着便下床了。

王梅和可勇是一個村裏的,一個在村東頭,一個在村西頭,王梅父親是高中教員,當年就是可勇的班主任。但他卻想不到女兒竟嫁給了這個相貌平平,成績一般,自己不曾熟悉的學生。王梅可是村子裏數一數二的俊姑娘,若是打扮一番,再穿上兩件洋衣服,必定略勝蓉生一疇。她當年并未看得上可勇,卻不知可勇在上初中時就看上了她。王梅上高二時和可勇一樣,都在鎮上住校。她看上了鎮政府一個副鎮長的兒子,經常和他打鬧嬉笑,卻不知暗裏已刺痛了可勇的心。可勇深知自己上大學無望,便打起了當兵的注意,卻又不舍得丢下王梅,心裏便想再不來點非常手段,恐怕就遲了。一個星期天,學校裏沒幾個人,王梅她爸也去教育局聽報告去了,她一人在教室裏看書。王可勇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便拿出一本事先早就準備好的內容露骨,色情一點的書,偷偷放在王梅桌下。這才走過她身邊,回頭裝作不知的樣子,指着地上道:“王梅,你的書掉地上了。”說罷便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教室。他出了教室便緊靠離她近的那個窗戶,仔細觀察王梅的一舉一動。

王梅聽了王可勇的提醒,便将那書撿了起,一看那花花綠綠的封面,便納悶是誰買了這樣的書。她是個情窦早開的女子,随手掀開看了幾頁,便不能釋手。她左顧右盼,前後看了看,再無別人,便認真看去了,看得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想入非非。看完後還舍不得扔,塞進自己的書包裏。所有這一切都被可勇觀察到了,他滿意地一笑,便大大咧咧地回教室看書去了。

王可勇雖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但他還是硬撐了片刻,然後來到王梅旁邊道:“王梅,我想去你爸那兒喝杯水,口渴得厲害。”王梅不知這是計謀,這是陷阱,便起身領了他去。可勇一進房便将門插住,不容分說便把王梅抱起放在床上,一頭紮下去便吻。王梅開始還抵擋了兩下,但她卻不敢大喊,再加上剛才受那書的惑患,不幾分鐘便順從了。他們雖沒學過,卻吻得如癡如醉,失去理智。可勇一邊吻一邊去脫她的衣服,可憐的王梅只覺下體一陣刺痛,“哎呀”一聲便糊裏糊塗地結束了姑娘生涯。

可勇當兵後,三鼓搗,兩鼓搗,沒幾年工夫就當了志願兵。當時為了蒙騙王梅家人,還把她帶去了部隊,将王梅那戶口從農村遷了出來,假裝轉了戶,成了城裏人。這件事不僅讓村裏人大吃一驚,更讓王梅父親想不通。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可勇竟然辦了這麽大的事。

王梅父母聽說女婿的工作順了,已經上了班,心裏當然高興,便要慶賀。王梅爸滿臉是笑,樂道:“前段時間有一個學生特意來看我,給我帶來了一瓶五糧液酒,我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咱父子倆就把它幹了。咱這兩家除了我就出了你這一個吃皇糧的。再一個就是王梅那戶口也已出去,等你混得人熟了,把她招了工,我這就算放心了。”王梅弟弟在一旁站着,也替姐夫高興。見爸爸掏出錢讓他去買菜,便騎車子飛一般地去了。

