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聖祖皇帝
衛曦看着樓下擡頭張望的大小姐,皺眉小聲嘀咕了幾句。
來探望她的正是替自己處理傷口的船王千金,蕭念慈提着兩個精致的小木盒,見到衛曦在樓上便順着樓梯找到了她,“你手上的傷并不輕,既然是經過我的手,那麽我便有責任照顧到你完全好為止,何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但其實蕭念慈來這兒的理由,并非全是口中所說,而是她打探到衛曦獨自一人回了稷下學宮,除了學堂,似乎沒有人關懷她。
已經習慣獨來獨往的衛曦覺得并沒有什麽,況且她還有老師給她的藥,“死不了的傷總會好的…”
“呸呸呸。”蕭念慈拉着衛曦回了房間,将自己帶來的補品端出,“這是我母親親手做的,你在受傷期間要多補身體,這樣傷才會好的快點。”
據聞船王的夫人是慶末時期松江府有名的美人,其曾父為慶朝的狀元,官至知府,故而是知府千金,名門閨秀,寧朝建立後才開始逐漸衰落。
看着盛出來還熱乎的一大碗補湯,蕭念慈的話不禁讓衛曦頓時心酸了起來,“有母親疼愛…真好啊。”
蕭念慈看出了她眼裏的失落與羨慕,将湯拿到她跟前,“昨日的事,是父親做的不對,還請你不要記在心上。”
“喝了湯之後,我再給你換藥。”
這一次,衛曦沒有拒絕,她從未嘗過來自于“母親”做的膳食。
經過一夜歇息,她的氣色也好了許多,至少能夠拿得起湯勺。
蕭念慈害怕她牽引到傷口,于是端起碗,拿着勺子親手喂給她喝,“我還從未給誰喂過湯藥呢。”
衛曦猶豫了一下,還是張了口,蕭念慈便好奇的問道:“好喝嗎?”
她點頭,一改之前的高冷,“我從來沒有喝過我娘做的東西,她很厲害,對我也很嚴厲,有時候讓我感覺,她不像是母親,更像是老師一樣。”
“你娘…”蕭念慈遲疑的看着她,“那你父親呢。”
“父親更仁慈一些,但他也懼怕我的母親。”衛曦回道。
很快,她便将一大碗湯都喝幹淨了,衛曦盯着收拾桌子的蕭念慈。
這樣的大小姐,應該從來沒有伺候過別人吧,看着身影與臉龐,衛曦忽然又一次發生撕裂般的頭痛。
“你怎麽了?”吓得蕭念慈放下手中的東西湊過來緊張詢問。
正是這一舉動,讓二人靠得十分近,衛曦擡頭恰與之對視,她看着蕭念慈耳垂上挂着的耳墜,樣式獨特,那是一朵花…
夢境再一次湧現出腦海,那是夢裏出現過的,海棠花。
于是問道:“你…喜歡海棠?”
蕭念慈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你別誤會,”看着她的眼神,衛曦連忙解釋,“我看你帶的耳墜,是一朵海棠花。”
耳墜很小,但雕刻着精美的海棠花,足以說明匠人的手藝之高,蕭念慈摸了摸耳朵,“這是父親送給我的,成年的生日禮,因為我喜歡海棠花。”
“為什麽喜歡海棠花,”衛曦問道,“民間叫它斷腸草,苦相思,無望之愛。”
“愛怎麽會無望呢,”蕭念慈反駁道,“世人對于美麗的東西總帶有偏見,可我不一樣,我偏偏喜歡,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喜歡。”
蕭大小姐的回話讓衛曦很是驚訝,沉默了許久後,她開口問道:“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對于剛剛還要拒她于門外如今突然轉性的人,蕭念慈呆滞了一下,随後笑道:“好啊,不過我剛回金海不久,這裏的變化太大了,所以父親一直想找一個能帶我重新熟悉的人。”
這原本是金海都督章厚祿替自己的兒子所謀劃的,想以此來促成一段利姻緣,若是自己的兒子娶了船王之女,不僅能在經濟上得到援助,還能提升自己在大将軍心中的地位。
但船王并沒有答應,也未明确拒絕,所以蕭念慈并不知道。
“我在金海的時間也不長,想要熟悉的話,得找玉明。”衛曦坦誠道。
“你不是金海人嗎?”蕭念慈又問道。
“我像是嗎?”衛曦愣了愣,“我是從廣安來的,少時倒是在松江府呆過一段時間。”
“廣安?”蕭念慈意外道,“父親也是廣安人,四大家族就在廣安,你姓衛…”
“不是。”衛曦連忙否定道,“天下衛氏,非止那一家一族。”
“好吧。”蕭念慈道,“那也沒有關系,有人作伴也是好的。”
“我先替你換藥吧,然後再陪你出去。”又道。
“好。”衛曦點頭。
蕭念慈小心翼翼的拆解繃帶,傷口已經開始慢慢愈合,于是又重新換了藥。
一股刺鼻的味道從藥膏中傳來,與常見的藥有些不同,衛曦捂住口鼻,蕭念慈耐心的解釋道:“這可是神醫所傳授的藥,可防止你的傷口惡化,半個月後就能愈合了,在此期間,我每天都會過來探望,直到你痊愈為止。”
纏上新的白布後,蕭念慈将藥收回了箱子中,“走吧,”然後又拿了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披風,“你現在不能受涼。”
“不能受涼,正常的大夫不都是阻止病人出去的嗎?”衛曦道。
“是,”蕭念慈沒有否認,“可病人更需要一個好的心情。”
就這樣,衛曦在屋內收拾了一番,重新換了身幹淨的衣服便與蕭念慈出了門。
因為救人受傷,學堂特許了他幾日的傷假,出去時正巧遇見裏面的學生在演武訓練。
一大堆目光看向二人,學堂裏很多富家子弟,他們認出了船王的女兒,“那不是船王的女兒嗎,怎麽會跟生員在一起。”
“船王女兒身邊的那個…是衛曦,就是那小子贏了咱們大哥。”
“人家可不是小子,是姑娘呢。”
“哎,大哥呢?”
