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加更900字)(微修)
◎陸衡之吃狗食◎
阿虞想, 葉玉真是天生好命。
前些日子,她派遣人逼宮時看好葉玉,莫要讓她逃了。
今入宮, 阿虞另一所求便是逼宮事成後,麗妃得權掌勢。
她好借着江晏行的東風去央求麗妃, 将葉玉賞于她做奴婢。
可惜,她竟忘了秦衍。
這個歡喜葉玉, 為葉玉終身未娶之人。
阿虞原以為秦衍是個拎得清的。
他雖重生,可在她卑賤如蝼蟻時放她活路,給她安身之處, 避開陸衡之。
她雖不喜他,但絕無害他之心。
侍衛跪地,神情愧疚, “秦将軍親自下令要葉家姑娘,屬下實在無力阻攔。”
阿虞愣了半晌, 平靜道, “知道了。”
秦衍手握兵權又那般歡喜葉玉,也說不準改日便為葉玉沖冠一怒為紅顏,謀權篡位了。
江晏行有自己算計,已願放棄皇位, 拱手讓于麗妃兄長陳修,不是得權掌勢之人。
秦衍運道可要比陳修好上百倍。
阿虞微垂眼, 輕嘆着氣。
她想,秦衍不該活着。
所幸陸衡之有些用處,鎮北王府庫房擺滿了黃金。
阿虞貼了懸賞令刺殺秦衍, 只要傷了秦衍者, 便賞金萬兩。
萬兩黃金可買上萬畝良田, 更足以讓祖祖輩輩過上富貴日子。
此令在江湖中一出,各路武林高手自是紛紛前去,不出三日,朝中事尚未平息,秦衍便已負傷,命在旦夕。
阿虞原以為秦衍必死無疑,可他終歸是命大福大之人。
麗妃清楚她的幾分心思,将她請入宮中。
她笑着道,“逼宮一事前朝後宮動蕩不安,江晏行雖暫理國事,幽禁了賢貴妃,江鴻二人。”
“可名聲終歸是奸賊,惹的邊疆之地屢番來犯。”
“朝中,終歸差個帶兵之人。”
這話意思明了,不可殺秦衍。
阿虞微嘆氣,“娘娘也應清楚,民女想要之人是誰。”
麗妃微點頭,“不止有她,還有陳氏。”
阿虞怔愣片刻,嫣然笑着,“多謝娘娘。”
阿虞出宮時撞見了江晏行,他臉上人.皮面具已有褶皺,可見他也快離宮,該新皇登基了。
阿虞同江晏行也算同甘共苦了兩世,出于惡毒反派的惺惺相惜。
她問着,“離宮後,你要去哪?”
男人一如往常平靜,淡淡道,“我的容顏仍舊是巫師的,繼續在這朝中混個閑散官職。”
阿虞自是不信,她早有聽聞麗妃有意将賢貴妃同江鴻貶為庶人,淪為乞丐,終日要飯。
這于麗妃而言,許是已足夠解氣。
可于江晏行而言,這遠遠不夠。
她不是死纏爛打之人,對旁人之事也并無興趣。
他既不願實話實說,阿虞莞爾笑着,“既不離京,日後見面的日子頗多。”
此話,便算是告了別。
……
“姑娘,陸衡之不吃不喝已有三日。”
阿虞百般無聊地翻着話本子,故事無趣,她正不知怎麽解悶了。
她彎唇笑着,自宮變後,她好似未怎麽理會過他。
那日,他手裏握了磨着尖銳的碎石子,若不是她清楚他那幾分心思,只怕是真要與他同歸于盡了。
阿虞支着下巴,笑顏如花,“蠢貨,他不吃你不會硬塞嗎?”
小厮微點頭,巴結讨好道,“奴這就去辦。”
阿虞慵懶閑散,打着哈欠,沒幾日葉玉也要來此了,到時陸衡之若在白月光面前,落魄至極,定是會覺得屈辱。
她笑着,問着,“富貴今的飯吃光了?”