可勇從岳父家喝罷酒回來時父母已經睡下了,他将大門關好後便擁了王梅回屋。

可勇今天興致頗高。再加上腦子裏不時地想起昨晚婷婷與以行那吻,便有點迫不及待。他不等王梅把腳洗完便把她抱上了床,脫了個精光。王梅那雙乳鼓鼓的,油膩乳頭兒硬愣愣的幽紅,那僻靜誘人處更是毛茸茸肉嘟嘟。可勇抱住女人,覺得光滑宜人。親了一番道:“人家是借酒發瘋,咱倆今晚借酒發狂,啥也別想,就當這世上只有你我,想叫就叫,想喊就喊,別像以前那樣總像是被壓抑着。”王梅早等急了,不說話只是點頭。可勇挺起自己那心愛物便向那穴裏沖去,這便一發而不可收拾。戰至酣時,可勇竟一下、兩下、三下、四下地數了起來。大動作便如同大手筆,縱橫馳騁,弄得身下的王梅舒坦地大呼小叫,待可勇數到三百下時,他禁不住了“嗳呀”大喊一聲,只幾下便把王梅送上了幸福的頂峰,快樂的天堂。他也如凱旋的戰馬般喘氣,在草原上悠然散步。

王梅從陶醉裏緩過神來,便抱住可勇道:“咱家離城這麽遠,你以後就不能天天回來了,這可讓我咋辦?”可勇撫摸着她的臉頰,愛憐道:“我以後再想辦法也給你找個工作。實在不行咱就想辦法做點小買賣。我剛上班,不好意思向所長提出一些要求。你想管房子的還能沒有房子住,那不成笑話了嗎?待過段時間,我給咱找一間,不就又在一起了?”說着便在她的臉上“叭”地親了一口。女人經他這麽一說,心兒早如灌了蜜一般,臉兒貼着他道:“有空我也要跟着你進城,看看你那單位是啥樣?”可勇輕拍着她的背道:“行,我那單位院子裏還有幾位漂亮媳婦,到時你這村花和他們比一比。”“我哪能比過人家!”王梅說,“人家在城裏長大,細皮嫩肉的,又洋氣又會打扮。一比還不把你氣瘦了。”可勇聽罷“嘿嘿”一笑道:“摟着睡吧,我才不氣哪。你不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

王可勇在随後的幾天裏陸續将鍋碗瓢盆都搬了來,他還買了個五百瓦的小電爐用來煮飯。楊婷婷見他這兒做飯廚具一應俱全,便笑道:“可勇,你這活路還挺全,要啥有啥。”都成也在一旁嘆道:“比起還生單身時強得多了。還生當時一天兩頓飯全下館子,二十天便将全月工資開銷精光,剩下十天只好東家拼西家湊了。”還生聽着,點頭道:“那是,那是,百分之九十的飯都在你家安置着哪。”可勇笑着說:“我這個人好做飯,純屬個人愛好,不然可不這樣麻煩哪。再說這也是個長期事兒,不準備這些也不是個法子。”婷婷聽可勇說他喜歡做飯,便道:“可勇,你有這做飯的好手藝,不妨哪天露一手,也好讓我們嘗嘗鮮。”“那沒問題,你們訂那天都行,我給咱們做得美美的。”可勇打着包票說。幾人正在說笑,見嚴所長在樓上叫都成,便都不再叽叽喳喳了,各自散去。

都成雖然在下面跟大夥又說又笑,看不出有半點憂愁,但他心裏卻焦急萬分。陳主任說得好好的五一節這天來宣布。可如今過去好幾天了卻遲遲不見他來,是中途有變,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呢?讓人又擔心,又急躁,度日如年。

都成奔到嚴所長房,将門輕輕關上,這才坐下問啥事。嚴所長滿臉喜悅,微笑着說:“趙主任剛才打來電話,說他這幾日在省城出差,後天回來後便來所裏,怕你我心急便打了個電話。”都成一聽,繃緊了幾天的神經這才松弛了,就連骨子裏都覺得舒服了許多,笑道:“我想趙主任人家答應了的事怎麽也不可能放空。估計他有要事,這下猜對了吧。”嚴所長心裏也輕松了,長長地吸了幾口煙道:“我與他多年的老交情了,他還能耍我不成?你一會兒挨個通知一下,後天都必須準時來所裏開會,不得以任何借口請假不來。特別要将張德厚和趙還生通知到。明天你将會場打掃打掃,我見那裏邊扔了一地的瓜子花生皮、煙頭,髒得不成樣子。另外再想一想在哪個飯店安排一桌,一要水平高,二要環境好,切不可簡單從事,勉強湊合。”都成聽後連連點頭,見再沒有啥事了,便告辭嚴所長,出門挨個通知去了。

