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們從東外環分開之後,也就是厭倦的情緒在我心中萌生之後,我和朱朱便一整天沒聯系了,沒有電話,也沒有短信,兩個人誰都沒有主動的問候,我因為聽了光年的話,一直在忍着,而朱朱那邊是為什麽?她是怎麽想的?或者是發生了什麽?我不得而知。
雖然朱朱說她頭已經不痛了,但我還是帶着她去了學校的門診部,醫生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來,就給開了一堆藥,花掉我不少鈔票。照這樣來看,農民要是生個病還不得花掉半年的積蓄啊。這看病難的問題政府還應該及時解決一下。
三十五
我拎着一袋藥攙扶着體弱的朱朱從門診裏走出來,返回到學校門口,我問她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她說不用了,想回去。我要送她回學校。她也說不用,而且态度更加強硬。
朱朱甩開我的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她怎麽那麽容易就叫到車了,剛才我怎麽就那麽難啊。
朱朱坐到車裏,我把藥遞給她,沒有離別時應該說的話語就走了,冷若冰霜。
我站在原地,掏出煙,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我拿起手機給朱朱發短信,讓她路上小心,回去注意休息。等了會兒,沒收到她的回複。我又打過去,已經關機了。
我往學校裏走,心情亂成一團麻,茫然,不知所措。
回去時是原路返回的,所以又看到了光年和他的書攤。
光年大概是看出的內心的痛苦了,他問我:“天力,怎麽了你?臉色難看得跟個茄子似的。”
我把情況跟他說了一遍,并問他我該怎麽辦。
光年扔給我一本書,說:“回去專心看書,別胡思亂想,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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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的“忍着精神”的确很奏效,至少這樣會保持我跟朱朱的關系,讓我們不至于吵架或鬧分手。
可是光年跟我說的“專心看書,別胡思亂想”我卻做不到,當天我回到宿舍,滿腦子全是跟朱朱的那些事情,就像有一群螞蟻在我身上亂爬一樣,特痛苦,于是那晚我翻來覆去,失眠了。
第二天晚上,我給朱朱打去電話,她不接,一連打了幾個,亦然。後來長沙的編輯發來短信,說小說的結尾太倉促,提出修改意見。我連夜加班,然後發出。
第三天晚上,我又給朱朱打去電話,她終于接了,我問她頭痛好些了沒,她沒好氣地說了個“嗯”。我不知道再說些什麽,愣着,最後是她挂的電話,一串悠長的盲音。後來編輯又發來短信,結尾還是要改,說不現實,太夢幻。于是我又是一夜突擊修改稿子。
第四天晚上,我打電話給朱朱說明天想去買件衣服,問她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她說沒空,讓我自己去。我極度失望。之後編輯第三次發來短信,理由是已經很接近成功了,但還需修飾。我再次熬夜,為了六百塊錢而奮鬥,真不容易啊!
第五天我真的自己去買了衣服,一個人行走在擁擠的人流中很不适應。晚上回來去了常來坐喝酒,大醉而歸,所以這天晚上我空格了,沒有給朱朱打電話。不知她會怎麽想?
第六天早晨,朱朱的電話打了過來,比鬧鐘還早。她沒問我昨晚為什麽沒給她電話,直接叫我過去找她。我飛速穿好衣服,踏着燦爛的陽光呼吸着新鮮空氣上路。
在朱朱的學校門口我見到了久違的她。她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我鎮定自若地走過去,牽她的手——這一瞬間,我們和好如初——這就是愛情的默契吧。我喜歡這種默契的感覺,不需要一句話。
後來的很多年裏,我和朱朱正是靠着這種默契而在一起生活的。繁雜的人群中,我們心心相印,彼此相吸,只有她是最懂我。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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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着朱朱逛街、聊天,她心情好多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我們謀劃着去哪兒吃。其實我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朱朱一定會首選肯德基,還別說,我跟朱朱鬧情緒這幾天真就有日子沒去肯德基了,嘴巴還怪想它的。所以當朱朱嚷嚷着去肯德基吃的時候,我便假興奮地符合她說“好啊好啊”。
