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戀

◎聞師兄,你好。◎

初濛凝視他,恍惚半天,舌橋不下。

“林醫生,你的意思是,當年那場比賽你也在?”

熠熠閃爍的燈簇盛開绮麗的夢,周遭的溫度微不可言地攀升。初濛眼裏的星辰宛若這一盞盞明亮的燈,燃燒過後徒留恍然的不真切。

她記得,那是高二參加一場的全國奧林匹克物理競賽。那時的她專注、自信,對未來充滿無限希望。

她斷然沒想到能在那裏與林潤聲締結過一次緣分。

林潤聲含笑,“雖說我比你大幾歲,但那種比賽我承蒙厚愛沾過幾次光。那年,主辦方邀請我做頒獎嘉賓,我才有機會繼續光臨現場。”

他溫潤的眉眼多了幾分贊許,“初濛,你很優秀,比常人散發更耀眼的光芒。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認識你。”

初濛沒有注意到他最後一句夾雜的含義,仍全情投入到這件事的始末裏。

也就是說,她跟林醫生很早以前就締結了聯系?換句話說,前段時間那場相親飯局他一眼就識破了她的真實身份?

思及此,她心底一咯噔,漏掉好幾重節拍。腳步随着身上的張力不可預料地墜隕。

“哎……”

身體前傾的剎那,一雙結實溫闊的手掌穩穩接住了她。白皙如玉的肌膚,露出細膩清晰的紋理,在月光的輕撫下,光澤感強烈。

林潤聲立體、深邃的輪廓帶着虛幻的美,纖薄紅潤的唇微抿,眼角微垂,眸光倒出縮聚的人影。每一次不着痕跡的微妙動作都令人望而生嘆。

這個晚上,初濛意亂情迷了好幾次。

她不敢再跟他有更近距離的接觸,她害怕一旦陷入其中就妄想抽開身。

“林醫生,謝謝。”

她慢慢推開他,手心裏還殘存他身上的體溫。清甜的柑橘香氣在鼻尖缭繞,那是他身上獨有的味道。從第一次正式見面開始,就在她心間不盡徘徊。

林潤聲佯裝無事地松手,耳根泛起的紅與夜晚的黑相融。他禁不住側身将視線抛在附近的相思木上。開張的傘蔭在晚風吹拂下婀娜生姿。

初濛不舍這樣的夜晚,但想起尚卧在病房中的母親很是慚愧。

“我該回去了。”

她遺憾地向林潤聲攤話,更感嘆時間的易逝。

林潤聲什麽也沒說,旋即點頭,“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比肩擦踵各懷心事。

“林醫生對不起,如果有機會,我會向你坦白,我的過去……”

“我明白,你不要有心理壓力。其實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林潤聲話語很輕,生怕傷害到她。

初濛半低着頭,像是做錯了事。

“那你會介意我的過去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林潤聲腳步一頓,沙沙的風聲似乎也在這一刻停下,“初濛,在古河,除了那些獎狀,我還看到了你的照片。”

“嗯?”初濛應話。

他上前一步,望着她巴掌大的臉頰,話語連同心底的那根弦一起癱軟下來,“沒人說過,你笑的時候很好看嗎?”

“……是嗎?”初濛眼睛裏的寂寥被點亮。

一片葉子落進華彩裏。

林潤聲挺眉,眸中隽永斑斓,“是。比秋華更美。”

他芝蘭般的輪廓雕刻如畫,“所以任何都比不上你的笑容。往日如是,往後更如是。”

孫竹音手術當天,趙競和季菀接連到場。趙競在傅景陽的陪伴下前來,全程對季菀冷漠無比。季菀自不搭理她,她亦是帶着某人的囑托前來。

“初濛,過會兒阿姨進去你不要害怕。這是溪亭哥托我轉交給你的,他今天有點事。他還訂了一家餐廳,待晚些時候手術成功,你去那裏放松一下。”

“我哥他,當真有事嗎?”

初濛不要求孫溪亭來,但也飽含期待。她已經多年未見到這個哥哥,如今有大好的機會,她不想就此錯過。

趙競倒抓住她們話裏的由頭,驚訝之色溢于言表:“什麽,溪亭哥回來了?”

季菀眼皮都沒擡一下,“不關你的事。”

趙競擠過傅景陽來到她們中間,“什麽叫不關我的事,好歹我跟溪亭哥也是竹馬之交。怎地,光允許你跟他往來,我就不能多問?”

