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船王的接見

衛曦又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裏是我的房間。”蕭念慈便解釋道。

衛曦握手铳的手并沒有放松警惕,“你父親?”

“他是慈安輪船的掌櫃,別人都稱呼他為寧國第一船王。”蕭念慈回道。

這時衛曦才回憶起昨夜孔玉明在她耳側念叨了一句蕭大小姐,原來眼前這個着奔向火海的年輕女孩就是船王之女。

慶末年間民生哀怨,起義不斷,替寧國朝廷從海外運送武器,為滅慶立下了汗馬功勞的西南船商蕭敬忠,獲得了新朝廷的極力支持,有了實力之後,便花重金打造與購入了多艘輪船,成為擁有國家最大的貨輪的商賈,連朝廷市舶司都望塵莫及,經過幾年發展,蕭敬忠徹底掌握了航運,一家獨大,寧朝建國君主在臨終前想要冊封王侯但被其拒絕,于是便揮手禦筆寫下一張門匾贈與,稱其第一船王。

船王的名號無人不知,但他的女兒與妻子卻極少出現在大衆的視野中,衛曦盯着眼前乖乖回話的大小姐,最終将手铳放下,“與我一起的那個人呢?”

蕭念慈想了想,“是同為稷下學宮生員的孔公子麽?”

“他在另一間房,我父親的私人大夫正為他診治,他沒有什麽大礙。”蕭念慈回道。

忽然,衛曦感到傷口一陣疼痛,蕭念慈連忙走近,扶着她道:“你的傷很嚴重,不能劇烈活動,需要好好休息。”

對于陌生女子的攙扶與關心,衛曦仍是抱有防備之心,于是伸手推開,“一點小傷而已。”

蕭念慈見她如此傲氣,便也沒有再伸手去幫扶,低聲問道:“你身上…怎麽會有那麽多傷?”

衛曦收拾着自己的衣物,随後将外袍穿上,“你應該看到了吧,我是生員,但也算是半個軍人,有傷疤很奇怪嗎?”

寧國政府有許多傑出的女性将領,包括邊将與朝官,這一切都得益于衛宋時期的改革,男女得到了平等競争的機會,在各個領域,都有女性發光的身影。

對于衛曦的回答,蕭念慈這才理解,“是我冒犯了,先生。”

無論男女,尊稱皆為先生,來表示敬愛,而今亂世,保家衛國的軍人無疑是最受尊崇的。

咚咚!——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緊接着便有個渾厚的男聲傳入,“小姐,老爺問衛姑娘醒了沒有。”

既是在她父親別院中,那麽下人口中的老爺自然是船王蕭敬忠,衛曦下意識看了一眼蕭念慈。

“父親只是想感謝你救了我,沒有其他意思。”蕭念慈解釋道。

能得到船王感謝與會見,應該是金海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事吧,就金海的官員也不一定能夠經常見到。

但衛曦并沒有感到高興,反而有些疑惑,“我救你?”

蕭念慈忽然愣住,難道眼前這個生員被火·藥炸失憶了,“今日子時,我因為父親就在爆炸的酒樓裏參加夜宴而感到擔憂,不顧陳管家的勸阻執意要入內,是你,是你将我在中途攔下,這才躲過了爆炸,之後的那座酒樓就變成了廢墟,爸爸他們提前從酒樓的密道逃出來了。”

聽着蕭念慈的敘述,衛曦就像失憶了一般,她只記得自己跟随孔玉明去了酒樓,之後遇到爆炸自己帶着孔玉明逃出,最後因為受到炸.藥的巨大威力震擊而暈厥,至于她所說的救人之事,她卻完全沒有印象。

“我跟你素不相識,我為什麽要救你。”衛曦說的很是冷漠,就如同她此刻的表情一般。

這句話讓蕭念慈楞在了原地,她有些摸不着頭腦,“可是你已經做了,否則我也不可能毫發無損的站在這裏,還替你清理傷口。”

衛曦再次看了一眼受傷的右臂,破開的口子很深,她能感覺到疼痛,但在承受範圍內,這足已說明這個小姑娘的醫術比朝中的禦醫還要厲害。

面對着滿是鮮血的傷口,能用刀夠獨自處理,這也說明了她有高于常人的魄力與膽識。

“你一個小姑娘,學什麽不好,學人拿刀子剔肉…”衛曦不禁道了一句,“放着千金大小姐不當。”

“陛下的兒子還領軍打仗呢,”蕭念慈聽後,明顯有些不樂意,“你喊我小姑娘,你自己不也是小姑娘嗎?”

她從衛曦外套口袋裏搜出了軍校的證書,除了稷下學宮生員的身份,上面還清楚的寫着出生年月。

“誰說的?”衛曦否定道。

“你是元緒末年生人,元緒三十四,如今算來也不過二十二歲,而我是正載元年所生,十二歲就被父親送到了蜀中的藥王谷跟随神醫閉關學醫道,今年恰好是第八年,你就比我大兩歲而已。”蕭念慈回道。

衛曦聽後,淡笑了一聲,“紙上所記的東西你也信,那不過是學堂為了招攬我,将年齡特意改小了而已。”

“那你…”蕭念慈遲疑道。

“我是元緒二十八年,在一場大雪中所生。”衛曦說道。

也就是說,證書上的年紀要小了整整六歲,蕭念慈再次打量了一下衛曦,精致的五官,皮膚白皙,“看不出來,先生的年紀。”

