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戀
◎初濛這輩子完了……◎
棠林縣城醫院連夜派救護車去古河村,只因一個心髒病患者半夜發作需緊急救治。
淩晨三點,本應萬籁俱寂的小鄉村因為這樁事故提前進入漩渦中心。群山隐沒在蒼翠裏,燈火将靜谧一點一點灼燒。
初濛心急如焚地上了救護車。她不過才回來一天,事情就到了白熱化的地步。氣孫竹音,致使她心髒病突發,她這個女兒委實不孝到了極點。
自責歸自責,該配合的流程還是得走。救護車內,醫護人員初步了解病人情況以後,準備約專家進行全方位會診。
雲川支援的醫療隊也來了,裏面恰巧有一名資深的心內科專家。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林潤聲老師的校友——李衛平,李主任。此刻,他正帶着一衆醫師在縣城醫院做學術指導。
初濛內心惶恐到極點,不只是因為孫竹音是她的母親,更重要的是,倘若因為這件事讓母親不幸出意外,那麽她将一輩子不會原諒自己。
外婆撫摸着她的手一遍遍抹淚,兩個脆弱無助的人因為擔驚受怕而感到恐懼萬分。
林潤聲也來了,聽聞消息的第一時間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他幾乎忙到淩晨才入睡,閉眼的剎那聽到這種病耗,怎能視若無睹。
白晴同他一起來。
鑒于職業的天然優勢,她率先去安撫高文秀。
初濛見到林潤聲的第一時間有些神情渙散。她不敢相信眼前見到的人是真的,更害怕這種錯覺會使她大腦更加混沌。
“李主任不僅是市立醫院頂尖的心內科主任,更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心髒學領域教授。你母親會沒事的。”
其實沒有任何一位醫學工作者敢打包票包病人安然無恙,也不會有任何一個醫生會這麽做。林潤聲第一次說這種寬撫人心的話,超出了他的職業範疇。
初濛此時哪顧得上兒女私情,她滿心眼裏都是內疚害怕。
“其實我媽就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我在外這幾年,她雖然從不在表面上關心我,但無時無刻不讓外婆跟我保持聯系。她有心髒病,我這次回來本來是想督促她做手術,沒想到…沒想到她病情惡化,恰恰是因為我回來。”
“林醫生,晚上你都聽到了吧,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其實我沒敢告訴你,我媽之所以病倒,完全是因為當年的事情。當年、當年我不懂事氣暈了她,她也因此跟我爸離了婚。”
閘門一開,絮絮叨叨的話猶如水流噴發。初濛捂住臉,眼淚順指縫流淌。壓抑了許多,渾渾噩噩了許多,她已為當年的事吃了不少的教訓,卻怎麽也沒想到最終還是會自食其果。
孫竹音罵她罵得對,她就是任性妄為,無法無天。如果當年她能順着他們鋪好的路一步步走下去,那麽事情也不會發展成今天這樣。
“‘人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後悔。’還有一句話,‘誠實的人從不為自己的誠實感到後悔。’初濛,我雖然不了解你的過去,但我知道,此刻你是真心悔過。假若上天非要跟一個真心悔過的人較勁,那麽這命運不争也罷。”
“……林醫生,你認真的嗎?”
幾滴淚綴在卷密的睫毛上,初濛擡頭,略微震驚。
林潤聲不懂她話裏的含義,陷入迷惘,“怎麽?”
初濛喑着個嗓子,聲音糯糯地:“我以為你是無神論者。”
“噓,這話只興在咱們跟前說。”白晴轉頭走了過來,“你沒聽過一句話嘛,‘科學的盡頭是玄學。’雖然我比不上林主任懂得那麽高深,但是這基本的道理還是知道的。”
一整個晚上,初濛滿臉愁容沒有半分喜色。這一會兒,她被他們兩人同時逗笑了。笑容過後又是無盡的滋味,她期待孫竹音能早點脫離生命危險。
三個小時後,會診結果出來。由李衛平專家牽頭,決定對患者進行心髒搭橋手術。
心髒搭橋手術又稱冠狀動脈旁路移植術,縣級醫院規模不夠,必須移到上級醫院。考慮到患者還要做術前準備,棠林縣醫院決定等患者從重症出來後直接移交到雲川市立醫院本部。
孫竹音于次日脫險。
初濛懸着的心也随之落下。
外婆高文秀年邁,不便跟去鄰市。初濛須獨自打包行李帶孫竹音回雲川。
臨行前的一個晚上,她在孫竹音的舊物裏發現了一張照片。那是曾經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家庭合照。
“姓初的,都是你長期不顧家你女兒才出的事,我要跟你離婚!”
“初濛這輩子完了,你這輩子也得完蛋!”
