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戀
◎他好像并不願意見到她。◎
“顧松誠是個極其謹慎敏感的人。我雇了一個很厲害的私家偵探,跟他好幾個月才查到。只是這些遠遠不夠。他對待那些女人就像對待寵物,随便就能打發。董事會那邊不會在意這種小打小鬧,他們要的是既定事實。”
龔青和初濛坐在最邊上的角落,除了服務生,沒有人接近這裏。初濛情緒激動在意料之中,龔青絲毫沒放在心上。她仍喋喋不休地說着。
“季菀是他的金融顧問,前後接觸有兩年時間了。顧松誠對其他女人都很警惕,唯獨對季菀,表現得與衆不同。季菀的确是一個能力出衆、有個性的女人,只是身處的圈子容易沾染是非,許多時候身不由己。她現在是不屑做別人的情·婦,不代表以後不會。初小姐,倘若你助我一臂之力,日後,她也會感激你。”
她說得振振有詞仿佛說得什麽人生哲理,初濛差點就被這種歪理說服了。可惜,出賣朋友的事斷不能做,将人拉下渾水也絕無可能。
她攥緊拳頭,臉頰因為被羞辱而隐約燙了層熱氣,“顧太太,我知道松誠集團現在經營情況不樂觀,我聽人說了,退市迫在眉睫。但你這麽急功近利地想要分割財産,真是令人看不起。我不會助纣為虐,你不要煞費苦心地說服我了。”
“助纣為虐?看來初小姐是一個文化人,說話很有意思。”
龔青淡瞟着她,上挑的桃花眼微微流露出嘲諷,“初小姐,我能這麽信誓旦旦地找你,你以為我手上就沒有你的把柄嗎?呵呵,好言不戳破,我只是希望你自己領悟。”
“把柄”這個詞如同針尖一樣對準初濛的耳尖,她倏然意識遲緩,周身顫栗。
一口氣半噎在心田,雙目眩暈,亦或是沉溺于閉塞的海底,差點窒息得透不過氣。
初濛臉色煞白,好半晌,小提琴手切了一首《天空之城》,才将她從桎梏中拉回。
她站起要走,可雙腳猶如灌了鉛。
龔青唇邊扯出一絲篾笑,得寸進尺之餘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初小姐的表現是被我說中了。你的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像惡魔一樣纏着你吧。怎麽樣,就這個話題,我們還能繼續聊下去嗎?”
“你住嘴。”
聽到她戲谑的語氣以及表情,初濛終于崩不住了,清叱。
大庭廣衆之下投射出無數目光。
趙競的來電像一根救命稻草。
“喂,濛濛,你在哪兒?季菀這周請我們出去玩,正好到她生日,不是說好要挑份禮物送給她嗎?”
“我,我在外面……”
初濛話落下半茬,趙競亟不可待地插嘴:“外面,那正好。我出院了,可以去找你。”
醫學是一門枯燥深奧的學問,學無止境。刨去工作時間,林潤聲日常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充實自己。
難得的一個周末,他原本要去科研流動站,蕭若何的一通電話令他頭疼。
“潤聲,今天周六,看你在醫院也沒啥娛樂活動。不如跟我去新盤下的度假山莊怎麽樣?那裏風景宜人,是個放松的好去處。”
“不去。”林潤聲冷冷答複。
蕭若何不依不饒,“喂,我勸你想好了,你的那個初妹妹也會去哦。我都打聽好了,這周季菀請客,她不知道這家山莊是我的,招呼了好幾個人過去。初妹妹見到你,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初濛?”
聽聞這個名字,林潤聲平靜的眉眼不動聲色地蹙動一瞬,然後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你想見季小姐就自己尋個借口去,別拉上我。”
“呵,季菀可是請了好幾個男同事,她身邊的人,那心思沒法猜。初妹妹怎麽看都不像見過世面的人,萬一被他們金融圈的花言巧語騙走了,那得多難過。”
蕭若何賤兮兮地,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潤聲,我知道你這麽多年修身養性慣了,對外面的花花世界不感興趣。可初妹妹不一樣。你要是袖手旁觀,她可就真被人拐跑了!”
他這回機靈得很,不停地用話刺激林潤聲,無情的嘲笑一浪接着一浪。
林潤聲不得不承認,這是他第一次在蕭若何嘴下吃癟。
“嗯,知道了。”
回答得卻是板板正正。
……
穿過一片蔚藍的海才能到達度假區域。因此,季菀早早租賃好了游艇。
其實蕭若何是诓林潤聲的,此次出游季菀根本沒請一個外人。單單請了初濛、趙競和傅景陽。
傅景陽很識擡舉。她們三個從讀書起就情同姐妹,這次他不想跟随,主動選擇退出。
廣袤的天空數排海鷗展翅高飛,陽光和煦,碧藍的海面漣漪泛泛。
上午十點,她們到達海岸對面——這家名為“清和”的酒店式山莊。
首夏猶清和,芳草亦未歇。
山莊周圍環境絕美,山高林茂,溪清水澈,谷石縱橫,是個陶冶身心的好去處。
東晉詩人謝靈運的《游赤石進帆海》的一句詩,與這座山莊底蘊無比契合。
服務生替她們安頓好行李,領着她們三人上樓。
“我靠菀菀,你平時消遣的地方這麽浮誇的嘛,你們做金融的也太潇灑了吧!”
