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加更700字)
◎逼宮◎
阿虞想要的不是陸衡之假意屈服。
而是陸衡之心甘情願做她身邊, 随意打罵的一條狗。
以陸衡之對她蝕骨恨意,若有機會,他定會将她千刀萬剮, 碎屍萬段。
她早知道陸衡之有本古籍,能解巫蠱之術。
江晏行也知曉, 他所求是想讓江鴻得知自己中了巫術。
而阿虞想要陸衡之跌入深淵,再也爬不上來。
她和江晏行不謀而合。
阿虞笑盈盈的, 很是期待陸衡之自刎,得知體內蠱蟲控他心魂,想死只能由她來殺他, 該有多失控。
前些日子的杖責,下跪磕頭,追着馬跑, 不過是些皮肉之苦。
只為讓陸衡之對她恨意深些,将希望寄托于入宮, 為江鴻破解了巫術。
陸衡之恐怕想着只要入宮, 他就能重回他位極人臣的風光日子,就能輕松殺了她,就能殺她如踩死只螞蟻般簡單。
可惜解了巫術也無用。
給了人希望,再任由破滅, 才是最痛不欲生的。
阿虞嫣然笑着,溫聲道着, “你覺得,我惡毒嗎?”
江晏行眼神清澈如水,很是認真道, “今日得勢的若是他, 只會更殘忍。”
阿虞眉眼微彎, 很是滿意,“我也這般認為。”
江晏行神色平靜,等着江鴻恢複神智。
殿內死寂無聲,殘陽落日。
寶禧殿內走出個急匆匆的男人。
男人眉眼間皆是焦灼不安,眼圈紅着,邁門檻時更是踉跄差些摔倒。
江鴻腳步微頓,緊盯着阿虞和江晏行,咬牙切齒道,“給朕将麗妃貶至冷宮!”
“将這兩奸人即刻斬殺!”
陸衡之緊随江鴻其後出來。
他茶色眼眸陰冷至極,死盯着阿虞,如同毒蛇猛獸,令人不寒而栗。
好似要将她活脫入腹,慢慢啃噬血肉。
陸衡之手握得咯吱作響,陰恻恻笑着。
他跪于地下,“臣有法子,折磨這二人。”
江鴻滿心擔憂,着急去見賢貴妃,“那就交由你去辦。”
陸衡之臉色極白,宛如地獄爬出惡鬼,詭異笑着。
男人慢步靠近阿虞,聲音極為溫柔道,“我會選把最鋒利的刀,将你千刀萬剮。”
江晏行将阿虞護于身後,男人眼神微冷,看着陸衡之,聲音清冷,“你還是沉不住氣。”
李公公見此情形,心猛地跳着,慌亂至極。
麗妃方才被斥責,眼底未有愧疚悔改之意。
如今這兩人更不怕遷怒,下跪。
皇上發瘋時,可将所有權勢皆交于麗妃母家了。
麗妃母家本就得勢,如今在朝中更是無人能與之抗衡,甚至皇上親自斬殺了所有衷心耿耿的老臣。
如今朝中之人大多親信麗妃母家。
功高蓋主,恐會有篡位奪權想法。
江晏死寂以久的心猛烈跳着,看着他的好父皇。
他想要的從不是登基為皇,更不是幫扶麗妃成皇後。
他只要江鴻,這個慈愛的好父皇,生不如死。
他為賢貴妃孩子繼位太子,用了堕胎藥殺了麗妃腹中之子,也殺了成年皇子。
更為賢貴妃逼死他生母,逼死他外祖家,滿門忠烈,卻被誣陷成叛徒,連牌位都不被準許列入宗祠。
更随意聽信賢貴妃污蔑他之言,将他貶為庶人,更放任江埕追殺他。
讓他迫不得已去易容成了旁人模樣。
他早該遭報應了。
如今,可是他親自下令罰跪賢貴妃兩個時辰。
是他親手害死了自己孩子。
江晏行眼眸微顫,耐人尋味笑着。
“父皇,可別牽扯了旁人。”
“是你罰跪賢答應。”
答應這兩字讓江鴻心如刀割,心髒猶如裂開般,疼得四分五裂。
他清醒意識到他做了些什麽混賬事,都是因着巫蠱之術,他氣的怒目圓睜,胸膛不停起伏,用了十足力揚起手抽向江晏行。
江晏行未躲,他膚色白皙,巴掌扇到臉上紅印猶為明顯。
他眼神如灘死水,一字一句道,“賢答應的孩子是你害死的。”
他神情略有些落寞,惋惜着,“不止這個孩子。”
“還有別的孩子,也是父皇下令賜死的。”
他很是平靜,緩緩道,“都是親生血脈。”
此話剛落,江鴻神色突變,臉色鐵青。
他氣郁纏心,僵在原地,喘不上氣。
李公公連忙攙扶着,江鴻想親自斬殺這逆子,卻不曾料想,他猛地吐出口鮮血,瞪大雙眼地看着江晏行。
他想大罵他逆子,話卻哽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口。
江鴻頭昏腦脹,竟眼前發黑,直直昏了過去。
李公公慌亂喊着,“快去擡轎攆,請太醫。”
周遭宮女太監未有所作為,李公公尖細着嗓子,咒罵着,“還不快去。”
此時宮中卻硝煙彌漫,濃煙滾滾。
陳将軍鐵騎逼迫城門,架着雲梯攀爬着城牆。
輕騎兵突破了城門,火.藥.槍扔向看守宮門的侍衛,炸的人四分五裂。
馬蹄聲混雜,殺聲震天。
宮人聲嘶力竭慘叫聲此起彼伏,“逼宮了!”
