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2)
,碰了一下以行道:“來,咱倆一起敬李廠長和柳姐每人三杯。”李廠長喝這甜酒就和喝白開水差不了多少,見她倆女的端酒男的倒,恭敬虔誠的樣子,便不推辭,咕嘟咕嘟将那喝了。輪到柳萍就沒那麽利落了,堅決不受他倆這敬,要碰着喝,害得婷婷和以行每人也喝了三杯。
婷婷敬完酒,這才坐下道:“李廠長,我可私下裏和柳姐說定了,以行領了畢業證歸來便正式去咱廠,你可得接收呦。”李廠長笑着道:“那你問問以行,看看我是如何交代他的。”說着便看着以行。以行點頭道:“李廠長已跟我說好了,我在咱廠裏幹了這近兩個月,那感覺真好,真讓人痛快。”柳萍聽了他倆這話,便碰了碰婷婷,用頭指了指他倆道:“我看這倆人還挺對脾氣,也能談得來。老李特欣賞以行那一手毛筆字,他讓以行寫了個條幅,挂在他那間卧室裏,看也看不夠。你問以行寫了個啥?”婷婷轉臉去看以行,以行看了看李廠長,“嘿嘿”一笑道:“那可是李廠長信奉的哲理:金銀財寶身外物,功命利祿瓦上霜。”李廠長見以行說了,便解釋道:“我這人就把這些東西看得很淡。特愛朋友,特重感情。覺得只有這兩樣才能真情永遠。不信去問你柳姐。”柳萍見扯上自己,臉便略有點兒熱,輕輕踢了踢李廠長道:”又胡說。”邊話鋒一轉:“以行,你就放心吧,李廠長對你如何?你心裏最清楚。畢業後來了廠裏,咱們就都是同事,咱倆家又如同一家般相處融洽。婷婷又這麽好,還未結婚就對你如此關愛,大事小事都為你操心,真是天下少有,世上難得。你真是幸福呀!以後結了婚,可要對她好,不然我和李廠長都不同意。”以行聽了,笑着點頭。婷婷見李廠長的杯子裏酒空了,便忙起身斟上,笑道:“光顧說話,都忘吃了。來,來,來,趕快吃菜。”柳萍夾了兩片牛肉放進嘴裏嚼了嚼,滿意道:“這味道還可以,也嫩,比昨天吃的那強多了。”李廠長也贊揚道:“別看這個餐館小,飯菜還挺地道的。”婷婷忽然想起了柳萍的女兒,便“嗳呀”一聲,後悔的樣子道:“咱們幾個在這兒吃,玲玲姑娘回來咋辦?你看我這腦筋,總是丢三落四的。”柳萍笑道:“別管她,冰箱裏啥都有,随便吃些就上學去了。”婷婷道:“那哪兒行呢?以行,你趕快騎車去把玲玲接來。”以行聽了,立刻起身便走,柳萍趕忙去攔,卻被婷婷擋住了。只得埋怨了婷婷幾句便重新坐下。
女兒接來後,熱菜也正好上來了,正好趕上吃。因她還要上學,幾個大人便少了話,埋頭吃罷。一看時間不早,以行便去送玲玲上學校,婷婷則和李廠長,柳萍跟着回來。
以行将玲玲送到校門,便返身轉回,恰好在房管所門口碰上他三人。便下車與婷婷一道同他倆客氣幾句,這才分手,各自回家。
進了房,婷婷洗過臉後問道:“李廠長和柳萍就俨然一對夫妻,難道他老婆一點也不鬧?”以行嘆了口氣道:“她鬧,鬧有啥用?聽說人家李廠長早和她攤牌了,要麽給十萬元離婚,要麽互不幹涉。他老婆心軟,怕離婚後兒女們沒了親爹,被人小瞧,便忍辱負氣,選擇了後者。不過看怎麽想哪,反正李廠長不缺她錢花,每個月給她娘三個一千五百元。”婷婷聽罷,又問:“你見過他老婆沒有?比柳萍咋樣?”以行搖頭道:“見過,那怎麽能比呢?一個淳樸,一個妖冶,難怪李廠長整天與柳萍在一起,也不回家。”