都成今天算是樂到了極點,最後通知完婷婷,忽然想起她說的讓可勇露一手的想法,便道:“婷婷,你問一下可勇。看他今天下午回不回家,若不回,咱就買菜,晚上熱鬧一通。”婷婷聽說吃,心裏自然喜,馬上跑去問了。可勇許了那願,哪敢推托,和婷婷一起向都成回了話。都成掏出一百元交給婷婷道:“你倆采購去吧,我還有事,待會兒靜等享受就是了。”可勇便騎車帶上婷婷上街去了,那感覺與平時帶王梅不一樣。特別是婷婷抱他腰的時候,他有點兒受寵若驚的樣子。

這天一大早官都成便起來将院子裏打掃得幹幹淨淨,還特意叮囑呂莉委屈一下,暫時不要将女兒那尿布、濕褥子搭在外邊。馬路平聽他說是政府辦的一個主任要來開會,便不屑一顧地說:“我還當是一個什麽偉大人要來,一個小小的主任,你們何必如此興師動衆?”都成笑着說:“這樣顯得對人禮貌。”都成走後,呂莉指着他的背譏笑道:“都成這人可真會迎奉巴結,見了領導比見了他老子還親。”路平笑道:“多虧你爸還未來過咱這裏,要不都成非提前把這院子洗一遍不可。”說罷兩人都偷偷地笑。嚴所長來後,見一切都準備好了。桌子上那香煙、蘋果整整齊齊地擺着,就連那玻璃杯子裏的茶葉都放好了,專等倒開水了。都成一會兒樓上,一會兒樓下,一會去了嚴所長房,一會兒又門外探頭探腦地看,整個兒所裏就屬他最慌張。十一點剛過,總算把趙主任迎來了。他一個人騎着自行車來,放下車子便悄悄上樓,連院子裏站着的這些人都未注意到來了個人。嚴所長正在房子裏焦急地踱來踱去。聽見門響擡頭一看,見趙主任已站在了眼前,便趕忙握住他的手,大喜道:“可把你盼來了。”說罷便去喊都成。都成見趙主任一人來,也沒帶車,顯得不威風,心裏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恭敬道:“趙主任,嚴所長和我都恭候你多時了。”說罷便遞煙,點火。嚴所長見時間不早了,便道:“趙主任,都準備好了,現在就下去吧。”趙主任點了點頭,笑着站起來便往外走。都成忙叫大到會議室開會。

落坐後,嚴所長首先致詞講話:“政府辦趙主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到單位來檢查指導,看望大家,實在是大家的榮幸。咱們表示熱烈歡迎。”說着首先舉手鼓掌。掌聲停息後,他低聲道:“我的話就完了,趙主任你講幾句吧。”得到點頭允許後,嚴所長大聲道:“下面請趙主任講幾句。”

趙主任是秘書出身,當然水平要比嚴所長強多了,他喝了口茶水,面容和善,微笑着說:“本想一到政府辦就來看望大家,卻總是忙得脫不開身,所以直到今天才來,還望大家見諒。我聽了嚴所長的工作彙報,确實對大夥這幾年的辛勤勞動感到由衷的欽佩,我在此謝謝大家了。我今天要給大家透露一個好消息,那就是在咱們這個所的基礎上要成立房産管理局了。過一兩個月市常委們研究後便要将此事定下來。我和其他幾位市裏領導對咱單位的情況也進行了認真研究與讨論,考慮到嚴所長年歲偏高,張所長剛來業務不熟,為了更好地管理好國家財産,總結出管理經驗,也為将要成立的房産管理局鋪好路,搭好橋。我們經研究同意,決定任命官都成為副所長。希望都成,張所長,嚴所長你三個能精誠團結,齊心協力,把工作做好,争取做市裏的先進單位。”趙主任說到這兒也基本上就要結束了。他端起茶杯喝了幾口。大夥聽說都成成了副所長,都向他投來贊許的目光,惟獨主持臺前的張德厚心裏不是滋味,坐立不寧。趙主任放下水杯,接着道:“我就說這些,下面就請官都成表個态吧。”官都成聽了趙主任這話,趕忙站了起來,看嚴所長那喜悅與支持的目光,便大聲道:“我不管是副所長也罷,會計也罷,總的來說協助嚴所長和大家一道把工作做好。”說罷便坐下。嚴所長帶頭拍了拍手,便宣布散會。