“趙競,別說了。”

傅景陽對她們前段時間的争執了解過來龍去脈,他不介入她們的感情,但也不希望兩人因此結怨。

趙競剜了他一眼,目光在季菀身上游走。季菀冷呵出聲,表情比剛才還要冷硬。

初濛實在無心在她倆之間斡旋。

母親孫竹音剛剛被推進手術室,她現在完全處于提心吊膽的狀态。

一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室不見冷靜。所有人屏氣凝神地侯在門外。

林潤聲今日坐診無暇分身,白晴過來打了個招呼。

“初濛,不必緊張,搭橋手術持續四、五個小時很正常。李主任和其他幾位主任臨床經驗豐富,由他們操刀,你大可以放心。”

“謝謝。”

初濛接過她送過來的水,神經緊繃。

季菀道:“費用問題解決好了,剩下來的就是等阿姨康複。濛濛,放平常心,我們還要出去大吃一頓呢。”

“季菀——”

初濛沒有一口答應,而是鄭重地叫了季菀的名字,“我沒法心安理得地拿我哥的錢,最起碼在見到他之前。”

“你怎麽認死理呢!”

關于這件事,趙競跟季菀站在同一個立場上,“先不說他是你哥,就算是為了你外婆,你也要拿這筆錢。你舅媽另當別論,反正她又不會回國。”

“你今天說了這麽多句,就這句,最中聽。”

季菀毫不吝啬地誇獎,說完佯裝若無其事地轉頭。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初濛接到一通電話,來電的人令她詫異。

久違的聲音出現在耳邊,竟是許久未聯系的聞遷。

“聞師兄,你好。”

她不知該怎樣開場,輕聲細語地打招呼,不想太過于唐突。

聞遷掐着時間說話:“你的事我都聽季菀說了。你母親在哪家醫院,我今天可以過去。”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卻恍惚間憶起過往,歉疚之意加劇:“聞師兄,不必了吧。我媽媽現在很好。”

電話那頭勻勻呼吸聲擱淺,靜默片刻,聞遷低沉的聲線越過時空,篤定又堅決:“地址給我。”

初濛拗不過他,正猶豫要不要加他的微信将位置發送過去。

林潤聲右手觸上她的肩膀。

“朋友?”

初濛失神一剎,竟沒注意到他挪動的腳步。

“林醫生?”她驚愕地開口:“你不是在診室裏嗎?”

林潤聲有意無意瞥過她的手機,然後将視線重新歸在她白淨的臉龐上,“午休時間到了,準備去食堂。”

他輕飄飄地問:“剛剛是老朋友嗎?好像打了有一會兒。”

“呃……”

初濛要怎麽解釋,她有些恐慌。

“不是熟人?”

林潤聲又揣度性地問了一句。

初濛老老實實答道:“是讀書時的一位學長,突然聯系到了我,說想來看我媽媽。”

“那你怎麽說的?”沒想到林潤聲來了興趣。

初濛慌了神,“這個怎麽說呢……”

按照往常的情境,她要麽裝聾要麽自動略過,可是面對林潤聲,她無法做到撒謊不眨眼。

“我正準備把地址告訴他。”

“打算和他吃飯嗎?”

林潤聲的問話突然來了個急剎車,帶着迫人的冷意,定格成凝滞的瞬間。

初濛被這種氣勢駭到了,冷不防縮了下身,直感覺脊背傳來的一陣陣森然,“應該、不會吧。”

她給了他一個不确定的答複。

林潤聲半睨着眼,閑适地挑動眼皮,“吃飯的話可以帶上我,我不介意蹭一頓飯。”

他步履同時在瓷磚地面上打了旋,鞋尖锃亮漆黑,“不過現在我可以請你吃頓飯。賞臉嗎?”

“現在?”初濛眨眼。

林潤聲擡起腕表,暗黑系的表盤針尖在走動,“不出意外,你母親還有一個半小時就能出來了。正好這個時間你可以填飽肚子。”

“趙競和季菀她們……”

初濛望了望走廊那邊,有些踟蹰。

季菀聽到他們的談話,特意走過來,“去吧,我們叫了外賣,一樣能等阿姨。林醫生找了這裏最權威的專家替阿姨做手術,你陪他這個恩人吃頓飯不為過。”