于是我們開始想去了後吃什麽。朱朱噼裏啪啦地一口氣說了七八種,有薯條、蛋撻、牛肉漢堡、新奧爾良烤雞翅、老北京雞肉卷、土豆泥……我在心裏默算了一下,估計得有小一百塊錢了。朱朱還調皮地說除了薯條和土豆泥歸她,其餘的我要全部包圓,必須當場吃下,不需打包。
去肯德基的路上我們經過一家音像店,震懾人心的音樂吸引了我們。這家好像是新開的,因為朱朱說以前在這裏沒見過,她拉着我往裏走。
店的面積不小,分好幾個部分,朱朱在那邊看流行音樂,我先看的打口,外國人的東西雖然很時尚,但我還是比較喜歡中國本土的文化元素,所以我晃悠了半天到了中國搖滾專賣區。我眼前一亮,發現這裏擺放着許多市面上已經銷聲匿跡的CD,比如何勇的《垃圾場》、鄭均的《怒放》、張楚的《将将将》、黑豹樂隊的《光芒之神》、崔建的《新長征路上的搖滾》。于是我各取一盤,如獲珍寶,欣喜不已。之後我又到電影專賣區挑DVD,貨依舊是那麽的齊整,正版盜版一應俱全,我當然是選擇了後者,包裝簡單,但畫面并不比正版的差,我相信盜版者的水平。于是我又是一次瘋狂的選購,高曉松的《那時花開》、賈樟柯的《小武》、楊德昌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岩井俊二的《四月物語》《情書》《關于莉莉周的一切》、邁克尼科爾斯的《畢業生》等等,皆被我收入囊中。
我抱着一疊CD、DVD去找朱朱,心中頗有成就感,喜氣洋洋的。
朱朱看到我手裏三十多張電影和唱片時一臉驚訝,她說:“你瘋啦,買這麽多幹嗎?!”
我理直氣壯地說:“這些可都是我的精神食糧!”
朱朱拿我沒辦法,轉過頭去繼續挑她的東西。朱朱看得很仔細,拿起一張唱片從正面看到反面,反複好幾次,拿在手裏一會兒,最後又放了回去。我跟在她身後感到無聊,四處環視貼在牆上的海報,掃視一周後我無意間看到門口的老板,一個幹瘦幹瘦的帶着黑框眼睛的小青年,嘴角有點胡茬,據我初步估計年齡不會超過三十歲,從他的相貌上來分析,他應該也是個搞藝術的,玩樂隊或者小導演或者跟我一樣是個舞文弄墨的文學愛好者。
付款的時候老板對我特熱情,臨走還贈我一張會員卡,希望我常來。
從音像店出來沒走幾步,眼前又出現一個書店,這次是我拉着朱朱進去的。起初朱朱扭捏着不想去,說先去吃飯。我執意要去,說看會書再去吃也不晚。
我在書店裏呆了很久,沒辦法,我是那種一到書店就什麽都忘記的人。我在書架前精挑細選,看見自己喜歡的書決不放過,所以當我從書店裏出來的時候,手上又多了一個袋子,裏面裝着五六本厚厚的書。這時我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錢已經寥寥無幾了,根本不夠吃一頓肯德基的。
我拎着兩個滿當當的袋子跟朱朱說:“我們的肯德基沒得吃了。”
朱朱說:“沒關系,我請你。”朱朱對我永遠都是那麽的寬容那麽的好。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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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我請幾天的假,看電影,聽音樂,讀小說,好好的“腐敗”一回,盡情享受我的精神大餐。
第二天晚上,我正準備從卧室裏出來吃飯,光年的電話打了進來,我接起,問他什麽事。他說沒什麽,就是想找我聊聊。
我們在我家附近的一個燒烤店碰頭,由于是夏天的夜晚,所以來燒烤店吃烤羊肉串喝紮啤的人特別多,生意火爆。
這家燒烤店隐藏在一片小樹林裏,不遠處還有一條小溪緩緩流過,紮啤就放在溪水中冰着,完全是一個天然冰箱。環境優美,返璞歸真,是這家燒烤店的一大特色,所以它美其名曰“大自然燒烤”。不過說實在的,那烤箱裏翻滾着冒出來的濃煙跟綠樹環抱的自然景觀的确不太搭配,也違反了可持續發展的原則。但人都是見錢眼開的生物,有錢賺,誰還管環保。我曾經問過燒烤店的老板娘,他們這樣破壞自然環境,就沒有哪個部門來管管。老板娘說,有人管,不過他們只管着罰款。這話真是精辟,諷刺到位。
來這裏的人大多是男性,他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在一張小方桌子旁,等紮啤和肉串上齊,便開始不知天高地厚地又喝又吃,時而發出歇斯底裏的笑聲和說話聲,