一進房間,趙競對着滿目繁華的場景不吝言語地誇贊。
季菀翻了她一個白眼,“什麽叫‘我們做金融的太潇灑了’,拜托,我也是很少時間來這種地方。這也是一個客戶推薦的。”
趙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一屁股坐在柔軟的床墊上,“切,都說金融圈是名利場,本來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你個年薪大幾十萬的人就不要跟我們謙虛了!”
初濛對她們之間的談話習以為常。季菀和趙競就是兩個極端。一個日常奢侈,名牌名表不離身;一個日常節儉,柴米油鹽離不開嘴。
就是這樣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這輩子卻牢牢綁在了一起。
對于這種情景,初濛只能保持沉默。她突然想起忘記帶充電器了,忙詢問趙競。
趙競晃了晃最近新換的手機,表情悠哉悠哉:“濛濛,不是我崇洋媚外,傅景陽吧,上次搞活動非要給我換蘋果。我一用,是挺香的。所以你要安卓充電器吧,我還真沒帶。”
“好吧,那我去前臺問問。”
季菀不知何時又接到了一通客戶電話,忙着維系客戶去了。初濛撇下趙競,獨自折返回一樓。
因是星級酒店消費高昂,是以,來此地度假的人都很有身份。初濛看着一樓大廳辦理入住的客人,謹小慎微的同時難免遐思迩想。
充電器拿到了,她偶一回眸,餘光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姿挺立的男人穿着一件米咖色風衣,裏面的藍襯衫衣擺恰到好處地紮進黑色西裝褲裏。寬肩蜂腰,腿型修直,踏着晨間亮澄的金光,周身散發的氣質清冷矜貴。
蕭若何将随手的行李交給大堂經理,順帶将林潤聲的房間號告訴他:“喂,潤聲,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在盯着誰看吶,看得那樣入迷?”
初濛下意識地別臉,想要上電梯。
“呦,這不是初妹妹嘛,真巧啊!”
蕭若何看到初濛毫不意外,只将注意力瞄準到她周圍,“季小姐呢,怎麽沒看見她?”
不似前些時候對季菀直呼其名,這會兒他顯得尊敬又禮貌。
初濛看到林潤聲有些紅了臉,目光忱忱卻又不敢過分放肆,“季菀她在樓上。”
她指着樓層說。
蕭若何知會一聲,招呼林潤聲:“潤聲,還愣着幹什麽,一起上樓啊。”
林潤聲咳嗽出了聲:“你先上去吧。我打個電話。”
這下倒弄得初濛略顯忐忑。
他們同樣訂了六樓的房間,出了電梯,她立馬就問:“蕭先生,林醫生是不是看到我不高興啊?”
“不高興?”
蕭若何小小地納悶一會兒,簡直笑到停不下來,“你別想多了,他怎麽會不高興。”
好小子,本來打死都不肯來,聽聞初濛來這裏觀光,破天荒地松了口。蕭若何心想,活了快三十年,林潤聲這種悶騷的德行真是一成不變。
到底什麽樣的女人才入得了他這個清心寡欲表弟的眼?比起好奇,蕭若何更想看林潤聲的笑話,誰叫他們往日結“怨”。
初濛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心思,只靜靜沉浸在剛才的氣氛裏。也不知哪裏開罪到林醫生了,他好像并不願意見到她。
“蕭先生,我房間在前面,我先進去了。”
“哎,等一下——”
蕭若何叫住她:“初妹妹,季菀在房間裏吧。要不晚些時候我請你們吃燭光晚餐?”
看來他真的對季菀産生了興趣,經歷了上次龔青一事,初濛不知道要不要拒絕他。
“想邀請別人共享晚餐你得親自上門,叫別人傳話算怎麽回事。”
安靜狹遠的過道,直挺長括的雙腿從電梯門邁出。林潤聲身姿挺立,氣質斐然地朝他們行進。
他醇冽低重的嗓音飄蕩在耳邊,于過往人煙處,顯得格外清明。
蕭若何轉頭,不滿之意溢于言表:“潤聲,不帶你這麽當衆拆人臺的。”
林潤聲沒有理會他,而是從包裏掏出兩本書遞給初濛。
“上次你問我看什麽書,一直沒有時間回答你。赫爾曼的《流浪者之歌》和這本毛姆的《刀鋒》,是我最近的私藏,推薦你看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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