富貴是阿虞養的一條狼狗,體型龐大,平日裏食量大些。
可廚房有幾個廚子甚是歡喜富貴,總是要多喂些,富貴吃不下,狗盆裏總是要多剩下來些。
小厮搖頭,“今剩的還沒來的及倒。”
阿虞笑盈盈的,“你去拿上,再去尋十三來。”
十三是她買的奴隸,少年失了記憶,武藝高強,容貌俊秀,芝蘭玉樹,很是忠心,深得阿虞歡喜。
十三規矩跟于阿虞身後,阿虞手持玉扇,輕輕扇着風,她饒有興趣同小厮道,“你将富貴飯的藏起。”
小厮規矩照做。
阿虞好些日子未見陸衡之了,他消瘦不少,膚色極白,可惜仍舊俊美無濤,反而更多了幾分仙風道骨的神仙氣。
陸衡之低垂着眼,聲音很輕,“你來,我也不會吃這飯。”
阿虞微挑眉,耐着性子道,“那你要怎麽才吃呢?”
男人眉眼泛冷,死盯着她,“你說呢?”
阿虞忍不住笑,“我原想着給你次機會。”
“可惜,你不珍惜。”
阿虞眉眼彎彎,輕聲道,“照我說,吃飯只需張嘴即刻。”
“你不願自己張嘴,那就由旁人幫你張這個嘴。”
十三明白主子意思,他緩步走向前去。
那小厮人也機靈,将富貴吃剩的狗食急忙呈上。
阿虞還尋人搬了椅子,“我看着你吃。”
碗裏放着的是幾塊生肉摻雜了稀飯,臭味熏天,哪怕是遠遠看一眼便已覺得讓人胃裏泛酸。
她沒把他當人看。
陸衡之茶色眼眸如灘死水,他筋骨盡廢,這些日子受過責打的傷勢未好全,渾身使不上半分力氣。
身後男人死死地扒開他的嘴,眼前的小厮拿着湯匙欲要塞入他嘴裏。
陸衡之眼眸微紅,死咬着唇瓣,手上青筋凸起,拼命掙紮束縛,卻掙紮不脫。
下唇咬着鮮血淋漓,疼得額上滴着汗珠,乘着狗食的湯匙碰着他唇邊,男人硬掰着他的嘴,那碗生肉飯喂入嘴裏。
酸臭味撲鼻,陸衡之如玉的臉蒼白如紙,胃裏翻江倒海,卻被一勺接着一勺抵在喉嚨裏,硬生生被逼着吞咽。
那碗狗食見底,阿虞微彎唇,輕笑着,“你今倒是為咱們府上節省了開銷。”
“日後,富貴剩的飯,皆由你來吃。”
她語氣輕飄飄,像是随意說句今日早飯吃些什麽般簡單,人與狗共食,滑天下之大稽。
陸衡之眼眸死寂無光,雙腿發軟,無力跪于地下。
他眉眼微垂,修長白皙的手指探進嘴裏,卻什麽也未吐出來。
阿虞笑笑,“富貴能吃的東西,你為何吃不得?”
陸衡之身形微僵,擡眸看着阿虞。
她神色如常,絲毫不覺此話有何錯處。
陸衡之近似病态笑着,甚至趨近瘋魔了。
男人眼裏霧蒙蒙的,他喉嚨微動,聲音微弱,“不就是,想讓我去死嗎?”
