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君淩做了個夢,他夢見自己上陣殺敵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神勇無比氣勢輝煌,起床之後他給玄青發短信問這夢是什麽事兒的預兆麽,玄青回複說“回光返照而已”。大學開學後玄青就搬去了學校宿舍,白君淩又恢複了一個人冷冷清清開着同樣冷清的淘寶店的生活,哦不現在還兼任呂炀的保姆。
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呂炀又是個格外惜命的貨,基本上從早到晚都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下床就攤在輪椅裏,宋曉寧特地給準備的充滿藝術氣息的拐杖一直被放在大門口從來沒用過。
“你幾天沒出門了?”白君淩拎着青菜從菜市場回來,偶然想起這個問題。
“一周了吧。”
“要不要下樓透透氣?我推你。”
“下樓也沒什麽可幹的,而且下樓還好點,上樓怎麽辦我們樓又沒有電梯。”呂炀目不轉睛的打着游戲,頭都不擡一下。
白君淩緩緩把菜放在流理臺上,深吸一口氣,随後走到呂炀身邊伸出一只手,拎着脖子就像拎只貓一樣把呂炀整個人從床上揪了起來。
“你放心,兩個你我都拎得起來。”之後又把人輕輕放回了床上。
呂炀膽戰心驚的摸摸剛剛被白君淩拎過的地方,生怕下一秒腦袋就跟脖子分家了。他從前只覺得白君淩行動力驚人,沒想到現在看來力氣也大得吓人,白君淩人倒是不大,或許是個隐居的武林高人也說不定。
當然白君淩不是武林高人,只是比較能打而已,雖然現在天上也是和平年代,但是白虎神君自古以來始終是個戰神位,歷代白虎神君不是天上最能打的也是數一數二的武将,天上都說嘴架不能和玄武幹,肉搏不能和白虎打,跟玄武神君吵完架大概從精神上要疲憊個好幾年,至于被白虎神君打了一通,明年的蟠桃宴都不一定能起得來床。
不過現在是文明社會,白君淩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一定要動手的時候,他都把玄青拉過來以智慧取勝。
最後白君淩把呂炀扔進輪椅裏,直接拖着扶手把車子擡起來,連人帶車一起給擡下了樓,呂炀縮在輪椅裏覺得自己無比的渺小。
“壯、壯士你不累麽?”
“輕松。”白君淩把輪椅放下,連大氣兒都沒喘一下,“之後往哪兒走?”
“去河堤路溜達吧。”
白君淩回答:“我不認路。”
“你都在這兒住多久了?!”
“那我也不認路。”白君淩想了想,“我只知道超市在哪兒。”
呂炀這個人比較宅,但是他不是路癡,可惜現在不是路癡的人腿腳出了毛病,走的起路的那個卻不認識路,坐在輪椅上的呂炀只能化身為人工導航,給白君淩指路。
算起來白君淩也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很久,但是從他來到凡間的第一年開始就沒怎麽仔細逛過這座城。S市的河堤路兩旁是呈長廊型的休閑公園,景色好空氣好,早晨很多晨練的人都來這兒跑步,不過現在是下午,最毒辣的陽光剛剛緩和一點,白君淩挑樹蔭下推着呂炀散心,一邊走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最近店裏生意好嗎?”
“一般般吧,等一鑽的時候我還準備搞抽獎活動。”
“我就覺得那個魚豆腐特別好吃,還有豬肉脯也好吃,牛肉幹太老嚼不動要不你換家店上貨?”
“我也想,但是別人家都太貴了啊。”
“多走走嘛,不認識路的話我給你指,或者等我腿好了開車送你。”
“也好……你有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白君淩停下腳步,“這附近有人麽?”
呂炀擡頭看看四周,左側是河水,右側先是一排柳樹然後是茂密的灌木叢,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你聽見什麽了?”