學堂很少有外人進入,雖有不少女生員,但對外來人員,她們仍然好奇。
“船王的女兒真好看啊。”
“出身好又漂亮,誰要是娶了她,可就真的賺大發了。”
蕭念慈沒有理會衆人的議論與目光,向守門的侍衛打了聲招呼便帶着衛曦離開了。
“我是船王蕭敬忠的女兒,衛曦我帶走了,如果學堂問起,還請幾位幫忙解釋一下,以免造成不必要麻煩。”
船王在寧國舉足輕重的地位,他的女兒侍衛們自然不敢得罪,還親自給他們開了門,“大小姐路上小心。”
門口等着一架富麗的馬車,學堂位于松江府的城西之地,這裏雖然沒有蘇州河畔繁華,但空氣與景色都是極好的。
周圍也有街道,店鋪就擺在街邊兩側,“你們先回去吧,不用一直跟着,到了晚上我自己會回來的,跟父親說一聲不要擔心。”
“小姐,這…”兩個跟随保護的壯漢很是猶豫,“若被老爺知道我們撇下您…”
“不會的,”蕭念慈道,“我會跟父親解釋,是我讓你們回去的,我身邊有稷下學宮的武生員保護,你們不用擔心。”
“這…”
遣散了跟随的人,二人重歸寧靜,“你們學堂這麽大,這附近,應該也有好吃的吧?”
“玉明說的對,小姑娘總是少不了喜歡吃。”衛曦笑道。
“你自己不也是麽,老說別人。”蕭念慈道。
衛曦卻搖搖頭,“這些我都不在乎。”
“哦?”蕭念慈回過頭,有些好奇的看着她的眼睛,“那麽先生,會對什麽在乎呢?”
“對什麽在乎?”這個問題,衛曦不曾認真想過,沉默了一會兒後擡頭說道:“天下大同,少一些紛争,算嗎?”
“真是沒想到,先生竟有這麽大的抱負。”蕭念慈驚訝的看着她。
衛曦搖頭,“少一些紛争,世間便會少一些苦難,少一些苦難,便會多許多完整的家。”
“你…”蕭念慈楞了楞,她想撇開這個話題,旋即看到一個不多見古玩市集,便拉起衛曦的手,“我父親很喜歡這些老舊的東西,受他的熏陶,我也了解了不少,陪我去逛逛嗎?”
“好。”
所謂古玩市集,便只是一條街上的道路兩邊擺滿了地攤,都只用了一張粗布墊底。
“父親說過陳年舊物在亂世不值錢,但這個國家不可能一直處于混亂之中,許多珍寶都流落在民間各地,這種小地攤上,也能找到罕見的真品,盜墓者所盜之物皆流于此,因為朝廷對盜墓者的嚴加打擊,所以他們不敢大張旗鼓的交易,便暗地售賣,稱之為黑市。”随後她又站定,回首看着衛曦,“我記得,在你的口袋裏除了那把手铳,還有一個小巧的羅盤,也是個舊物。”
“你一個學武的生員,怎麽會攜帶司南羅盤這樣的東西呢?”蕭念慈很是疑惑。
“那是一個友人所贈。”衛曦解釋道。
“友人,很重要嗎?”
衛曦點頭,“摯友,她很懂我。”
“這樣啊。”蕭念慈若有所思道,時不時低頭看看左右兩邊地攤上的古董。
二人走着走着,衛曦便看見了一只樣式獨特的銅爐,剛剛好可以手合的大小,就擺在一家古董店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拿着雞毛毯子清掃灰塵的老板見有人駐足,連忙放下出來招呼生意,“客官好眼力,這可是衛宋時期的銅爐,有上千年的歷史了,傳聞,仁孝章德皇後蕭氏就常攜一只手爐在身,乃聖祖皇帝為親王時所贈,是為二人定情信物。”
“聖祖皇帝?”衛曦愣住。
“對,宋聖祖衛桓。”老板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
記憶不會一下想起哦~ 為何更改mingguo的設定,原因是不能寫,是禁區,所以作者只能改為古代了,但從衛宋發展下來的科技不會改變。(科技進步,制度卻落後這一點,作者君知道不合理卻也沒有辦法,為了不被鎖文,所以這本書的主要線索會是女主們的愛情,會與上本緊緊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