經過一番交談,衛曦的戒備心沒有像醒來時那樣強了,船王蕭敬忠知道女兒的救命恩人醒了之後便派管家将她請到自己位于金海蘇州河畔的大宅院裏。

比起荒廢的別院,船王蕭敬忠現在所居的府邸要比金海都督府還大上數倍,高聳的圍牆将屋舍院子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門口有四個守衛,還有幾個下人正在門外的街道上打掃。

陳管家熱心的招待了衛曦,奉上一杯好茶,蕭念慈拉着她到中堂坐下,“請等一下,我去叫父親出來。”

沒過多久,船王蕭敬忠穿着一身得體的長衫從偏廳進入中堂。

衛曦下意識的起身,蕭敬忠微笑走上前親切的問候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皮肉之苦,沒什麽大礙。”衛曦回道。

“坐。”蕭敬忠客氣的說道。

幾人坐下,他又感謝道:“多謝你救了小女,老夫福薄,與夫人只此一女,若不是你的出手,以昨夜火·藥的威力,恐後果難計。”

縱使船王與他的女兒都這樣說,但衛曦還是沒能回憶起,她也只能順水推舟,“舉手之勞,您又何必如此客氣。”

“我聽小慈說,你還是學堂的生員?”蕭敬忠又問道。

衛曦點頭,“松江學堂的學生。”忽然臉色難堪了起來,摸頭道:“昨夜偷跑出去的,學堂還不知道呢。”

因為衛曦與孔玉明的失蹤,使得松江學堂緊張戒備了起來,同時還派出了一隊士兵出來搜尋。

孔家得知兒子失蹤也是着急的派出了人馬尋找。

蕭敬忠知道她所憂,便大笑道:“你放心,學堂當初建校之時,老夫也出了一份力,說話還是有些份量的,老夫可以與學堂的祭酒大人修書一封,你就不必擔憂了。”

正愁沒法跟祭酒與老師交代,這下有了船王的出面,衛曦總算是放了心。

“老夫還聽聞,你姓衛?”蕭敬忠繼續問着話,“衛姓在寧國可是大姓啊。”又一邊喃喃着道,“盛國的君主也是衛氏。”

“是。”衛曦點頭,“但不是四大家族之首的那個衛姓,更不是盛國的。”

蕭敬忠聽後若有所思,轉而一笑,“聖祖皇帝福澤天下,揚我族之威,子孫延綿,而今分支衆多,也并不是廣安那一支就是正統,不過是時勢造英雄,恰逢機緣罷了。”

“氏族子孫多可不見得是好事。”衛曦低頭一笑。

盛國與寧國廣安的兩支衛氏速來不和,廣安一支成為了寧國朝廷的支持者,盛國則是以複國之名,想重新建立衛宋。

“爸爸平常最喜歡研究的,就是衛宋那一朝的歷史了,尤其是聖祖皇帝的事跡。”蕭念慈從旁說道,“我們家也是皇舅蕭氏呢,雖然只是旁系。”

“王朝雖衰落,但氏族卻延綿千年,衛蕭曹三氏經久不衰,可見人們心中的敬仰。”衛曦接着說道,“否則那安北的幾個大都督又為何只偷盜衰落腐朽的慶朝東陵呢。”

“蕭曹世代為衛臣,敢盜衛皇陵者,這兩族豈能與之罷休呢。”蕭敬忠說道。

“哦?”衛曦不以為然,“如今世家占據秦淮以南,在廣安之地或許威望足以震懾,然現在朝廷對北方徹底失控,才使得他們起義成功,那衛宋十七陵恰就在分割線上,若真有賊子偷盜,世家就算再強,也敢與手持火.器的軍隊對拼?”

“若盛國真為衛氏子弟,真心要複國,豈會容忍賊人偷盜自家祖墳,可我卻聽聞十七陵就在兩國邊界,他們卻不敢派人鎮守。”衛曦又道。

蕭敬忠聽後眯眼一笑,“不能小看君王之威,也不能低估人臣之忠啊。”

衛曦沒有與船王再繼續争辯下去,“或許只有臨了才能證實。”

“萬論不如一見啊。”随後蕭敬忠命人擡出一個箱子,他将其打開,裏面裝滿了金銀珠寶。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收下。”

船王蕭敬忠不想欠人人情,以免日後給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便拿出當今世人所渴求而他又最不缺的東西當做謝禮又或者是補償。

他想要撇清關系,但衛曦也并不想與船王一家扯上什麽關系。

對于這些金銀財寶她并沒有什麽興趣,反而覺得船王這樣做無疑是在羞辱她,“我不是因為金錢而出手救令愛的,我…”

衛曦說不出原因來,被救者與目擊者口述一致,只能說明蕭念慈确實為她所救,“您能替我向校長說明原因,已是最好的謝禮了。”

“不不不,”船王蕭敬忠道,“你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老夫了,況且在稷下學宮讀書是很需要錢的。”

看着架勢,船王似乎想要強塞,拿了錢財就像是替人辦事,才能真正兩清,“蕭船王是覺得金錢可以萬能麽?”

蕭敬忠沒有否認,“至少不可或缺。”

“作為學生,我們有自己的規矩,并不會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記在心裏,日後當作人情向你讨要利處。”随後起身向蕭敬忠鞠躬。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老丈人會是個啥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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