“有人在說話,好幾個人,其中一個比較弱勢像是被搶劫了的感覺。”
“什麽……”
“我先去看看,你在這兒等我一下。”随後白君淩挑了個比較稀疏的地方閃身擠了進去,其實他不太想走這條路,但是呂炀在後面站着,他不可能平地起跳兩米高從樹叢上邊跳過去然後在上面走路,所以只能忍受着樹枝劃過衣服樹葉鑽進衣領的痛苦往裏走。
——結果白君淩還真聽對了,灌木叢最裏面是片空地,空地另一邊通向外面的馬路,空地上幾個打扮怪異的年輕人圍住另一個比較瘦弱的學生推推搡搡罵罵咧咧。本來白君淩也沒想管太多,只想出去把幾個人打一頓完活兒,但是還沒等他從灌木叢裏鑽出來,就看見其中一個男人從口袋裏抽出把刀,從背後刺向學生——
在河邊等着的呂炀百無聊賴的玩着手機,突然身後一片白光閃過,之後他感覺隐約聽見了模糊的叫喊聲,再然後是樹叢劇烈搖動的聲音,沒過多久白君淩從樹叢裏狼狽的蹦出來,滿身都是樹葉。
“你幹嘛去了?”
“我……闖禍去了。”
“……”
有些規定,一般不用紙筆寫下來,但是它确實存在。比如這一條——神仙下凡不得使用仙力改變凡人命格。
由于上面這條不成文的規定,現在的白君淩感到有些蛋疼,因為他知道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扯着嗓子在自己身邊怒吼咆哮,最後一定會把事情鬧到他爹娘那兒去。
白君淩的預感非常準确,就在他強打精神帶着呂炀散步完又把人按原樣扛上樓送回家,然後回到自己家,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早已等在家裏的少司命提着重重的衣擺大步走到白君淩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衣擺全都拍在白君淩臉上一樣。
“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做完才反應過來。”
“我為了你做的這件愚蠢的事兒要重新給他寫一本命格書,重新寫一本,他本來應該死在那兒的!”
“別激動別激動,小心提前衰老。”
“有你這種做事不過腦子還非要偷偷下凡的蠢貨我才會提前衰老!”少司命憤憤道,“還有,我來之前已經跟老神君說過了,老神君說要把給你的補助都停掉。”
“你說什麽!?”白君淩這才發覺大事不妙,少司命終于機智的學會了掐住自己的經濟命脈,以達到某些不可告人(人家才沒有)的目的,“我娘怎麽說?”
“白夫人覺得你是該吃點苦了,沒說別的。”
“那……”
“玄武神君我也打過招呼了,他不會借你錢的。”
“你簡直是惡鬼……”
“我只不過是勸你下次做事兒前動動腦子,沒別的事兒我先回去了——哦對了,廚房的蛋糕很好吃我都吃沒了。”
白君淩沖到廚房一看,果然像少司命說的,呂炀拖着殘腿烤出來的幾塊試驗品小蛋糕連個渣渣都沒給剩下。
前腳少司命剛走,後腳白君淩電話就響了,本來以為是玄青打電話來幸災樂禍,沒想到是樓下呂炀打來的:“你還好吧,看你回來的一路都很抑郁。”
“沒什麽,就是……有點窮。”
“……跟窮有什麽必然聯系麽。”
“剛才有人炫耀她的豐功偉績就是把我的經濟命脈給掐斷了,我破産了!”
“你制作有毒食品被查封了麽……”呂炀小心翼翼的問。
“比那還嚴重,是我制作有毒食品的經費被人收走了。”白君淩凄然道,心裏把少司命模樣的小人吊起來抽打了上百遍,其實他現在回天上的話也不是沒有小金庫,可是現在一回去,正在氣頭上的老白虎神君保不準要把大兒子捉去暴打一頓,基本上再能偷偷跑下凡的時候,呂炀也差不多入土為安了。
“你要是過得困難就說吧,我好歹能給你解決個燃眉之急。”
白君淩泫然涕下,緊緊的握住電話就像握住了呂炀的手:“土豪,我們可以做朋友麽?”
“……可是啊,我還想起一件事兒。”
“是什麽?”
“你房租還交得起麽?”
“……”
“交不起的話我可以給你賒賬的,利息我們來研究一下怎麽樣?”
“哼,凡人。”
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老白就脫宅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