趙主任不願去吃飯,要回家去,卻耐不住嚴所長與都成的勸。都成擋來一輛出租将陳主任、嚴所長、張德厚推進車裏,吩咐司機朝春都酒家開,并告訴嚴所長已安排好了,盡管去三號包房就是了。都成見大夥還在院子裏一個個瞪眼看着他,便揮手道:“都別回家去,跟我走,便領着這幫人随後來到酒店。全權委托還生招待大家,他則上樓陪陳主任去了。

還生他們沒有喝酒,早早地吃飽了肚子便回來。婷婷見時間還早,便纏住還生要打牌。還生擺手道:“人都湊不齊,和誰打?”婷婷見可勇在,便要去叫蓉生。還生告訴她蓉生去她舅舅家了,她外祖母病了,得伺候幾天。正說着忽見以行回來,還生高聲道:“有了,正好你這一家子打我與可勇這兩個光棍漢。”婷婷說了聲:“行。”便笑着上樓。四人坐好後,還生突然站起道:“我不玩了,要玩得以行和婷婷表演個動作。”可勇在一旁起哄道:“對,以行,就親一下算了。又不是沒親過。”以行聽得臉紅,這回婷婷倒大方,道:“親就親,可別閃了你倆那眼睛珠子。”說着便對準以行那臉頰飛吻了一下。還生與可勇“欷觑”了兩聲,敗下陣來,只得陪了她去玩。

嚴所長因和趙主任十幾年了還未曾在一起喝過酒,所以今天兩人都顯得有些“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覺。都成和張德厚在一旁見他倆興趣如此濃厚,也插不上話,只有斟酒的分。別看趙主任常年在鄉鎮,那酒量可一點也不遜色,他還談吐自如時,不料嚴所長卻溜到桌子下。都成見嚴所長軟如泥巴一般,便趕快把他扶起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趙主任想不到老嚴這麽不經摔打,便後悔道:“要知是這樣,我就不和他多喝了。”都成忙打圓場道:“沒事的,我倆經常在一起喝,他回家睡一覺便會好的。”趙主任見和這兩個年輕人沒啥親近話要說,再加上下午有事便告辭離去了。都成結完賬回來時,卻不見張德厚,這使他生了一肚子的氣,自己只好将嚴所長背了下樓,叫了輛出租車送回家去。

官都成回到所裏,因抑制不住那極度的興奮,不時地偷笑,臉上全是樂。雖然喝了不少的酒,卻頭不暈,眼不花。按以往的常規這會兒正是睡覺的好時候,然而他今天一點睡意也沒有。古人說:借酒澆愁愁更愁,都成今天卻是借酒助興興更濃。他在屋子裏轉悠,忽聽得樓上傳來“哈哈哈”的大笑聲,便想看個究竟,循聲上樓去了。

婷婷四人正玩得入神,卻見都成推門而進,本來就黑的臉這下因喝酒而變得發紫了。婷婷一邊接着牌一邊大聲道:“這下得改口叫官所長了。這麽大的事也不提前讓我們知道一下。好讓大夥早歡喜。”都成掏出一盒煙扔在他們面前,笑道:“別說你們,就連嚴所長都蒙在鼓裏啥也不知,我就更糊塗了。要不可得早跟咱這些兄弟妹子們說了。”還生聽他這麽說,知道他在瞎編糊弄別人,便道:“都成,中午我幾個就淨吃沒喝,不信你問,要不行下午再請一次。”婷婷聽了立刻拍手贊同。王可勇也陪着笑道:“一點不假,你看我與還生這臉,還是平常那樣。”都成這會兒根本不在乎這些,便答應道:“行,下午再請一次。不過有一點得說明,就你幾個,不準再叫人了。”還生點燃煙,抽了一口道:“說的哪裏話,都是自家人,我幾個還能無節制地破費你。”都成聽罷心裏一喜,搖晃了兩下身子道:“一言為定,我回屋去歇去,下午再陪你幾個。”說着便走。能看得出那酒精的作用在都成身上使出勁來了。他有點兒站立不穩,出門後扶着欄杆緩緩下去。

