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學校旁邊小胡同裏的一飯店“常來坐”。飯店不大,裝潢還算前沿,老板是從我們學校畢業的一大師哥,人很實在,飯菜也很實惠,所以上學的時候我們常把這裏當成我們的食堂。

言歸正傳,接着講朱朱。

在地球村上課,她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我與她形成四十五的夾角,剛好看到她唯美的側臉,她和另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孩一起,正在鬼鬼祟祟的吃薯片。她總是先擡着頭看看前面講課的老師,而桌子底下的手卻早已捏着一片薯片,然後趁老師不注意,迅速低下頭去,将薯片放進嘴裏,再擡起頭,手自然地擋再嘴前,裝作若無其事,嘴裏卻津津有味地咀嚼。我像看重放一樣一直看着她亦上述方式将一整帶薯片吃完。

我捅了捅坐在我身邊聽歌的老陳,指指朱朱說:“怎麽樣?”

老陳摘下耳機,點點頭:“不錯。”之後又補上一句,“你看上了?”

“我早就認識。”我說。

“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不知你還認識這麽一仙女?”

“幾個星期以前。”

“她叫什麽?”

“下課再給你介紹,老師盯上我們了。”我們同時低下頭,裝出認真學習的狀态。

下課後,我和老陳立刻從教室的後門閃出,在樓梯的拐角處等她出來。老陳掏出兩根煙遞給我一支,點燃。我吐出第一口煙霧的時候她剛好出現,我好像霧裏看花一般看着她從樓梯上走下來,她身邊依舊伴随着那個時髦女孩,看來她們的關系也不一般,應該也是屬于死黨一類。

我向前走了兩步擋在她們面前,一臉傻笑着說:“薯片吃得可好?”

朱朱擡起頭看我,滿臉驚訝:“诶,是你!”顯然,她還認識我。她旁邊的女孩則一臉莫名其妙,傻乎乎地看着我,又看看朱朱。

“你也在這上課?”我明知故問。

“對啊,反正放假,閑着了不知去哪的時候好有個地兒去。”朱朱說,“哦,對了,這我朋友,寧寧。”

“你好!”我和那女孩打招呼,“我蓋天力。”

此時,老陳也走過來,堆了一臉假笑跟兩個女孩點頭,又轉頭對我說:“也不給我介紹一下兩位大美女。”

“哦,這是老陳,我一哥們兒。這是寧寧,我剛認識。這是……”當時我也不知道朱朱叫什麽,所以話到此處卡殼了。

不過朱朱反映倒是聽快,她把話接過去,避免了我的尴尬:“我叫朱朱。”于是,我們才真真認識。我的意思是,她終于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也如願知道了她叫什麽。

“你最近忙什麽呢?”朱朱問我,語氣好像幾天沒見的老朋友。

“瞎忙,忙閑着。你呢?”我也順其自然地說。

“這不學英語嘛,玩呗。”說完,朱朱抓住我胳膊把我拉到一邊,“咱擋住人家的道兒了。”

我又嘬了兩口煙,吐出,說:“你們是同學?”我用煙指指寧寧,問朱朱。

“鄰居,外加同學。怎樣,很漂亮吧?”

“嗯。”我一邊嘬煙一邊點頭,有點敷衍。

“對她有興趣?她還是單身呢,哈哈。”

“沒有。我不是那種人。”

“哪種?”

“你想的那種。”

“那你是哪種?”

“我哪種也不是,我就是我,把人分了三六九等就可悲了。”我說,“反正我不是那種追求閃電式愛情的人,其實我根本就不相信愛情。”

“為什麽?”

“這裏有傷疤,有陰影了。”我用手指着自己心髒的位置說。

朱朱笑,笑完說:“你現在幹什麽呢?除了上學。”

“寫小說,發展文學事業。”

“行了行了,別吹了,說正經的呢。”朱朱不相信我。

“真事,你不信算了。說說你吧,別老說我,我就是一社會地層,游手好閑的人。”我轉移了話題,我不喜歡這樣的談話。我并不反感別人懷疑我說的話的真僞,因為我本來就沒有給人誠實可信的感覺,我也不希望別人把我看成老實人,一個人要是說我憨厚将是對我最大的侮辱,那就和直接罵我傻逼沒什麽區別。說實話,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朱朱又笑了,她的笑讓我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因為她有漂亮的臉蛋,我會當即揚長而去,一走了之。

