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戀

◎天之驕子,如同高嶺之花。◎

初濛萬萬沒有想到電話那頭的人是蕭若何。

她來不及挂斷就被蕭若何粗暴的嗓門震懾到。

“你才是初濛對吧,別急着挂!你把手機給那個季菀,我要找她!”

初濛直到現在也沒明白發生什麽事,她的微信怎麽就會被蕭若何加到了呢?

還好腦袋沒有不适,她能勉強維持一絲體力跟他對話。

“季菀不在,晚些時候我幫你轉告她……”

“那好,請你轉告她,要她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我昨晚還替你們結了餐費,麻煩一起還給我!”

“……”

若說方才腦袋沒疼,這回腦袋是嗡嗡得疼。

初濛盡量穩住氣息,平心靜氣地說:“蕭先生,你能說明白嗎?我現在人在醫院,不太方便聯系她。”

“你在醫院啊。”

蕭若何這才看到聊天背景,回了回神。

“我甭管你在哪裏,我只管告訴你,你的那位朋友,季菀,昨晚把我耍得夠嗆!說什麽去公司加班,都是诓老子,害老子樓底下吹了一夜風!你快把她電話給我,我要跟她當面對峙!”

“我不清楚她在哪裏,請你不要騷擾我!”

初濛沒有精力跟他斡旋,過了止疼時間,她現在身上開始疼得發緊。

蕭若何哪管她怎麽說,只一個勁兒地要找季菀算賬。

“你們不出面我就報警了啊,我管你們是誰的朋友!”

蕭若何無賴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初濛手足無措。她一口氣憋在胸腔裏,臉色漲得通紅。

林潤聲不知何時折回病房。

“給我。”他對初濛說。

蕭若何看到是他,眼瞪得渾圓,“潤聲,你怎麽在這兒?”

林潤聲下颚一擡,語氣幹巴巴地:“我還沒問你為什麽騷擾別人。”

蕭若何一撇嘴,更氣了,“就這個初濛,還有昨天晚上那個季菀,她們都是騙子你知道嗎?潤聲,你還護着她們,你別你哥一樣栽跟頭了!”

看來他昨晚吃了不小的虧。林潤聲雖然不知道來龍去脈,心裏依舊有了數。他轉頭拂了初濛一眼。

初濛臉憋得顏色更深,她醞釀了一瞬出聲反駁:“蕭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是你說我朋友不是在先,憑什麽惡語傷我們?”

“那季菀晾了我一晚上怎麽說,老子都凍出感冒了!”說完,他就對着屏幕打了一個噴嚏。

林潤聲沒耐心跟他說下去,臉色急轉直下:“感冒就來醫院,我給你出診費。”

“你少來……”

蕭若何還想說什麽,被他一股溜兒掐斷。

“删除吧,不用理會他。”

他完全沒有問緣由。

初濛接手機的手懸在半空中。

“林醫生,你不好奇原因嗎?”

林潤聲頰邊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口吻緩和不少:“事情多少我心裏有了底,還問什麽。總歸是他出言不遜在先,也該受點教訓。”

見初濛躺下,他替她掖了掖被角,“不過我剛在門口就聽見警察問關于那位季小姐的事情,你真的毫不知情嗎?”

“我不清楚。”

初濛搖搖頭,眼神迷茫。

“行吧。那我不打擾你了。”

“林醫生——”

他幫她解了圍,初濛內心還是有不小的感動,于是趕忙出聲:“謝謝你!”

林潤聲踢踏的腳步停下,深望她一遍,“好好休息。”

随後,輕輕掩上了門。

他走得急,完全沒有意識到遺失了東西,初濛也是好幾分鐘後才發現。

這是一支筆帽漆黑、周身金屬質地的漆色鋼筆。不出意外,是萬寶龍著名人物系列吉米·亨德裏克斯特別款。全球限量1942支。

當然,作為限量款,它價格高昂得吓人。

就這麽一根不起眼的簽字筆差不多要三萬塊錢。

至于初濛為什麽記得這麽清楚,得益于常年的職業習慣。作為一名網絡寫手,她兢兢業業地查過不少資料。

林醫生随随便便一支筆都這麽貴,不用想也能明白他的家境。

思及此,初濛複雜之意更甚。

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如同高嶺之花,輕易采撷都是對他的亵渎。

她陷在情緒裏無法自拔。

“好了,把病人推進來吧。”

隔壁床的人做完B超回來了,一名女醫生跟着過來。

她即刻看到初濛手中的那支鋼筆。

“給我看看。”

她長着一張眉清目秀的臉,說話卻是冷冰冰的。初濛手一哆嗦,鋼筆就被奪了去。

傅景陽恰好進門。

“怎麽了這是?”

他尚沒來得及解釋為何就他一人,光看到女醫生瞪眼就被她的氣勢唬住了。

“林主任的鋼筆為什麽會在你這邊?”