婷婷道:“柳萍也夠開放的了,也不說要與他結婚,就這樣與他混,這也不是個辦法呀?”以行道:“那你就不知道了,聽說柳萍與她那死去的丈夫從小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她不忍心另嫁人,覺得那樣對不起那個亡靈。”婷婷笑道:“那她覺得現在這樣就能對得起了?”“哎,對!最起碼從法律角度講是在守貞節吧?”婷婷笑道:“咱也不談論人家了,反正李廠長和柳萍對你不錯,咱總不能吃了人家的飯,又去砸人家的鍋吧。”以行聽了連連點頭。婷婷擡腕看表,見快到上班時間了,便道:“你離走就剩兩天了,也別在我這兒久留了,回去看看你媽吧。給她留些錢,後天你一早便來,在我家裏飽飽吃一頓,中午我去送你。”以行正要說回去,聽了她正好與自己想到一塊,便道:“我去稱點肉,媽媽最愛吃韭菜餃子,總算咱掙錢了。”說罷便笑了笑,輕吻了一下婷婷,下樓離去。
王可勇見今天是周六,知道下午沒幾個人來上班,便想去會一會沈靜,出了門正好隔窗見以行吻了婷婷以後離開。待以行走後,他便掀開門簾,做了個鬼臉,笑道:“還挺浪漫的麽,來了個吻別。”婷婷見可勇在偷看他倆,不由得紅了臉,過來推着他那胸道:“你這麽壞,可真氣死我了。”
可勇來到市招待所向那登記處詢問,才得知沈靜已去交通局上班了,不由得佩服到了骨子了。便立刻也不覺了熱,,徒步去尋她了。
沈靜見可勇來了,顯得非常熱情,也表現得非常自豪。她在辦公室做打字員,這段時間正練習指法,也是個清閑活。她給可勇端來開水,笑道:“我剛來十多天,對局裏的人還不太熟悉,不好意思向人家讨茶葉,你就将就着喝些白開水吧。”可勇見她客氣,便道:“沒事的,熱天喝開水好哪,防暑!”便又低聲誇贊道:“沈靜,你可真行呀!等過段時間也給表哥我走走關系,尋尋門路弄上個一官半職。”沈靜見他來了是為這事,便道:“行,等明天見了那個人,我對他說一聲。”可勇聽她明天就要去,連忙擺手道:“不用那麽急,等過段時間吧。”沈靜聽了,點頭同意。可勇這才發現沈靜原來這麽漂亮,以前那個黃毛丫頭,整天穿着破衣爛衫的表妹想不到竟出落得如此迷人,如此落落大方。他見不時地有人來辦公室打電話,都瞪着賊似的眼睛看他,便覺得難受,反正情況已經說明了,坐着也沒意思,便起身告辭。
可勇回到所裏聽還生說嚴所長到處找他,便趕忙上樓去拜見。嚴所長見了他,生氣地說:“上班時間你胡跑個啥呢?那黨員關系咋還沒交?”可勇一聽,道:“壞了,星期一來時忘帶了,我這就回家去取。”說罷轉身便要走。嚴所長見他風風火火的樣子,便喊住他道:“現在取有啥用,明天就禮拜天了。你這次可得記住,下禮拜必須帶來,這回可別忘了。”可勇聽着連連點頭,見沒啥事,便退了出來。
還生見可勇從嚴所長房裏出來,便問是啥事,可勇笑着告給他。還生道:“當兵确實不錯,不管咋樣基本上都能混個黨員回來。你看我這想要入個黨還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呢?”還生用嘴噘了一下嚴所長房道:“有他在,別說黨,就是團員我恐怕也入不了,他是專要踩我腳跟的。”可勇知道他倆有意見,便笑了一下,不發表議論。倆人正說着,蓉生在樓下喊還生,說是要去娘家。還生不敢懈急,急忙下樓陪了她去。可勇見都成不在,還生夫婦又走了,院子裏沒幾個人,心裏就覺得空當當的,便輕輕鎖了門,悄悄地下樓,騎車回家了。