“快逃呀!”
“快逃!”
李公公瞪大雙眼,久久不敢相信,江晏行逼宮了。
陸衡之臉色異常蒼白,眼圈泛紅,茶色眼眸死寂無光。
他眼底布滿血絲,咬緊牙關,牽扯着唇角笑着。
那笑容詭異,笑聲凄慘。
他死盯着阿虞,她在耍他。
從那日小丫鬟之言起便是謊言。
她只是想愚弄他,陸衡之笑容陰森,眼神如同蛇蠍,緩緩靠近阿虞。
他要殺了她,哪怕同歸于盡。
他修長白皙的手握着尖銳的石子,眉眼低垂,聲音很輕,“我知錯了。”
阿虞笑笑,輕掃着他。
在他靠近她時,她拿着發簪狠狠插向他的心口,鮮血淋漓,血跡混雜着藏藍錦袍,暗紅一片。
阿虞笑顏如花,“筋骨盡斷,陸衡之,你已經是廢人了。”
“認命吧。”
陸衡之心髒猶如被尖刀剜過般,疼得滴血,攪得五髒六腑絞痛,久久喘不上氣。
男人雙膝發軟,捂着心口,竟吐出鮮血。
他眼底逐漸被死灰覆蓋,臉上已無血色,如同個死屍般,了無生氣。
……
麗妃靜靜地坐于宮殿內。
好似殿外狼煙滾滾,殺伐江山易主都與她無關。
她手裏握着的是個小老虎帽子。
那是,她給她那未出世的孩兒做的。
她那孩子剛成形,就被一碗堕胎藥打掉,致使她再也無法生育。
就連其中緣由也是可笑。
江鴻不是忌憚她母家,怕她生下皇子,危害朝政。
而是為了那個賤人,為了那個賤人兒子,當太子。
這些年,她受了多少屈辱已經記不清了。
皇後,竟也成了她的奢望。
也只有他中了巫蠱之術時,他才能記得他愛過她,願給她後位。
可清醒時,卻已滿心是賢貴妃那個賤人。
麗妃微微皺眉,神色有些恍惚。
她聲音沙啞,“本宮依稀記得,是皇上主動求娶的本宮的。”
“是他主動求娶的。”
素畫哽咽良久,安慰着,“娘娘,都過去了。”
麗妃抱膝坐着,失神良久,突兀笑着。
她要去見見那賤人臨死前的落魄模樣。
血色殘陽,宮內橫屍遍野,血流成河。
賢貴妃腹中皇嗣已有五月,卻生生流掉。
永和宮侍女早已跑得不知所蹤,禦醫也不敢前來醫治。
賢貴妃發絲松散,臉色異常蒼白躺于榻上,下身是鮮血淋漓,她神情痛苦不堪,慘叫聲不斷。
麗妃眉眼間皆是笑意。
她很久,沒有這般真心實意笑過了。
思及從前數十年,這個出身低賤的揚州瘦馬,竟得意了這般多年。
她見着她,要卑躬屈膝的請安問好,尊稱她聲貴妃娘娘。
素畫身後跟着手握白绫的宮人,沉聲道,“快去,別讓這等賤.人髒了娘娘的眼睛。”
太監拿着白绫走于榻前,捆住賢貴妃的脖頸。
賢貴妃秋眸含水,美豔動人,“皇上,不會放過你的。”
麗妃神情有着恍惚,她突然思及起江鴻終日想同賢貴妃伉俪情深,同甘共苦。
她愣了良久,恍然大悟。
這二人如此情深義重,她怎能不成全呢。
江鴻都活着,他的容兒怎能先死呢。
麗妃笑着,笑意愈濃,“住手,留她條性命。”
小太監手中白绫松開,賢貴妃捂着脖頸大喘着氣,已是如此落魄,仍是美豔動人,攝人心魂。
她一雙纖纖玉手,膚若凝脂。
被江鴻護得不問世事,半點苦頭都未吃過,真是好命。
麗妃微挑眉,“賢答應甚是歡喜皇上。”
賢貴妃眼圈微紅,思及她與江鴻過往,心口絞痛難忍,她道,“你這亂臣賊子,定不得好死。”
麗妃笑笑,很是認真道,“那賢答應便去陪皇上,一同沿街乞讨。”
“做對恩愛的乞丐夫妻。”
作者有話說:
這個劇情本來想發下章,但是感覺還是放在這章比較好,所以就發到這裏~
依舊想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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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三位小天使,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