在季菀的一番勸導下,初濛扭捏不過,跟林潤聲去了食堂。

市立醫院食堂劃分為二,一側是職工食堂,一側是病患食堂。

初濛初入職工食堂很不适應,到處是穿白大褂的身影,唯獨她,一身便衣,格格不入。

林潤聲一路都能碰到熟悉的面孔,他完全沒有避嫌,自然地同人家招手。初濛顯得小心又謹慎,跟在他後面,生怕出糗。

“想要什麽自己選,這裏的阿姨都很親切。”

一排排窗口堆滿今日的菜品,初濛在他的注視中随便選了幾道,然後找了張座位和他坐下。

林潤聲不吃姜蒜,餐盤裏也一味的是清淡食物。他剝蝦斯文儒雅,冷白的手指掐頭去尾,不難想象在手術臺上的熟稔。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着實令人賞心悅目。

初濛詫異地發現他将剝好的蝦仁放到自己的碗裏,一雙筷子交疊,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

林潤聲打眼觀望,在她的沉默中悄然出聲——

作者有話說:

——預收1《長風如訴》——

文案◎

1.

跟江恪分手以後,沈聽薇四處碰壁。

她為自己安排一場失意旅行,并決定在那個秋天忘記所有。

塞北的風粗犷野性,幹瘠的土地種不出苦水玫瑰。

大漠黃沙,落日孤煙,這裏的人豁達率真,卻也在關山難越中踽踽獨行了幾千年。

一日,她在戈壁灘上脫鞋行走,碎細的沙子沒過腳踝。冷白纖素的踝骨與腳下的黃沙融為一體,風撩起她紅白格長裙一角,悠悠的駝鈴簌響在絲路上揚長。

一個男人在她面前坐下,拓落的眉眼映在浩瀚蒼莽裏,五官隽姣如月,眼窩深邃,眉骨有着數不盡的風流。

“等誰?”他輕挽衣袖,露出半截淨瓷勁瘦的手臂。

沈聽薇咀着話,冷不丁道:“我男朋友。”

男人襯衣松了一顆紐扣,鎖骨停勻分布在肩頸兩側,“那剛好。”

夜色席卷日暮,她對上那雙溫和濕潤的眼,心鼓幢幢。

2.

一·夜,和江恪瘋狂一次。

沈聽薇想,那樣也好。

回去以後,她照例海投。

收到了一家跨境電商的邀約,不日将參加面試。

偌大的會議室只有她跟主考官,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江恪,兩個人。

“還好嗎?”他扯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西裝革履間,神态矜凜清貴。

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不好。你都沒說想我。”

“好的。那我現在想你了,江太太。”

[我見過西北的風、大漠的雲,奔騰入海的黃河銜着的落日,将漫天的狂沙淹沒在呼嘯聲裏。綠洲映一輪新月,胡楊林屹立不倒。你說你愛我,在千年的浪漫裏延綿不絕。]

————預收2《殊色浪漫》————

消防中隊指揮長X單耳失聰鋼琴少女

雙向奔赴/久別重逢,1v1,He

文案☆

1.

一場朔雪過後,大地銀裝素裹。

獨棟老式洋樓前,堆了一個雪人。

許呓早晨推開窗一看,紅色絨帽,長鼻玉琢,十分可愛。

她下樓去和雪人合影,卻看見地上壓了一張字條。折成小方塊形狀,小心翼翼藏在樹枝裂縫裏。

她腳步一動,跟着上面的地址去找那人。

2.

市消防隊,全體隊員一身戎裝緊急演習。

指揮長面色肅靜鶴立于人群之中,英朗的輪廓染上絲許清冷,如一抔素雪月光,周身散發的氣質成熟矜穩。

許呓注意到他兩側肩章以及胸前那枚紅藍相間、榄枝環繞的金邊徽章。

“市消防支隊,三級指揮長賀聿初出列。”

醇冽沉磁的聲線,錯落的尾音上揚。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将字條輕輕歸還到他手心。

“下次別來找我了。”她說。

3.

多年前,賀聿初經歷過一場大火。他險些在大火中喪生,是一位身穿泡泡袖連衣裙的女孩救了他。

他相安無事,她因此落下耳疾。

從那以後,他日日夜夜都想再找到她。

直到某天,複式洋樓前,槐花簇擁一整個季節,淡雅的香氣飄揚萬裏。他看見有人在樓上彈鋼琴。

素手和弦,音調緩緩,晚風為之動容。

而後的每一天,日月更疊,長長久久,他都不懼風雪去見她。

[人間山色,春吻寒霜。你是浮雲藏于耀藍火焰的距離,亦是我長膺無上榮光的歡喜。你是愛意不眠的溫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