晚飯桌上,可勇無意間将沈靜工作的事情說了,惹得家人羨慕的欷觑聲一片。父親起初竟不大相信那是真的,因為他知道,就沈靜那幾個親戚,清一色的農民,沒有人能辦了這麽大的事,但聽了可勇說是親眼看見,也只好相信,但對此事卻一點也想不通,心裏直納悶。
吃過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裏乘涼,東家長西家短地聊了些家常話,見時間不早,這才各自歇息。
可勇洗過腳,趿着鞋将那黨員關系從箱子底翻了出來,裝進自己進城時背的那個包裏,這才笑着說:“上次嚴所長催這事,我給忘了。這回可不敢粗心大意了,不然他可真的要發火了。”王梅一邊鋪床,一邊埋怨他道:“你年輕輕的,整天腦子裏也不知想些啥?總是丢三落四的。哎,對了,你給我尋事情做了麽?”可勇笑道:“急啥哩?你肚子裏不是已經點下咱的苗了?就是尋下事也做不了幾天,不如等生下孩子後再想法子吧?”王梅聽後,鼻子哼了一聲道:“就你那點工資,連自個都養活不了,還如何養家呢?你也不給我錢,我又不好意思向父母要,窮得身上只有五角錢,說出來都丢人。要是在往常來了例假,連一包衛生紙都買不來。還好,一懷了娃,便沒了那個。”可勇聽女人這麽一說,便很知趣,無奈道:“那有啥法子呢?自己懶得做飯,整天買着吃,能不花完嗎?這下工資發了,不管怎樣先給你留下五十元,好賴是兩個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嗎?”說罷便從兜子裏掏出錢,數了數扔給她。王梅接了,壓在床下,笑道:“這下我就不困了,害得我這幾日連瓜子都不敢磕。”可勇知道自己女人好吃,這下又提起了嘴上事,便不愉快道:“啥事也不管,就淨想着自己那嘴。”王梅不管他愉快不愉快,脫光衣服,赤條條地躺在床上道:“一回家也不管我急不急,光知道在你媽屋說話,冷落了人家好半天。”可勇見女人嬌嗔妩媚的樣子,便關了燈,與她親熱去了。
王梅被可勇砸了一通,這會兒還餘感未完,靜靜地仰躺在那兒,像品酒師一般去細細回味,忽然她想起了件事,便神秘道:“可勇,上高中時追求我的那個人,就是那鎮長的兒子,你認識的許志力,現在是戶籍員。前天來咱村裏碰上我,說了幾句話,他說他能幫我轉了戶,也不知是真是假。”可勇聽了,雖然略有那麽一點醋意,但卻喜悅道:“那可說不定,他若真的能将你農轉了非,那咱說不定想想法子都能将你招了工,成了國家人員,就不用去求情做那臨時工了。不如明天咱倆去鎮政府打問個清楚。也不知他明天在不在。”王梅道:“反正家裏也沒菜了,往常總是咱媽逢集時才買,明天你就買上一次。他在,和他談一談,不在,咱倆買了菜便回,你看咋樣?”可勇覺得可以,便道:“行,就這麽定了,早點睡吧,明早趁着天氣涼快咱倆快去快回。”
可勇夫婦第二天起了床,也顧不上吃早飯便騎車子去了鎮政府,還真運氣,這個戶籍員在哪,正蹲在門前刷牙,見了王梅,眼裏閃出異光,熱情道:“你倆這一大早趕來,必有要事吧?”說着便朝屋裏喊道:“淑玲,快起床,有客人來。”可勇這才知他女人還未起床,便遞給他一支煙,然後給自己點着,站在一旁去等。