還生聽見都成那門響了一下,知他進屋了,便低聲道:“看都成把他說的,不知不覺,糊裏糊塗撿了個副所長,那不是騙人嗎?你幾個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他早前幾年還是崔所長時就瞄上副所長這個位置了,巴結送禮,可沒少費心事。這會兒如了願,倒來這兒蒙咱幾個了。”可勇剛來不摸情況,聽後不做聲。婷婷道:“管他呢,下午讓他先請了咱幾個再說,咱這所裏就這十幾號人,除過所長,剩下的還不一個樣?你們看張所長和咱們有什麽區別?”還生笑着說:“婷婷這你就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了。不管多少人的一個單位,那怕三五個呢。都成提了副所長,挂了這個銜,這就表明人家的‘格’上去了。你沒聽趙主任說什麽要在咱單位的基礎上成立房産管理局嗎?到時都成最起碼也相當于一個股長吧?”婷婷雖然聽了他這番開導,卻還是不屑一顧的表情,嘲笑道:“若都成真的巴結送禮,低三下四弄來一個副所長的‘號’,那就顯得他太單調,太枯燥了。我才看不起這樣的人哪。”以行在一旁半天了只聽不發言,這會聽見了婷婷突然出了個“太單調,太枯燥”的字眼描述都成,心裏竟佩服起來,連聲道:“好!好!好!這幾個字用得準,用得妙。”說着便豎起大拇指。婷婷見以行在一旁誇自己,便不由得臉紅了,輕輕擂了他一拳道:“別笑話人。”

王可勇心裏也在想,原還打算送給嚴所長一床高級毛毯,多虧趙主任提了個醒,不然又得白白搭賠這幾十元的好東西了。根據趙主任那話的意思,王可勇推測嚴所長必定做不了将來的局長,更別說張德厚和都成了。新局長是要從外調來的,現如今的所裏沒有人選。王可勇光顧想心事,卻不考慮出牌,連連出錯。氣得還生在一旁罵道:“用你那腦子幹啥哩?簡直是豬頭。”可勇被他這麽一罵,才回過神來,笑道:“你看你,出錯了就出錯了,罵什麽哩?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麽。”

以行光顧玩,竟忘了上班,這會聽得樓下有人說話,忙問婷婷幾點了。婷婷擡腕一看,三點多了,便忙扔下牌道:“快去吧,你剛來上班就遲到,領導會對你有啥看法的。”以行一聽三點多了,一刻也不敢停留,忙下樓騎車子快快去了。還生、可勇只好各自回房。

以行急匆匆來到廠裏,坐下後氣喘籲籲,心跳不止,剛要動手工作,卻聽見樓道裏傳來破鑼似的聲音,再細聽這是一個女人在用粗話罵人。以行開了門伸頭去看,見一年近時的婦人披頭散發,雖然被幾個人又勸又拽,但她還是大罵不止,以行聽出來了,她是在罵李廠長與柳萍。這女人力氣可真大,幾個男人竟沒拉住,讓她給掙脫了。她奔跑着沖向李廠長辦公室門前,連鞋也丢了一只。以行本想攔她一下,但見她那怒氣沖天,臉色鐵青的樣子,也只好縮回頭。待她過去了,才又出來看。女人連踏帶踢将門踹得冬冬響,嘴裏飛濺着唾沫星,大聲Ш鵲潰骸靶綻畹模你別欺人太甚了,我今天豁上了,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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