不見剛才對鄰床病人的好臉色,程慕衡揚起一雙眉,顯得很不耐煩的樣子。

傅景陽護着初濛,“醫生,有話好好說,別吓到病人嘛。”

程慕衡沒理會他。

“你跟林主任什麽關系?”不依不饒地問初濛。

初濛蒙着個腦袋,“沒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他的筆為什麽會在你這兒?你知不知道這支筆……”

“我知道,這是全球限量款,很稀少。”

初濛也不知道今天怎麽了,從早上到下午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困擾她。她不耐煩地打斷程慕衡的話,聲音比剛剛有了幾分底氣。

“哼。”

程慕衡瞥了她一眼,将鋼筆揣在懷裏。

她走後,傅景陽才來到床邊。

“初濛,你沒事吧。”

夜色一點點變沉,窗戶外似籠罩着一層黑霧。

初濛愣聲,“競競呢?”

傅景陽手裏捧着一個保溫桶,裏面盛着在附近訂的雞湯。

“她有些不舒服,我送她回去了。”

将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之後,他說:“季菀電話打不通,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你看競競這幾天也不方便,我就做一回主,要不,給你找個護工?”

“好,錢我來出。”

初濛想也沒想地答應了。

傅景陽撓了撓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吧,競競這幾天情緒不太好,還是不要讓她來醫院影響你。”

他随即拉上遮擋簾,聲音壓低:“初濛,競競沒跟你說我們在鬧離婚吧。”

“鬧離婚?”

聽到這個字眼,初濛音量拔高好幾度。

傅景陽吓得冷汗直冒,“姐姐,這是在醫院,你小聲點。”

初濛挺了挺脖子,“怎麽回事?”

傅景陽撓撓腦袋,“也沒什麽,就是上周一個好久不見的女同學聯系到我,我沒告訴她,她不高興了。”

“那也不至于鬧離婚。”初濛很快冷靜下來,沉聲:“是不是還發生別的事兒,你不夠坦白?”

“其實那個人,是江明月。”

江明月。

初濛大腦接受訊號,釋放出那道影子,眼神空洞,呼吸止不住凝固。

這個人,這麽多年,像場噩夢萦繞在她生命裏,永遠忘不了。

“傅景陽,你回去吧。”

不想聽到更多關于她的信息,她條件反射地想要逃離這一切。

傅景陽自知說漏了嘴,後悔莫及。

“初濛,事情都過去多久了,你別總想個不停。我先回去,你有事找我。”

林潤聲丢了筆一時沒在意,去到更衣室才發現。

程慕衡可不一樣了,她在外面特意等林潤聲,有好一會兒工夫。

骨科交接班的醫生陸陸續續離開,她見林潤聲出來,欣喜地将筆遞上去。

“林主任,你的筆剛剛落在病房了。”

林潤聲稍稍驚詫了一剎,收回口袋裏。

“程醫生今天值班嗎?”

骨科和肝膽外科分布在不同的樓層,平時除了共同的病人,大家交流時間甚少。程慕衡見這會兒林潤聲對她和顏悅色,不免心猿意馬。

“嗯,剛交接完,準備上樓。”

林潤聲微微一笑,“那就不耽誤你了。”

“林主任。”程慕衡不甘心,攥手,然後昂首擴胸邁開一步,“聽說你這周六不用倒班,我正好也調休,不如我們去看電影。”

“抱歉,周六我有事。”

“那下周呢,下周你總該有空吧。”

“他沒空,程妹妹,我時間多!”

電梯門打開,蕭若何邁着步伐,大步流星地朝他們邁進。程慕衡怔楞了只一瞬,蕭若何就長腿一擡,橫在他們中間。

“這都多少年了,你還對我們家潤聲情有獨鐘哪!他這個人忒沒勁,你怎麽總是想不明白呢?”

蕭若何今天将劉海全部掀了上去,露出兩道淩厲的眉峰,整個人精神不少。

林潤聲看到他擡腳就走。

“你來幹什麽。”一臉嫌棄的樣子。

蕭若何手一撐,撐在電梯門口,正好擋住他的去路。

“我來幹什麽,我來找那兩個丫頭片子算賬?還有你,算什麽兄弟,淨幫着外人!”

他一拳差點捶上林潤聲的胸口,林潤聲剛好攥住。

“別胡鬧,這是醫院。”

“醫院怎麽了,我就不能來看看我弟弟工作的地方?”

他對林潤聲說話的同時咧着一張嘴沖向程慕衡。

“你們聊。”

程慕衡識趣地離開了。

電梯一開一合,幾次停在這層。

這回,裏面站着幾個同僚。

林潤聲将蕭若何拉到樓梯口。

“往常胡鬧我都替你遮掩過去了,還要胡來嗎?”

“你想忤逆你哥我?”蕭若何不信邪。

林潤聲面色如初,沒有被他這種跋扈的氣焰威脅到,反而漫不經心地提了提唇角:

“沒什麽,就是外祖父最近,特別想你。”

他說話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停頓,然後修飾修飾重音,輕松拿捏人的軟肋。

蕭若何聽後磨了下後槽牙,“算你狠。”

瞬時,憤憤不平地離開。

作者有話說:

今天修文快,早點更新,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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