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戀

◎姐姐想吃糖。◎

“你們兩個有意思沒,都什麽年代了還搞以書會友……”

蕭若何吐槽一句,對林潤聲這番操作很是譏諷。

初濛臉有些臊紅,亟不可待接過書本。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那只溫厚的手掌,不安分的暖流從指腹一路蔓延至心房,滋生出強烈的火光。

蕭若何不合時宜地開口:“初妹妹,你臉紅什麽?”

初濛羞赧,頭埋得低了些。

密睫下那雙眸子色如春曉,眼角徒留的溫柔,沉浸在耀陽下初融的冰原裏無法自拔。

不過一個小小的動作,竟惹得她心思泛漾。

她不禁偷瞄起林潤聲,心裏小鹿亂撞。

林潤聲表現得稀松平常,無視了蕭若何的調侃,對她泰然處之:“初小姐有分享的也可以推薦給我。”

初濛更羞愧了,最近她倒沒看什麽書。

蕭若何受不了他們這種文青之間的拉扯,大大咧咧地打斷:“你們倆夠了,再說我要報警了。”

初濛感受到手機的震動——

“濛濛,你拿到充電器了嗎?快回來!”

趙競在電話裏的語氣又急又切。

她迅速告別林潤聲和蕭若何。

蕭若何依稀聽到了個大概,也跟着她去了房間。

“就是這裏,浴室的鏡子是雙面鏡,季菀剛才在後面發現了針孔攝像頭!”

季菀常年的職業習慣,去哪處出差、住酒店都會學着網上的方法尋找酒店裏有沒有攝像頭,不肖想,這裏真的藏着一枚,而且位置極其隐蔽,一般人不易察覺。

她非常生氣,以至于火速叫來客房經理。

作為新盤下這家度假山莊的蕭若何來說,這事無疑是晴天霹靂。他新官上任,還沒來得及對酒店旗下人員、設施進行統一管理和完善。

“蕭……”

盡管在入住之前蕭若何再三警告這裏的員工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但此時紙包不住火,客房經理不便自行拿主意。

蕭若何看看季菀,又望了望在場所有人,終于忍不住發話——

“其實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告訴我,你們之前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客房經理和後勤部經理都有些怯聲,言辭閃爍:“蕭總,是這樣的,我能保證的是我們內部管理沒有存在過疏漏。只是山莊有段時間大面積停水,我們曾經找過一個修理工。那個人我們本來不知道他有前科,直到那次維修才發現他有問題。”

後勤部經理率先出來說話,将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蕭若何氣得七竅生煙,“所以你們就把全部責任推到那個修理工身上,那我雇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我可不認為一個小小的修理工有到處安裝攝像頭的本事。老實交代吧,還有多少受害者?”此刻,季菀知曉了蕭若何的身份,發出輕蔑的冷笑。

客房經理冷汗涔涔,“這……”

他不敢說。

林潤聲沉挫有力的聲音傳來:“‘誠實,是酒店員工必須遵守的道德規範,以誠實的态度對待工作是每位員工必須遵守的行為準則。’我剛才在電梯門口看到的,酒店管理條例,難道不足以規範你們每一項行為嗎?”

“潤聲,這種時候你就別亂插嘴了……”

蕭若何不滿地吐槽一句。

初濛順着林潤聲的目光,感受到了力量:“是啊,我們僅僅是一名受害者,如果之前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那對貴酒店的名譽肯定不利。但是名譽重要還是人重要,你們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迫于各方壓力,客房經理終于實話實話:“是這樣的,之前楊總在的時候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有七八起。正如這位小姐所說,楊總為了酒店聲譽,最後都選擇跟當事人私了。後來我們也挨間挨戶檢查過各項設施,确保沒有攝像頭之後才敢讓客人入住。蕭總明鑒,各位長眼,不是我們不負責,實在是那個修理工狡猾,報案證據不足。”

“那他人現在在哪裏?”趙競聽得心驚膽戰。

後勤經理回答:“說來也巧,當我們有足夠的證據想要報案時,他上周因為一起入室偷竊被拘捕進去了,現在人在派出所蹲着呢。”

“這不交代完了嘛,該說不說。”

蕭若何懸着的心總算落下。

看來酒店管理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抱着以前那種心理游戲人生,斷然不行。

季菀沒消氣,說實話這種情況她也是第一次遇見。

“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是你蕭若何出手才得以解決。如果換做其他人,還會這麽順利地解決嗎?”

她一霎摔門。

衆人被吓了一跳,初濛想要跟過去。

“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種脾氣。就愛鑽牛角尖,讓她出去透透氣!”