母親刻薄不堪的話語回蕩在耳邊,初濛想起那天,原本平靜祥和的家支離破碎。父親初圻銘面對她一再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搖搖頭收拾行李離家。
他們的婚姻破碎她有一大半責任。孫竹音責怪丈夫不問事,成天将家裏的雞零狗碎丢給她。而內斂寡言的父親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濛濛,以後遇到困難了記得找我。我永遠是你的爸爸。”
初圻銘臨走時留給她一個號碼,作為父親,他其實萬分舍不得女兒。
初濛從抽屜裏翻出那張卡片,泛黃的紙張上面盡是歲月的痕跡。
從古河村回來後她準備找個時間去找初圻銘。
一個氣質沉澱的富态女人接見了她。
在這所高檔別墅,她從上到下裝扮得奢華張揚。
“你就是初濛?”
來人似乎洞悉了她的身份,一口報出她的名字。
初濛看見裝潢得富麗堂皇的屋子,難免表現出拘謹。
“您好,我是初濛。我找我爸爸。”
祝海雲從放松轉化為警惕:“你爸不在。”
初濛咬咬牙,像是下定決心似地,“那請您把他最新的聯系方式給我,我自己聯系他。”
祝海雲嗤笑一聲,笑得些許放縱,“我憑什麽認為七八年不聯系的人就是他的親生女兒?我只說你叫初濛,并不承認你是他的女兒。呵,找爸爸,那你登錯門了,應該去派出所。”
“你……”
想不到眼前這個女人邏輯無敵,态度更是傲慢無禮。初濛漲着一張臉與她對峙,卻在眼下找不到更事宜的話語去反擊她。
最後因為無計可施,被人灰溜溜地趕出大門。
蕭若何鳴笛進入別墅區的時候天已遲暮。保安客氣地給他開門,後面是一輛又一輛豪車。
初濛失落的臉龐猝然間跌進後視鏡,他瞬間眼花缭亂。
莫不是看錯了,他打着方向盤折到那條幹道上。
“初妹妹,你怎麽在這兒?”
燈光打在臉頰,初濛反射弧有點長,待看清坐在邁巴赫駕駛室裏的人時同樣不可思議。
不對,奇怪的人是她,蕭若何那麽有錢住在這裏很正常。
“我、我見朋友。”
她随意撒了一個謊,準備開溜。
蕭若何硬是驅車攔走她的去路。
“見什麽朋友?去我家坐坐!待會兒潤聲也要來,你們正好一起敘敘舊。”
“不必了吧。”
初濛心裏一萬個推脫,聽到林潤聲的名字更是下意識地逃避。
說蕭若何平時聰明也聰明,他很快察覺了貓膩。初濛有事,而且不是一般的事。
他下車就把人往後座上塞,“別客氣,我們都是過來蹭飯的,不差你這一個。我想潤聲也很樂意見到你。你們上次不是在古河村碰到嘛,聽說你家在那裏……”
拗不過蕭若何的盛情邀請,初濛一個頭兩個大的上了他的後座。她不想提古河村的事,只悄悄轉移了話題:“蕭先生,這不是你家嗎,你怎麽用‘蹭飯’這個詞?”
蕭若何聽到先是一愣,“哦,我平時不住這裏,我家老頭子住在這裏。潤聲是他的外孫,偶爾也會過來。今晚我們就約好一起過來吃飯。”
“啊?這是蕭老先生的家?”
初濛即刻感到頭皮發麻,她還以為是蕭若何的家。可惜後悔歸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蕭若何驅車往地下車庫行駛。
管家對賓客致以最崇高的禮貌,邀請他們上樓後然後敲了敲書房的門。
“老先生,蕭先生回來了,還帶了一位朋友。”
蕭遠山此時正在書案上揮毫潑墨,一手仿王羲之的行書寫得跌宕遒麗。
蕭若何不耐煩地推門,“爺爺,你聽到了沒,我帶了朋友回來,你就別捯饬你那些破毛筆字了。”
“你小子——”
蕭遠山筆尖一挫在紙上留了個尾,才準備教訓蕭若何,眼睛直勾勾盯向屋外的人。
“你小子長進了,知道帶女朋友回來了……”
不怒而威的面孔霎時改了顏色。
初濛連忙擺手,“蕭老先生您誤會了,我不是蕭——”
她話音未完,只聽管家又上來報告一聲:“老先生,林先生也來了。”
蕭若何舒坦一口氣,“爺爺,她确實不是我的女朋友,她跟潤聲走得近。”
“潤聲吶。”
蕭遠山笑眯眯地沖初濛點頭,發絲上的銀光都在閃爍,“那我得好好問問潤聲了,從哪裏認識這麽一位模樣标志的小姑娘。”
初濛心想,完了,誤會更深了。
作者有話說:
女主有過一段創傷,各種線索人物登場啦,ps:女主高中沒談戀愛,都是被造謠
本文因行文需要設置各種情節,勿當真,無原型,不喜點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