後來我們又談了些什麽,我記不太清了,大概就是些問答式的對話,她問一句我答一句或者我問一句她答一句,有些漫不經心,也有些形式化。

在我跟朱朱胡扯的時候,老陳早跟寧寧搭上了話,他們的談話好像比我們更有現實意義,因為老陳說要請寧寧吃飯,還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

我沒回答,看看朱朱。朱朱說:“你們去吧,我還有事。”她又看我,“要不你跟她們一起?”我說我也不去了肚子還不是很餓。

老陳帶着寧寧走了,他們走後我跟朱朱說要不咱們也去吃飯,我請你。朱朱說她真的有事,“一會我男朋友過來接我,要不你陪我等等他,你們也好認識認識。”

我興趣頓時煙消雲散,我說:“別了,再讓人家起了疑心,認為我是在耍流氓,那多不好,我還是回家發展我的文學事業去吧。”

走之前我問朱朱:“我電話你還記着嗎?”

朱朱很坦然地說她忘了,我又一次失望。“你再給我留一個吧。”這次她掏出了手機,我念號,她輸入,完畢後她舉着手機說:“這次忘不了了。”

我沖她點點頭,沒有笑,我實在笑不出來,硬擠都擠不出來,我大概是心涼了。我說:“那我走了,再見。”

“再見。有事我電話你。”

我沒把朱朱的話放在心上,我感覺她最後那句話特假,應該是拿給我聽的。我走到馬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一頭鑽進去。

“去哪兒,兄弟?”司機熱情地問我。

“我也不知道,瞎轉吧。”我搖下車窗,将煙頭扔出窗外。

我把早已疲軟無力的視野投向窗外的大千世界,看着東來西往的行人,看着參差不齊的建築,看着路兩旁齊刷刷的樹木,看着靜如止水的淡藍色天空,看着争先恐後的各式各樣的機動車,看着夕陽投射出來的與我的目光同樣疲軟無力的光線……我看着我生活的城市,一個光怪陸離的城市,這個給予我歡樂與痛苦、讓我讨厭又讓我依戀的城市,這個肮髒與潔淨、喧鬧與寧靜相互糾纏的城市。房屋不知什麽時候拆掉,也不知何時又建起,馬路漸漸變寬,人與人的距離漸漸疏遠,快捷奏的,更方便的,層出不窮地湧進我們的生活,改變我們的意識形态。我在這裏出生,成長,注定也要在這裏掙紮度日,然後衰老,慢慢死去,焚燒的屍骨撒在這裏的泥土裏,靈魂在這裏的天空中徘徊,就好似一個過客,赤身走來,****歸去,惡性循環,不斷往複。而城市依舊是城市,新陳代謝着,吐故納新着……

路燈突然亮起,我飛出去的思想被瞬間遣送回我的肉體,我自嘲地笑了笑,感到自己剛剛想得太多太繁雜太沒意義了,于是我決定回家。

出租車在昏暗的夜幕中調轉方向,朝我家的方向奔馳而去。

晚上十點,老陳給我電話叫我出去喝酒。晚上十點對我們這群無所事事的年輕人來說是個好時間,當小學生們都早已在父母的催促下洗洗睡了,當中學生們還在為高考而熬夜學習着,我們這些不知好歹的大學生們則夜貓子一樣從四面八方出現在暮色下,三五成群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于是喝酒吃肉胡言亂語,一直到筋疲力盡,才憨憨睡去。

老陳在電話裏對我說:“常來坐,人齊了,你快點。”話語中已略帶酒氣。我知道老陳今晚約我們喝酒的原因,他就是想在衆人面前炫耀一下他今天下午是如何勾引寧寧的,他這個人,完全屬于那種有點功績就的耀武揚威地拿出來給大家看的,一點不收斂,一點也不知謙虛。他的這種性格,大概跟他富貴的家境有關。

路上,我又可以坐在出租車裏審視這座城市,夜色下的城市,深不可測的城市,時而萬家燈火,時而漆黑一片,路燈飛快地閃過我的視線向我身後跑去……

到了常來坐門口,下車,周圍環境倍感親切,以近兩年的大學生活已經讓我對這裏産生了些許感情。我嘆了口氣,不想再想太多,不想再感嘆什麽,再這麽繼續下去就矯情了。

我推開常來坐那扇熟悉的木質門,一股彌漫着酒香的氣體撲面而來,于是我看到了一群任喝得正酣,除了老陳,還有北色、唐果、光年。我朝他們那撮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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