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近電視裏在第一百零一次重播西游記,呂炀沒事兒閑的就在家看,至少每次白君淩來幫他收拾屋子的時候他都在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上的猴子笑得正歡——也不知道都在笑什麽。
“這個老頭兒是誰?”白君淩指着屏幕上手執拂塵的老者問。
“太上老君啊。”
“……”
“怎麽你沒看過《西游記》?這麽童年的片子。”
“沒、沒看過。”
“還是老版的東西比較好玩兒。”
“呃,是嗎。”
白君淩看着屏幕上的老人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其實天上的太上老君就是個老不休,年紀一大把了還以一副少年人的形态來回溜達,右臉上一顆梨渦,看見誰都笑,你若是看見他也跟着嘻嘻傻笑可能下一步就是給拎回去陪他練練手(加引號),掃掃地(加引號),抄抄書(加引號),生不如死。
其實白君淩從小到大見過三清的機會少兒又少,元始天尊從他出生開始就在閉關,如今幾千年還沒出關,太上老君倒是經常出來,不過遇見他就沒什麽好事兒,至于靈寶天尊傳說中經常四處仙游,好像也只有蟠桃宴的時候遠遠見過一次。
——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太上老君遠沒有電視上演繹的這麽蒼老。
“最近上班怎麽樣?看你們公司也不常加班哦?”
“剛入職還在學習期啊,最近也不需要結算當然不忙。”
“累的話給你加菜,啥時候進入結算期了告訴我就行了。”說完,呂炀又回去專注的看電視了。
“好。”
最近白君淩上班都騎着他的二手自行車去,到地方一問才知道單位沒有自行車車庫,所以只能停在保安室裏。他去問保安哪兒有停車的地方時保安一邊摳牙一邊說地下停車場,憑大樓ID卡就能停車,你拿卡去,結果一聽白君淩騎的是騎行車立刻笑了出來回答現在哪兒還有騎自行車上班的啊……然後白君淩就有些郁悶。
——自行車怎麽啦,自行車就不是車啦,自行車怎麽着也比你走路快!
等到深秋的時候呂炀的腿腳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撇開拐杖下樓散散步,白君淩的工作也差不多步入正軌,一到月末就四腳朝天,而就在他忙的時候玄青的學校給他打來電話請他去學校一趟。
“你做了啥?”白君淩問玄青。
玄青鐵青着臉坐在白君淩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裏,一言不發。
“跟同學打起來了?”白君淩又問。
“不是。”
“跟老師打起來了?”
“……”
“你不會真跟老師打起來了吧?”
“也沒有不是打架,”玄青抿了一口茶,迅速搜索腦內詞彙組織語言,想着如何能給白君淩簡便的闡述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話:“學校查寝我沒在而已。”
從白君淩還在學校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M大查寝室是出了名的嚴格,從大一到大三均是如此,而且大一還查得格外嚴。記得大三的時候寝室有一個同學晚上要跟女朋友出去玩,特地叫了別的學校的朋友來躺在床上騙過檢查員,結果還沒騙過。
“幾次你沒在?”
“忘了,大概四五次吧……”
“哥們兒五次要記過了诶,到底第幾次?”
“這上哪兒能記住?”
“……好吧,那你為啥沒在寝室啊,也沒來我這兒。”
這句話正巧擊中了玄青的膝蓋,只見玄青一口茶沒喝好嗆了嗓子狠狠咳嗽了幾下,咳了半天才恢複正常,說:“我去宋曉寧那兒了。”
“……”
白君淩覺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麽,又仿佛什麽都沒知道。
最後學校是呂炀代替白君淩去的,因為白君淩實在是忙到手腳抽筋兒,就差化出兩個自己的分|身,一個去學校找老師面談,另一個幫自己搞定這些礙眼的表格。
呂炀哼着歌開車來到M大,輕車熟路的走到宋曉寧的辦公室,毫不客氣的拉開椅子坐在宋曉寧的位置上等人上課回來。下課鈴一響宋曉寧帶着玄青回到辦公室便看到呂炀四仰八叉的癱在椅子裏,手上還沒停着在玩神廟逃亡。
“你這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學生家長來找老師談話的嘛。”宋曉寧開口吐槽道,其實本來查寝不在的事兒歸學生社區管,但是玄青缺寝次數太多幾乎已經到了要記警告處分的程度,他便颠兒颠兒的跑去說我來吧我來吧,把事情給攬了過來,畢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害玄青夜不歸寝的人就是他宋曉寧。
“本來聽阿淩說要找家長的人是你,我們立刻就不一點都緊張,再聽表弟說不回寝的原因還是你,我們又覺得我們才是有理的一方,我們——就是大爺!”
“……”by宋曉寧
“……”by玄青
“哦當然,我也覺得現在有點走後門的感覺。”
玄青抽搐着嘴角道:“誰是你表弟……”
于是本來是學校找家長的一件事兒變成了老師給學生家長細致的解釋到底為什麽學生沒回寝室。宋曉寧的意思是他在外邊開了個繪畫班,輔導藝術生的,開的時間也不是特別長,最近還剛走了一個助教,他就臨時拽了玄青去幫忙,下課時間通常比較晚回學校不太方便就讓玄青睡畫室旁邊的休息室裏了。
呂炀聽完就覺得哪兒不對,思前想後又覺得這個解釋很完美。再仔細想了想,他試探性的問:“你不是有車嘛,為啥不把人家送回學校來啊。”
宋曉寧搭在呂炀肩膀上的手猛得一使勁:“是呢,我怎麽沒想到呢,還是你聰明。”
“…………………………操,你輕點捏啊,前幾天腳剛好我不想肩膀也骨折。”
從M大校門走出來,呂炀擡頭看看M大校門上為人師表幾個大字,恨不得一腳踹上去以解心頭之委屈,順便懷疑了一下宋曉寧這麽多年裝的人模狗樣的到底累不累。
“喂阿淩,我從宋曉寧的魔掌中逃離出來了。”
“怎麽樣他都說了什麽?”白君淩用肩膀夾着電話,雙手在鍵盤上一刻不停的飛舞着。
“他說……不,也沒說什麽,總之就是下次他會注意點的。”呂炀想了想還是決定隐瞞中間比較重點的部分,畢竟作為表哥,他有點想不出來白君淩知道宋曉寧到底安了什麽心之後,會不會一路殺到學校來把宋曉寧給肢解了。
“什麽叫下次注意點,還敢有下次我就把他肢解了。”
“……”
“區區凡人,何德何能!”
“這句話我是不是在哪兒聽過……”
“肯定是《西游記》裏,不用問了。”
“哦哦。”呂炀接着說:“你今天加班哦?用不用給你送點東西去吃?”
“盡管來,我可能八點多才能下班。”
“哦了,現在我回家做飯去。”
呂炀帶着保溫盒坐上車子的時候才想到,他根本不知道白君淩在哪兒工作,于是又忐忑着給白君淩打了個電話。
“丹騰大廈,知道嗎?10樓。”
“知道啊,還挺近的哦……”話還沒說完,那邊白君淩已經挂斷了。
丹騰大廈位于城市中央,呂炀在晚高峰中颠簸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才到地方,想想每天早晨白君淩騎着自行車從開發區到市中心到底是多閑,呂炀就又有點覺得他這個房客真是一天神叨叨的……
把車子停在馬路對面,呂炀拎着保溫盒仰望丹騰大廈,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十樓?十樓不是我爸的公司嘛……”
作者有話要說: 丹騰大廈其實就是蛋疼大廈(幻滅的諧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