趙競将她拉了回來。

林潤聲出聲:“初小姐,借一步說話。”

初濛跟着他從房間走到戶外。

陽光被重重疊疊的樹蔭過濾,漏在嫩綠的草地上。

游人和孩童的影子交織,今日好一派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避開嬉戲的衆人,兩人來到一處草坪坐下。襯衫曳下淺輕的光暈,林潤聲的側臉一半陷在陰影裏,利落的線條,在微風的吹拂下,疏離又靜默。

初濛不曉得他叫她出來的用意,只靜靜坐在木質座椅上,看着眼前嬉鬧的人群。

林潤聲目光淡淡,灑在踢球的孩子身上,神情自餘,又有片刻的凝重——

“顧太太找過你了。”

不是疑問,開口便是一句簡單地陳述。

初濛微楞,訝異他的說辭。

“……”

她沒有急着回話。

林潤聲不疾不徐地轉眸,正對上她的輪廓,眉眼不再冷峭,裹挾了些許溫度:“那天你們在餐廳,我有個熟人撞見了。”

這個熟人顯然不是蕭若何,不然憑他的個性肯定弄得人盡皆知。

初濛霍然窘迫。

她忙避開他的視線,心慌意亂起來,“我從沒想過要出賣朋友。”

至于談話的另一則重點,她不乖乖就範就會被抖落出往事。

關于這一點,初濛害怕極了。

她的過去承載太多泥濘,如果林潤聲知道的話……

那顆心忽然掙紮着躍上胸口,她不敢想象。

林潤聲問過這句話悄無聲息地轉移了話題:“我以前對周末沒有那麽多期待,本職工作尚沒有完成夠,又怎敢肖想周末這種閑暇時光。今天突然覺得,有時候出來透氣不失為一件好事,最起碼能為下一次啓航蓄滿電池。”

初濛看着他有些發杵。

他眼底激豔一絲華彩,眼神光漉漉的,“初濛,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來個急轉彎,初濛微楞的口舌閉鎖在茫然裏。

“嗯。”

盡管狂喜到一定境界,可她沒敢表現出過多,輕輕點頭,以示同意。

林潤聲嗓音沉澱,吟出一句詩,帶着不均勻的喘息,悅耳撩神:“‘初日上空濛,重昏頓昭晰。’許久以前看到過的句子,不知有沒有記錯?”

清代陳恭尹的作品,非常小衆的詩句。初濛萬萬沒有想到他也讀過這個。

這句包含她名字的詩句,也是在成年之後偶然在一家文學網站上看到的,知道的人寥寥無幾。此刻,她的心情錯疊着複雜。

“是,我的名字是這句。”

她因為激動聲音顫栗,那是心靈所遭受到的震撼,靈魂得到強烈的共鳴。

林潤聲——潤物細無聲。

她很想告訴他,他的名字也好聽到洋洋盈耳,過耳不忘。

“怎麽了?”

一雙清如水的明眸盯向自己,林潤聲神色恍惚間清醒的意識殘存。他迎面對上初濛的視線,心潮在起伏間跌宕。

金光灑落在初濛臉頰,肌膚上的緋紅被這層鎏金所漸染。癢意的燙灼在心尖翻滾,她心髒砰砰地,鼓點一陣接着一陣擂動。

“沒什麽。”

愈是産生共鳴愈是振奮,她短暫地将這種興奮獨享。

林潤聲說話聲輕了些,風帶走了他不少溫熱的鼻息:“顧太太馳騁商場,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你應付得了她一時,應付不了一輩子,你這回攤上的事有些棘手。”

兜兜轉轉回到剛才的話題,明晰的話語一下子将初濛拉到現實。

“……你都知道了?”

雖是一句反問,初濛心裏已然明白他了解了她跟龔青談話的全部內容。

她害怕極了,不是對龔青即将報複她感到害怕,而是對林潤聲将要知道她過往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要怕,都會過去的。”

過山車般的對話,短短的一句又打消了她的顧慮。

林潤聲什麽都沒回,接過的話語堅定,蘊藏溫柔。

初濛逃也似地站起。

她根本沒聽進去。

她只有一個念頭,趕快逃離這裏。

——遠離他。

“姐姐,能陪我們一起玩球嗎?”

一個小男孩冷不丁将球踢到她身邊,接着一群小男孩跑了過來。

初濛腿有片刻地打顫,雙目失去焦點,看到那球遲遲未動。

攸地,林潤聲走到她身邊将球撿起——

“姐姐想吃糖。如果你們誰有糖,就陪誰玩。”

半截話語淹沒在風裏,他挨過她的同時指尖碰上她的臂膀。

初濛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

作者有話說:

女主是有創傷的,需要慢慢治愈。

感謝小可愛們追文,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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