阿虞微挑眉,笑着看着陸衡之。
男人茶色眼眸平靜如水,微微彎起嘴角。
他腳步踉跄,費力站起,折下桃花樹的樹枝。
樹枝被劈成小節斷,很是尖銳。
他眼眸低垂,修長白皙的手微擡,握着樹枝。
男人笑着,笑聲突兀吃,自那日.逼.宮後,他已無回天之力。
活着只會受辱,如前世般,受盡她的奴隸,折磨。
陸衡之蒼白如紙的臉上綻放着詭異的笑。
他将樹枝抵向脖頸,眼底蝕骨恨意不減分毫,“再有來世,我定會将你千刀萬剮。”
阿虞微挑眉,靜靜看着他。
陸衡之微擡樹枝,在狠狠插入脖頸之際。
手卻無力癱軟,宛如失了雙臂,酸痛無力,已無半點力氣。
樹枝掉落于地,陸衡之眼神微顫,身形微僵。
他肩膀發抖,久久不敢置信。
他眼神慌亂,手恢複了些知覺,他急忙拾起樹枝,又試了番,依舊是同方才那般使不上力氣。
阿虞耐心地看着他,她原以為陸衡之能隐忍她幾日折磨方才自盡。
竟這般快便熬不住了。
阿虞嫣然一笑,“好好活着。”
“過兩日,你的心上人葉玉也會來此。”
“說不準哪日我開心,還能成全了你和葉玉。”
陸衡之眼睫輕顫,手指攥成拳,氣的渾身發冷。
他臉上已無血色,神情如同死人般,近似瘋魔的笑着,宛如地獄惡鬼。
他沒惡鬼索命的本事。
只是個筋骨盡斷的廢人。
……
秦府
葉玉坐于鏡前,鏡中女子青絲松散垂落于腰間,她柳葉彎眉,秋眸含水,我見猶憐。
她低垂着眉眼,聲音嬌柔,“将軍在何處?”
丫鬟輕聲道,“在西側院練劍。”
她猶豫半晌,問着,“姑娘,你可想好了?”
葉玉眼圈微紅,貝齒輕咬下唇,“我這身子若能救我,又有什麽舍不得呢?”
她若真遂了麗妃口谕,去給葉虞當丫鬟,伺候着她,那才是真真完了。
丫鬟安慰着,“秦将軍儀表堂堂,手握兵權,姑娘跟了他,也算是好歸宿。”
“我瞧着,秦将軍對姑娘也是有意。”
葉玉手指微顫,微紅着臉。
她聲音嬌軟,極為好聽,“不許胡說。”
思及此秦衍,從前她同他見都未見過,只是聽聞,他鐘情自己,為自己終身未娶。
此番葉虞緊緊相逼,一心想要謀害她性命,她沒了法子,只能以書信求助于他。未料想,他真的救了自己。
葉玉身着流仙衣裙,勾勒腰線,妩媚動人,她微抿着唇,拿着燭燈去了西側院。
月光如水,男人身着素衣,手持長劍,出招極快。
她微愣良久,慢步走了過去。
秦衍皺眉,收劍問着,“你怎來了?”
葉玉輕咬着唇,臉紅的滴血,眼前人也是金尊玉貴,芝蘭玉樹的玉面郎君。
她跟他不會吃虧,葉虞也再無法為難她了。
葉玉猶豫良久,眼底有幾分心酸與苦楚,她纖纖玉指扯上秦衍腰帶,她聲音很嬌,喚着,“将軍…”
秦衍微皺眉,直接推開了她,“幹什麽。”
他打量着眼前人,模樣無疑是極好的,也夠勾人,他每每見着她,心跳的極快。
可他不喜歡她,甚至有些厭惡。
接到葉玉求助書信時,他原打算着先将她接來暫住。
他活了兩世,也深知葉玉好模樣深得貴族公子歡喜,好在,她求助的是他。
原打算着過些時日阿虞來同他要人,再将葉玉交于她。
秦衍眼神微冷,素色衣衫沾染了鮮血,方才練劍時又牽動了刀傷。
他屬下辦事不得力,竟也覺得他歡喜她,四下言說着他愛慕她
,才大費周章接她出宮。
阿虞不願理會于他,直接下放懸賞令。
現下麗妃總算是傳了口谕要将葉玉接走,交于阿虞了。
秦衍眼神微動,眉目泛冷,“早些回去,明會有人來接你入宮。”
葉玉怔了怔,他婉拒了她。
她臉色泛着紅,渾身發顫,“将軍,真要将我送于葉虞為奴?”
護院小厮急忙走進,抱拳跪地,“奴才無能,方才未看見人進來。”
秦衍看着她,冷聲道,“送她回去歇息。”
“明早,等着宮裏人來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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