淑玲聽說有客人來,只三兩下便穿戴整齊,疊好被子,打開窗戶,理了理自己那一頭亂發,這才出來笑道:“快請屋裏坐,讓你倆笑話了。”可勇和王梅客氣地笑了笑,便進屋坐下。可勇先開口道:“聽王梅說你有辦法幫着轉戶,我這心裏便急,想來問問。”戶籍員微笑了一下,低聲道:“這事可聲張不得,我和市局戶籍股股長相處得不錯,要轉非,還不是在私下裏搞鬼嗎?”王梅也插話道:“那也不知得花多少錢?”戶籍員見王梅臉色憂郁,便道:“花不了多少錢,這股長是個女的,又不抽煙,買上一二百元的禮品送去就行了。我就說是我的一個親戚,她還能不給點面子?”可勇聽了他這話,便道:“那你給咱再操心打聽打聽,如果有門路,就煩你把王梅這事給解決了。”戶籍員聽了,點頭道:“那是,那是。咱們也同了幾年的學,我一定放在心上。”可勇見再沒啥話可說了,便起身道:“以後有事去了城裏,就到我那兒玩。我倆這就回去。”說罷朝他女人點頭笑了笑算作告辭,便叫了王梅離開。戶籍員夫婦也禮貌,一直将他倆送出鎮政府大門外。
可勇在回來的路上問道:“許志力這娃是言午許,還是雙人徐?”王梅道:“言午許,他還不是有他爸那面子,要不然那戶籍員咋能輪得上他呢?聽別人說這兩年他也弄事不小。”可勇笑了一聲道:“咱不管人家那些,只要将咱這事辦了就行,上高中時他不是追你追得挺緊的麽?想必這點忙會幫的。”王梅聽了他這話,白了他一眼道:“你還好意思提起高中哪,許志力比起你,差得遠哪,你才是個心毒手辣的大壞蛋。人家追了我那麽長時間都沒摸過我的手,你倒沒追過我,借着喝一杯水的借口,糊裏糊塗地把我的活給做了。”可勇笑道:“這也是一種策略。先把你弄到手,再慢慢地培養感情嘛。不那樣做,你能嫁給我?說不定早随了許志力了。”王梅見他一臉的幸災樂禍,不知咋又想起可勇當兵時給她遷戶口的鬧劇,便生氣地說:“你真是騙人騙到家了,當兵那會兒裝模作樣把我的戶口遷往城裏了,騙得全村上下,老老小小對你豎大拇指,贊口不絕。我問你,你把遷移證藏在哪兒啦?”可勇見她揭自己的疤,便笑道:“說到底,這還是一種策略。我當兵了,一年兩年不歸,咱倆當時又沒有感情,為了讓你死心塌地地跟了我,我想來想去,只有這個辦法最好,也最有誘惑力了。”王梅聽罷,在他屁股上擰了一把道:“我也不和你計較這些了,反正已成了你的人了,肚子裏也有了你的種。就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吧,我啥也不管,只要你把我養活了就行。”可勇笑笑道:“何止是養活,我還要讓你生活得有滋有味,有聲有色,絕不比那城市裏人差。”王梅聽他這哄人的話又出來了,便大笑道:“這又是你的策略了吧。算了吧,也別瞎說了,趕快回去吧。你不是要吃餃子嘛?別讓媽媽一個人在家裏忙活。”說罷,她便一擡胯坐在了車子後座上。可勇快推了兩步便騎上去,王梅見車子左擺右擺,便緊緊地攬了他的腰。待騎得平穩了,兩人的臉上便洋溢着憧憬美好未來的笑,沐浴着和煦的陽光,在早晨那清涼、新鮮的微風的撫摸下,沿着綠樹遮陰了鄉村小道朝家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